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得吃的清淡一点,你还想夹什么菜,用不用我再给你倒杯酒?”
“也未尝不可。”
“?”
秦牧羽冷冷剜了他一眼,坐直了身体,吃自己的饭,懒得再跟他贫嘴。
堂堂大男人,竟然像个长舌妇一般话唠,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聒噪。
“秦牧羽。”
“又有什么事?”
“耐心一点,说不定下次就见不到本王了。”
秦牧羽眉心一跳,瞬间拉回到曾在南疆的那段日子,他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可后面传回的却是他的死讯。
有的人见一面、少一面。
有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见了此生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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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秦牧羽还没来得及去摄政王府找白锦衣,楚狸便已经来了。
一个人来的。
“阿狸,你怎么来了?”他倍感意外。
楚狸看着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随之就看见从那边走来的殷王,想起皇叔说的话。
他们……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袖中取出一本正红色的烫金帖子,道:
“月底是我与摄政王大婚,我亲自来给你送请柬。”
殷王闻言,立即兴趣浓烈的看过来。
秦牧羽双手接过请柬,眸色有几分恍惚,只觉得昔日的年少玩伴,如今已为人妇,时间过得太快了。
弹指间,大家都长大了。
“恭喜。”
他心中有感慨、有遗憾,更多的是欣慰。
阿狸幸福,他才放心。
“届时,我与将军府全家一定会准时到来。”
“好。”楚狸笑着点头,看见不远处的殷王,几句话又堵在喉咙里,呼之欲出。
他们……
她正斟酌着措辞,不知该怎么开口时,便听得秦牧羽问:
“对了,白神医在摄政王府吗?”
“他在,怎么了?”
“我想问他要一些药。”
楚狸紧张:“你受伤了?”
秦牧羽摇头,“不是我,是殷王。”
尽快医好他的手,等他痊愈了,也能快些回南蛮了,省得在这里天天烦人。
楚狸却是眸子微瞠,万分讶异的看着他:
“你……”
竟然是为殷王求药?!
殷王受伤,难道自己不会找大夫?牧羽却关心于他……
难道皇叔说的都是真的?
惊呼之时,立忙捂住了嘴,有些失态的忙道:“那……那我回去就跟白神医说一声,让他配好药给你送过来,我还要去宫里送请柬,就先走了。”
“好,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
楚狸摆着手往外奔,在经过殷王身侧时,停了半秒,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才大步离去。
出了正厅。
外面,秦母带着两个婢女正回来,两个婢女一人提着一只老乌鸡,另一人挎着篮子装满菜。
她温声叮嘱:“这老乌鸡一定要文火慢炖才入味滋补,再加上枸杞人参,最是补血。”
“是,夫人。”
楚狸驻足:“伯母,你这是……”
秦母回头,这才注意到楚狸在,惊讶道:
“狸儿,你什么时候来将军府的?也没人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方才去外面买菜了,昨日鹤辞受了伤,得好好养养。”
鹤辞?!
称呼已经变成这个了?
楚狸惊异的差点撇了脚,忙问道:“伯母,殷……鹤辞公子已经在将军府住了好一段时日了,难道他不用回去?”
秦母听了这话,不禁疑惑道:
“鹤辞为人温和懂事,敬爱长辈,又与牧羽交好,现下还受了伤,将军府哪有赶人的道理?”
况且:
“我觉得他住在家里挺好的。”
她这是夸上了?
她对殷王很满意?
她当真很支持牧羽与殷王?
楚狸诧异的仿佛看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不禁再问:“伯母,你已经决定了?”
秦母笑道:“这有什么好决定的?这件事不是看牧羽的意思吗?牧羽点了头,将军府又那么大,多住一个人还更热闹些。”
二人是好友,友人来家里做客,鹤辞又为救牧羽而伤,在家里住着养伤,不是应该的事吗?
楚狸抱头。
天爷!
这个世道已经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
太陌生了!
若说牧羽是年轻人,又与殷王长期相处,并肩作战,奠定了情谊基础,可秦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长辈都已经这么开朗了吗?
楚狸惊惶的抱着头,跑回摄政王府:
“皇叔!皇叔!”
彼时,楚棣迟正在书房忙碌公务,闻声立即扔了折子,打开双手接住那狂奔而至的女子,
“跑那么急作甚?”
“皇叔,牧羽跟殷王他们真的……不仅如此,秦夫人还欣然接受,这简直……简直……”
太天方夜谭了!
难道说她这个年轻人,还没有秦夫人赶潮流?
楚棣迟单手抱着她,理了理她裙摆上的褶皱,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尊重他人选择,你理解不了的事物,他人却未必。”
就好比楚傲天打小怕鬼,恨不得用符纸符箓贴满自己浑身,殊不知所害怕的那些鬼又何尝不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亲人呢。
楚狸闻言,觉得有理,可按着砰砰跳的心口,不禁又担心起来。
殷王远在南蛮,并非知根知底之人。
他性情如何?嗜好如何?品性如何?将来会不会欺负牧羽?
南蛮又那么远,来往不便,万一真欺负了,她也不能及时知道。
越想越担心。
“好了,别想那么多,”男人揉着她的头发,“有这个精力,好好准备我们的大婚,有的是你操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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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大婚
时间匆匆弹指过。
摄政王大婚!
大婚之事万众瞩目,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给足了万千女子梦寐以求的排场,全城的百姓皆来围观,摄政王府更是门庭若市,热议如浪潮。
楚狸早已与楚棣迟在一起了,只是还欠一场仪式。
面对这样的场合时,竟没来由的感到紧张。
十里红毯一直从摄政王府铺到城外竹林,谢恩鸿亲手将一袭嫁衣的义女交到楚棣迟手里。
回摄政王府,一路上,热闹的气氛直冲天际。
“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过来了!”
“快看啊!”
“八抬大轿,赤兔宝马,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缀满宝石的嫁衣,我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好羡慕!若是能天天看见摄政王,让我入摄政王府为奴为婢也愿意!”
“你想当奴婢?我也想,后面排队去吧你!”
唢呐声阵阵,鞭炮声络绎不绝,几乎全城围堵得水泄不通。
楚狸坐在花轿内,透过飘拂的红帘,看向周围的人头攒动,温软的目光看向马背上那道矜贵的背影。
这是楚棣迟第一次穿殷红色的衣裳,一改往日的矜冷,愈发张狂。
耳边的声音太多,但她眼中却只有他一人,脑中回想的是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
一路走来,时至今日,有多不易。
从城外竹林至摄政王府,宾客们早已候着凑热闹。
秦牧羽站在台阶上,在声声鞭炮声中,看着摄政王走向花轿,亲手将新娘牵了下来,在众人起哄道贺声中,进入府邸。
“郎才女貌!”
“恭喜恭喜……”
“恭贺百年好合……”
秦牧雪欢快鼓掌,啪啪啪的,用力到手几乎要拍断似的。
陆云初不禁握住她的腕子,看着已经发红的掌心,无奈的沉笑道:“瞧你,成亲的是她,你这么高兴作甚?”
秦牧雪激动的合不拢嘴:
“阿狸成亲,我高兴,我早已将她当成了我的家人,家人过得好我才心安。”
鼓掌。
啪啪啪!
“他们要拜天地了,我们快挤进去!”她牵着陆云初,一脑袋扎进拥簇的人群里。
秦牧羽目光尾随而去,不知何时,殷王优哉游哉的走到他身侧,啧啧的摇着头:
“青梅竹马嫁了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很可惜吧?”
秦牧羽瞬间垮脸,提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