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一点。
楚狸话锋微转,“但皇上有意,扶持你的儿子,能得皇家庇佑,国公夫人定然不敢下死手,而你迟早都得死,只不过该怎么死,才能最有价值,你明白吗?”
梁姨娘渐渐抓紧手心,眼中复杂纠痛。
九皇子说得对……
只有皇家,能护儿子周全。
就在大理寺卿还在企图说服方国公,但方国公并不接受的时候,梁姨娘突然站了出来,大声道:
“是我害死了方海洋!”
“是我毒死了他!”
方国公神色乍变,“你说什么?”
“大理寺的调查结果是准确的,是我做的,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梁姨娘揽下所有罪责,拔了簪子便刺颈自戕。
“啊!”
婢女们吓得叫出声,喷溅的血液洒到楚狸的衣摆上,染开一簇殷红的血花。
红的妖冶。
所有人都惊到了,没想到梁姨娘会突然自戕。
楚狸看着她瞳孔涣散,晃了几步,倒在她面前,身子抽搐着慢慢咽气。
方国公错愕的看向楚狸。
至于后面的事,由大理寺卿收场,楚狸已经不想听了,走出去时,看见那个穿着蓝衣裳,绣着竹叶的方家二公子方晓林时,道:
“梁姨娘死了。”
“你父母逼死了她。”
方晓林踉跄痛呼:“姨娘!”
楚狸走出国公府,隐约觉得雨后的太阳太过刺眼,她伸手遮了遮,不敢直视的不止是太阳,还有她的心。
众人开始热议:
“想不到九皇子手腕如此果决,大理寺都为难的案子,‘他’一出手便解决了。”
“这些年来,九皇子逍遥纨绔,该不会只是伪装?实际上,扮猪吃虎,有谋权之心?”
“古往今来,哪个皇子不想当皇帝?”
“九皇子原来是藏得最深的……”
“‘他’生母是宠妃,温家又有武将,肯定会全力扶持九皇子争储……”
外面是怎么讨论的,楚狸全都屏蔽脑后,窝在昭兰殿的小榻角落里,看着自己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攒的小金条,泪眼朦胧。
她想出宫立府,想置身事外,避开权谋纷争,只求安身。
她还没等到十八岁,恐怕永远也等不到十八岁了。
“主儿,该用午膳了。”
“我不饿,你退下吧。”
“主儿,那晚膳……”
“我饿了,自会传你。”
夜来。
不知是哪个宫的宫女提灯路过,嘴里聊着:“摄政王今夜留宿宫中。”
“他常年在外行军,回来也是去摄政王府,鲜少在临华殿……”
楚狸窝在小榻上,听到这些声音,下意识蜷了下肩膀,赶紧把窗户关上。
回身时,却看见一道华贵的身影在她窝着的小榻上,正阔腿正坐,右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而有力,关节分明,左手则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下,漫不经心的握着她攒着的那盒小金条。
对上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眸子,她如惊弓之鸟。
门是开的。
他从正门长驱直入,毫不避讳,如无人之境。
楚狸向外看去。
“宫人都遣退了,今晚,无人值夜。”
“皇、皇叔……”
“淋了雨,发了烧,还能出宫一趟,看来你很关心秦少将军。”他随和的言谈间,她却像被盯紧的猎物般,双足沉重的驻在原地,无法动弹。
“自然,他也很关心你。”
他平静的看着她,“他给你擦药了?温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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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楚狸,你还太嫩了
楚狸僵在原地。
他放下盒子,微微坐正了身,道:“去把门关上。”
“皇叔……”
“本王跟你说两句话而已,身子可有好些了?”
他阔腿坐在小榻上,略微俯着的宽厚身形,像一头正在蓄势弹出的豹子,幽锐的双眼盯紧了她,随时能扑出致命一击。
楚狸蜷起的手指捏紧衣袖,有一种赶鸭子上架、却已无退路之感。
“好多了。”
她抓着门框,看见外面的宫人全被遣走,只有重枫站在台阶下。
犹豫了两秒。
重枫回头,温温一笑:“九皇子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
楚狸关上门。
屋内,只有两人,气氛微妙到诡异,本不该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却沾染着违背世俗与道德的禁忌,那种不能启齿的羞辱感、扑满楚狸全身。
她似被剥光,如鲠在喉。
“秦少将军很关心你。”
楚棣迟慢慢开口,话题又回到了方才。
“他是我最好的玩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那他知道你是女子了?”
楚狸抿唇。
秦牧羽不知道。
她身份危险,一旦暴露便是死罪,除了苟八,母妃,还有母妃的心腹,当年涉及此事的人,都被处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从哪户人家抱来养的,也从不敢去寻找亲生父母。
“看来不知道,”楚棣迟慵懒的靠在小榻上,眉目闲适,“身为男子,便能令他如此上心,若为女子,只怕是要求旨娶你了。”
“你这张柔美可人的脸,确实男女通吃。”
楚狸僵硬的站在门口,脊背绷得僵直。
相较于他的随适,她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分秒煎熬。
“你打算站着跟本王说话?”
“我不累。”
“如此防备,你以为本王是那种人?”
楚狸表情干巴巴的,这里是皇宫,周围都是宫殿,一旦闹出点什么声响,都会引人来,饶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乱来。
是她胆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没有质疑皇叔。”
她悻悻的走过去,却突然被男人捏住手腕,扯到小榻上。
“皇叔!”
天旋地转,她被压在下面,小榻的床角又硬又窄,那清冷的乌木沉香灌满鼻腔,她惶恐的几乎喘不过气,
“你不是说你不是那种人吗?”
“哪种人?”
楚棣迟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伟岸的身形挡住烛光,将她完全遮住。
“本王是什么人,九皇子还不清楚?”
“你一定要如此吗!”楚狸用力的撑住他的胸膛。
“九个皇子里,皇叔该不会认为我最好欺负吧,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我若是喊一声,把人引来,我身败名裂,倒不紧要,如果能拉皇叔下水,得不偿失的只会是皇叔。”
他微蜷指尖,食指指节轻抚着她的脸颊。
“若秦少将军知道你是女子,定会求旨娶你。”
楚狸打掉他的手,怒道:“我从未想过此事,皇叔若要顾全大局,最好立即离开!”
“即便是想也没用。”
他啧了一声,
“温家有武将,你若是跟将军府联姻,兵权过盛,皇上也是不允的,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楚狸觉得他像个疯子,在喃喃自语。
她跟秦牧羽的挚友之情,从未想过要上升至男女之情。
“还请皇叔离开!”
楚棣迟端详着她,盯了片刻:“你是温妃抱来养的,还是温妃给皇帝戴了绿帽?”
“你!”
楚狸瞳孔微缩,扬起手便呼过去。
楚棣迟一掌擒住,另一只手直接掀起衣摆。
“放开……嗯!”
后背狠狠撞在床角,痛得没地方躲。
“这发脾气的暴躁样子,倒是有些像皇帝,”他越是逼近,她越是无处可躲,后背一阵一阵的撞在床角。
“若是能更像他一些,本王会更喜欢。”
“啊……”
楚狸抓紧薄被,眼中恨意滔天,“这里是皇宫,你连人伦纲常也不顾了吗,若是被人知晓,你我都万劫不复!”
楚棣迟眉角发狠,“皇帝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正好叫天下人一同笑话他。”
楚狸双目一猩。
他这个疯子!
“你不会有下场!”
“是么?那现在没有好下场的人是谁?”
“唔!”
“叫出声来。”
楚狸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