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闻言,大松一口气,“主子已经命人去请了。”
“他能办成什么好事?”拓跋墨冷哼一声,眉间的沉戾竟有五分殷王的影子,
“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萧珏的眉心狠狠一跳。
小世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若是让主子听去,您这屁股定是要开花了!
“那是谁?”拓跋墨忽然指去。
偌大的宫殿广场上,两名太监正领着一名华贵美丽的贵女走过。
萧珏扫了一眼:
“是首辅嫡孙女关雅君。”
“哦,不认识,模样还挺好看的。”
“就是与主子有婚约的关小姐。”
“什么?这个丑八怪想当我后娘?!”
她也配?
拓跋墨脸颊瞬间红温,攥紧双拳,拔腿便蹬蹬蹬的迈上台阶,飞快的追了去,却见太监领着关雅君进了正殿。
“臣女见过殷王殿下,殿下万安。”
女子福身,姿态绵软优雅,嗓音如出谷黄莺般好听。
殷王抬头,目光从折子上落在女子身上。
那身段确实好,仪态、容貌、气质,皆是大家族才能教养出来的顶尖。
他眸色淡淡:“不必多礼。”
“谢殿下。”
关雅君微微抬头,目光从男人身上掠过时,暗藏起深深的爱慕之光。
“关首辅近来身体可好?”
“多谢殿下挂念,爷爷上年纪了,难免有些病痛,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的终生大事……”
关雅君娇声问道:
“望殿下垂怜,不知你我的婚约……何时履行?”
门口。
拓跋墨扒着门框,半个脑袋冒了出去,听见这话,急的都快要跺脚了。
别答应她!
父王,别便宜了她!
殷王深眸看着面前之人。
按照以前的计划,娶了关雅君,可得到关首辅的支持,有利于他更好的掌控朝政,可真的走到这一步,他却心如止水,甚至极为反感。
他不喜欢此人。
“本王刚回王都,事务繁忙,暂时抽不开身来,这些私事押后再议。”
关雅君轻咬下唇,有几分不甘。
她爱慕殷王已久,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想迫不及待的与其成亲,更怕夜长梦多。
“殿下……”
“呜哇!”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道哭声打断。
扭头就看见拓跋墨揉着两个眼睛,哭着跑进来。
“小世子,您这是怎么了?”
“呜哇!”
拓跋墨揉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汪汪大哭道:“父王,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父王有了后娘,我成为了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我好害怕!”
殷王放下折子,招手道:“过来。”
“父王,您会不要阿墨吗?”
“不会有那一日。”
“可是……听萧珏叔叔说,您要成亲了……”
“没有的事。”
殷王扶着他的肩膀,给他擦眼泪,有几分为难的看向关雅君,“关小姐,你看见了,本王确实不太方便,若你愿意,本王可为你指一门上好的亲事,并封你为郡主,绝不苛待。”
关雅君神色一紧。
她不愿意!
此生,她非殷王不嫁!
“殿下,臣女心系于您,绝无二心,小世子许是尚且年幼,没有安全感,待臣女与他相处熟了,许就好了。”
“嗯,也行,退下吧。”
“是。”
关雅君福身,暗叹一声。
小世子真是个麻烦!
自古来,后娘不好当,看来想要嫁给殷王,得先搞定小世子。
关雅君退下。
拓跋墨揉着眼角,嚎了几声,见人走远了,连背影都瞧不见了,这才放下双手。
“胡闹。”殷王斥。
拓跋墨轻咬下唇:
“父王斥责阿墨,难道真的喜欢关小姐,要与她成亲?”
“本王……”
喜欢?
自是不喜欢。
可一国之君,迟早要成婚,与谁成亲都得成亲,娶谁家的千金于他而言,有什么区别呢?
殷王念头刚起,脑中竟刺疼了下,有什么画面飞速闪过,呼之欲出。
嘶——
他揉着眉心,压了压心思。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却是朦朦胧胧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头痛。
“报!”
此时,一名暗卫闪身入内:“主子,属下去了一趟大楚,却并没有寻到秦少将军的行踪,查问一番,发现他并没有回大楚!”
拓跋墨瞬时坐不住了:
“你说什么?!”
大楚是秦叔叔的家,他不回家,还能去哪呢?
难不成……
遇到了什么危险?
“父王,秦叔叔一定出事了!”他急忙抓住殷王的衣袖,“快派人,不,你快去救他!”
殷王皱眉:“他没回大楚?”
在军营时,他日日夜夜都盼着回去,如今没有踪迹,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凛声道:
“没找到秦少将军的行踪,是你们无用,本王手底下不养闲人!”
暗卫心头一紧,立忙拱手:
“属下马上去找!”
身形一闪,溜得飞快。
“父王!”拓跋墨紧张到跺脚,“秦叔叔年轻美丽、温和文静,若是被坏人盯上……啊!”
殷王掐住他的脸,阴声道:
“看你跟他待久了,都学坏成什么样了,言行举止轻浮又离谱,哪还有半点本王的风范?”
“啊……我的脸……疼,疼疼!父王难道就不担心秦叔叔被坏人抓走了吗?”
“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本王担心他作甚?”
“报!”
这时,另一名暗卫疾步而至:“主子,属下在大楚边陲一个叫杏林镇的地方,查到了秦少将军的踪迹!”
-
杏林镇。
镇子不大,却依偎在一条小河旁,河流穿插而过,周围建起一幢幢带院子的漂亮小房子,是个安宁静好之地。
秦牧羽一人一马,来到这里。
因是外人,又是生面孔,骑着马刚到时,便引得不少小孩、老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他们远远避着,有些怕生人:
“这人是谁?”
“穿着轻甲骑着马,倒像是个参军的。”
“对了,王家!王家的儿子不就是去参军了吗?”
“王婶!”
这么一吆喝,很快,秦牧羽就找到一幢小屋前。
牵着马刚刚走到,就看见屋里走出来好几个人,一对中年夫妻,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还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他们满脸高兴与期待,却在看见秦牧羽时,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原来不是他们要等的人啊……
秦牧羽抿紧嘴角,走上前,“请问……这里是王恒家吗?”
王婶神色一怔:
“是,是的,请问你是……”
“我叫秦牧羽,他的少将军,此次我们支援南蛮平乱时,王恒他……”
秦牧羽语气渐缓,逐渐凝重。
一家人的表情也凝固起来。
世间最悲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得知王恒的死讯时,王父王母与祖母失声痛哭,那挺着肚子的女人更是哭得几近晕厥。
秦牧羽心中有愧。
从军多年,即便已经习惯了生死离别,可面对这一幕时,心中的涟漪仍久久无法平息。
“是我没有护好他,是我对不起你们。”
一家人泣不成声。
哭了许久,王父先缓过来,哭问道:
“敢问少将军,我儿上阵杀敌时,可勇?可曾临阵脱逃?”
“不曾,不曾!他是我见过最英勇忠义之人!”
“那就好。”
王父哀声,“没有辱我王家颜面,对得起大楚,对得起忠义,也算是死得其所,也为我王家留了后代。”
他含泪的双眼看向旁坐的女人。
秦牧羽看向她:“你是二丫吧?”
女人眸色一颤:“少将军,您知道我?”
秦牧羽小心取出怀里的绣球,道:
“王恒临死前,托付我将此物交还于你,还说此生误了你,你们没有成亲,他愿放了你,任你自由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