“唉,回府吧。”
进了秋天,入了冬,冰天雪地时,他总不能叫一家人流落在外。
况且,老太太一把年纪,属实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当晚。
陆云初下令,下人们连夜搬东西,挪地方,将一家人的东西全部搬到了府邸角落的两个小院子里。
翌日。
老太太幽幽转醒时,看见堆满了整个院子的杂物时,怒道:
“谁在佛堂堆那么多杂物,这是要影响我静心礼佛吗?”
“来人,来人!”
怎么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好一会儿,陆盈盈才大步跑了进来,“祖母,您醒了。”
“下人们呢?”
“下人……全都在外面伺候。”
“哦,让厨房传菜吧,我正好有些饿了,吩咐厨房把我的燕窝熬的浓一些。”
陆盈盈捏着衣袖,为难的欲言又止:
“祖母……从今往后,您没有燕窝可以吃了……”
“什么?!”
“而且我跟两个庶出的妹妹,还有大哥搬到佛堂来,跟您一起住。”
“佛堂就只有三间屋,怎么住得下?”
“爹爹那边只有两间屋,却要住娘,张姨娘、柳姨娘和唐姨娘,他们也挤得很,如今府里是陆云初当家,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
老太太急火攻心,眼皮一翻,又撅了过去。
-
这边。
陆公爵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与陆夫人一直夫妻恩爱,结果昨日互相指责、揭露把柄,撕破了脸,现在又得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视线交汇时,实在尴尬。
张姨娘趁虚而入,光天化日之下便勾着陆公爵,在廊下卿卿我我,搂搂抱抱。
陆夫人看见,气得怒指着二人:
“你……你们……”
世风日下,简直不要脸!
陆公爵旁若无人,欢喜的抱着张姨娘,稀罕得很。
张姨娘娇笑连连,扬起眼角,挑衅的看向陆夫人,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奈我何?
你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陆夫人?
今非昔比了。
一夜之间,所有事都变了。
入府这些年,一直受陆夫人打压,如今,终于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老爷,这里还有外人在,您别急嘛~”
“碧娘,你身上好香,快让我闻闻。”
“哎呀老爷,那您说是妾身好看,还是夫人好看?”
陆公爵瞬间冷了脸:
“提那个蛇蝎心肠的妇人作甚?你才是我心尖儿上的人。”
“老爷~~”
张姨娘娇俏的依偎入怀,毫不避讳。
本来大家挤在一个院子里住,地方小,抬起眼皮子就看见了。
陆夫人看着这一幕,气怒到泪流满面。
天爷!
这才第一天,接下来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一家人鸡飞狗跳。
此时,正厅内,丰盛的食物满桌飘香,酒水入喉,快意至极。
“干杯!”
“雪雪,别喝那么急,当心醉了。”
“别怕,我酒品很好,哪怕醉了也不会骂人。”秦牧雪放下空了的酒杯。
婢女执起酒壶,又斟满。
“陆师兄,跟你在一起真是太好玩了,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过得是什么无聊日子,他们因为我的身份,都让着我、避着我,还是你的家人比较勇敢。”
陆云初张了张嘴。
一时分不清褒贬。
话音刚落,厅外便有一名小厮快步走来,汇报道:
“侯爷,夫人,后院那边来报,老夫人晕了过去,说是身子虚弱,需要买燕窝鱼翅进补,否则会食难下咽。”
陆云初皱眉。
“别慌。”
秦牧雪一杯酒下肚,一掌拍在陆云初的手背上,沉声道:
“连我都不买燕窝鱼翅,她一个念经礼佛的人,吃什么吃?”
“哎哟喂!”
外头,拄拐而来的老太太一听到这话,急怒的直骂:“不孝,不孝啊!”
秦牧雪拂桌而起:
“我想到了!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先去给她买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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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我回大楚成个亲,再来收拾你们
“你!你真是吃酒吃糊涂了你!”
“你还是保重吧,要是真撅了,我迟早给你风光大办。”
老太太瞪大眼:“你你你!你……”
眼皮一翻,又撅了过去。
几个下人不敢说话:“……”
秦牧雪瞥了她一眼,“陆师兄,你说她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待着养老,总要折腾来折腾去干什么?”
陆云初从容的给她夹菜,“许是闲的吧。”
“那我给他们找点事做吧,省得一天天光有个牛劲没处使。”
“还是雪雪心善。”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都是我该做的。”
下人们埋低了头,半个字都不敢吭。
老夫人养尊处优半辈子,享受惯了荣华富贵,颐指气使习惯了,突然寄人篱下,回归最初的简朴,哪里习惯得了?
她哪里受得住?
不过,受不住也得受,这顺阳侯府可不是她倚老卖老的地方。
秦牧雪挽起衣袖,开始惩治这一家子。
即日起,老太太每日吃素念佛,休养生息,如果吵闹的话,那就是劲儿大、精神好,不用给那么多吃的。
把伙食扣掉。
老太太闹了两天,发现没有丁点作用,还饿凸了眼。
向饥饿低头。
不敢再闹了。
陆夫人这边日子也不好过,陆公爵致仕后,想联络以前的同僚,可他们都去巴结陆云初了,不搭理他。
可恶!
他拼上手里仅有的钱财,投资了一家商铺,结果没六七天,就亏得血本无归,还欠了债。
老实了。
天天待在府里,劈木头、砍柴、挑水、做饭,几个姨娘为了生计,不得不缝缝补补,拿绣品出去换银子。
向现实低头。
陆盈盈更是委屈不已,因为她的首饰、金银珠宝、各种珍贵的花瓶字画摆件,全部都被收了回去。
她穿得朴素,像个下人,而秦牧雪日日吃香喝辣、招摇不已。
气死她了!
她受不了了。
终于低下高贵的头颅,舔着脸皮去找秦牧雪:
“大嫂,我是你亲妹妹啊……”
“停!”
秦牧雪停止啃苹果,抬起一只手,打断她的话,“别来我跟前晃,趁我耐心耗尽之前,不然我随手给你指门亲事嫁出去。”
“……”
陆盈盈有些害怕。
这个疯女人行事猖狂,她肯定说到做到。
可她不甘心啊!
她要找个机会,去勾引大皇子,等她嫁进皇室,地位扶摇直上,一飞冲天,就再也不用看秦牧雪的脸色了!
可她没有银钱,买不了漂亮的衣裙首饰,有些发愁。
出去时,看见陆邺扬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大汗淋漓的回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汗。
满脸的风尘仆仆。
“哥!”
她疾步上前,“哥,你这是去哪了?”
陆邺扬累得不轻,“娘近来病了,我每天都去码头扛沙袋挣钱,给娘抓药。”
“你一天能挣多少银子?”
“我每天扛一百袋,一袋五个铜板。”
这么少?
罢了。
虽然少,可陆盈盈总归是看见了希望,“哥,我有一个主意,找机会引诱大皇子,可我现在还差些得体的衣裳首饰,只要你每天努力扛沙袋,给我买衣裳,以后我出头了,绝不会忘记你的!”
陆邺扬觉得此法甚妥。
正要点头。
等等!
不对。
“我一天只挣五百铜板,还得累死累活,要扛多少天才能给你买衣裳?”
“哥,你别这样想,我们得为了大局着想。”
陆盈盈沉声道:
“只要你每天不吃不喝不睡觉,扛五百袋,连续扛半年,就能给我买衣裳了!”
陆邺扬瞠目:
“我是骡子吗?”
脱口道:“你怎么不去扛?”
一袋沙袋八十斤,从码头扛到城里才算一袋,来回几趟,他肩膀都磨破皮了。
“我是女子,怎么能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