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抓起绣球,“是我给他的!这是我亲手绣的!”
“恒哥!”
她怎会改嫁?
她父母双亡,是个苦命人,被黑心肝的婶婶下了药,差点被卖到青楼去。
去年,若非王恒回家省亲时救了她,她哪会有今日?
只可惜当时王恒回家省亲,只待了五日,十分仓促就离开了,他们还没有拜堂成亲,但她却怀上了他的骨肉。
二丫捧着绣球,泪流满面:
“婶儿,自我来到你们家,你们拿我当亲闺女对待,我愿意嫁给恒哥!”
王母心口一痛:
“二丫,恒儿他已经走了,你何苦……我不愿误你一生……”
“我心甘情愿!”
二丫道,“是恒哥救了我,我的命是他给的,他不在,我便为你将孩子生下来,好好抚养长大,替他照顾好二老,为祖母养老送终,好好打理这个家。”
王母心痛又感激,握紧二丫的手,哭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家人伤心于王恒的死,但又期待着二丫腹中的血脉带来希望与新生。
秦牧羽走到院中,难捱心中的悲怆。
他知道王恒的情况,来的路上,也做好了安排。
从自己的私库里给予三倍的抚恤金,安顿好王恒家人,并为他们家修缮了房子,将来更会对他的孩子格外照顾。
只是二丫还未与王恒拜过堂,即便她要嫁给一个牌位,没有仪式,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思虑再三后,他替王恒行礼仪,抱着王恒的牌位,将亲礼成了。
王家感激不已,立即去准备。
这是秦牧羽第二次假成亲了。
第一次是跟楚狸,在江南时,其实那一次有他的私心,想要成全儿时的心愿。
这一次是代王恒行礼仪,替他跟二丫将拜堂仪式补上。
两次的情况截然不同,心境不同,但却觉得自己即便穿上喜服,也拥有不了幸福。
相反,喜服穿多了,反而没有任何期待感,习以为常了。
六日后。
该安顿的、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这场婚礼与寻常不同,拜堂放在了晚上。
烛火通明。
镇上的百姓来参加,都在悄声议论:
“王家儿郎战死,二丫姑娘却生死不离,真是一段佳话。”
“是呀!”
“唉,上天不开眼,叫有情人生离死别……”
“二丫是个好姑娘,忠贞不渝……”
二丫穿上红色的嫁衣,哭了几日,眼角的红肿一直未消。
秦牧羽捧着王恒的牌位,目光复杂的走向她。
“节哀。”
“我不难过,能够嫁给恒哥,还为他生育孩子,我很高兴。”二丫边说边哭,边擦眼泪。
悲喜交加,大抵如此。
王母道:“时辰差不多了,拜堂吧。”
二丫含泪上前,挽着秦牧羽的手臂,与他并肩走进厅内,齐齐弯腰拜天地。
拜天拜地,二人正要对拜时,夜晚掀来的冷风中,突然带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院门外,几个男人神色惶惶的跑进来:
“不好了!”
“有一批骑马拿剑的陌生人闯进镇子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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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跟本王回去
秦牧羽神色一凛。
王父急声道:“难道是附近的山匪又来打劫了?”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办……”
秦牧羽侧头看向王父:“这里竟然山匪横行?”
“少将军有所不知,杏林镇位于大楚与南蛮的交界处,比较混乱,常有山匪作乱,民不聊生……”
踏踏踏!
院外,一阵马蹄声飞速逼近。
“别慌,有我在。”秦牧羽将王恒的牌位交给二丫捧着,振袖一拂,便甩出袖中的软剑,提步正要出去时,却见一批黑色的身影映入眼底。
一批暗卫迅速扩散开。
那方正的大门开外,一道沉冽的红色身影缓缓出现。
男人负手而来,剑眉横飞,一双阴戾的眸子直接落在秦牧羽身上,瞬间锁定了他。
二人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
殷王!
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不在南蛮,竟然出现在大楚境内?
男人盯着秦牧羽一袭喜服,再扫视这满堂宾客,红帘红灯笼,以及那个身怀六甲、穿着嫁衣的女子,眸底犹如一汪寒潭,沉得见不到底。
他就说在军营时,秦牧羽怎么日日盼着回大楚。
原来如此。
原来是家中有美娇娘在等待。
现下看见他,还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殷王薄笑一声,盯着他道:
“秦少将军大喜,本王特来送上厚礼一份,怎么?难道不欢迎本王?”
秦牧羽拧起眉头。
他来这里,想必没有什么好事。
“你想做甚?”
“本王来送礼,还能作甚?”
别一副他要毁天灭地的样子,难道在他眼里,他是一个恶人?
殷王面容绷的又紧又冷,袖中的手掌几乎捏得咯咯响,“秦少将军的眼光不怎么样。”
锐利如鹰般的目光从一袭嫁衣的新娘身上扫过,吓得二丫脊背一寒,下意识倒退半步,面容惊惶。
都为平民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贵人?承受过这样的上位者威压?
众人皆惶恐。
秦牧羽跨了两步,用后背护住二丫,冷淡道:
“这是我的私事,似乎与殷王殿下没有干系。”
殷王冷眸。
在战场上,他们也算是生死之交,现下他竟撇的如此干干净净。
好。
好得很!
“眼光真差。”
“你!”秦牧羽薄怒,“与你何干!”
“本王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别在这里委屈了自己。”
王家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可此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他们羞愤难当的抓紧袖口,不敢还嘴。
“那也是我的事!”
“打仗打多了,脑子打坏了?你看看她哪里好了?还没有本王府里的一个婢女好看。”
殷王之言尖酸刻薄,毫不客气,
“况且这镇子又小又偏又破,出行不便,处处受限,你要这里成什么亲?你要住在这里孵鸡崽?”
“你!”
萧珏的眼皮子突突直跳。
别说了!
主子!
祸从口出!
你明明就是冲着秦少将军来的,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秦牧羽攥紧双手,眼中腾腾的冒着火,“此处地小,就不留殷王大驾了,还请殷王移步!”
“无妨,地方虽小,但本王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少将军误入歧途。”
萧珏:“!”
主子!
您积点口德!
殷王道:“当初本王与大楚摄政王合作时,他可是将你好端端的送过来,若本王纵容你这种不正之气,耽误了你,摄政王找本王要人时,本王不好交代。”
他提步上前:
“跟本王回去。”
“站住!”
秦牧羽扬起手里的软剑,指向殷王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气几乎瞬间冷冽,冻结时间。
殷王看着锋利的剑刃,以及那冷目相对之人,眼底的凛然几乎气笑:
“你为了一个女人,竟拿剑对着本王?”
“殷王殿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成亲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本王去南蛮,喝庆功酒。”
二丫神色虽然惊惶,可听他们的对话,这会子隐约听出些不对的地方,怔怔道:
“我没有与秦少将军成亲。”
殷王冷眸扫来,二丫慌张的赶紧托起怀里的牌位,道:
“这是我夫君的牌位,他是秦少将军手下的副将,夫君战死,秦少将军怜悯于我,特代夫君迎我进门。”
殷王神色微怔,明显意外。
竟是一场误会。
他还以为是秦牧羽……
紧随之,殷王的面色缓了过来,好看了许多:“原来如此,本王就说你身怀六甲才拜堂成亲,不是没有原因的,原来是位如此有情有义、忠贞不渝的女子。”
他语气缓和:
“本王向来最是敬佩这些忠贞之士。”
“萧珏!”
萧珏会意,立忙摘下马鞍上的两只包袱,将里面的金银捧了来。
“夫人,这是我家主子随的贺礼,还请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