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棣迟垂着冷眸,不知在想什么,“吃里扒外。”
“?”
他在跟他说话,他听见了吗?
怎么还自言自语上了?
白锦衣真是服了,“九皇子年幼时摔坏过脑袋,许多事都记不明白,你与她计较,这不是自找无趣?你对她好,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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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
当听见开门的声音时,楚狸猛地惊醒,犹如惊弓之鸟,摔下了床。
“表兄!”
温芷汐神色一紧,急忙奔上前来,“快,你们两个快过来,帮我一起搀扶九皇子!”
楚狸脑中一片茫然,“芷汐?”
她这是在哪?
“表兄,你为了救秦少将军,伤了眼睛,千万要好好疗养,秦少将军、秦小姐他们都在温家,你别担心。”
温芷汐赶忙将她扶上床。
“这是温家?”
“对,将军府被烧坏了,大理寺还在调查,母亲便做主,把秦家人接到我们家来养病。”
等他们养好伤,再离开不迟。
况且,将军府修缮还需要好一段时日。
楚狸抓住她的手,“我一直都在温家?”
“对呀。”
温芷汐不明白,表兄为何要这样问?
“我听到将军府走水的消息,赶紧带人过来,救了你们。”
楚狸惶恐的摇着头。
不。
不对。
之前,她肯定不在温家。
那个男人在!
身体的反应不会作假,即便昏沉的晕了过去,可所受的屈辱就像是铁烙,烙在了身上,挥之不去。
“我的眼睛要多久才能看见?”
“表兄,你别急,大夫说好好养,三天后才能揭开纱布,如果养得好,不出五日便能看见了。”
五天!
还要五天!
楚狸没有安全感,抓紧温芷汐的手,“芷汐,你能不能陪着我?晚上,我们一起睡。”
温芷汐怔了一下,脸颊微红,“表兄,这……这恐怕不太合适……”
男女有别。
况且,她与表兄都不是小孩子了,更应该重视男女大防。
她将来还要嫁人。
楚狸情急之下,竟忘了自己还是个‘男人’,一时情急,才说出这等冒昧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温芷汐安抚着她。
表兄从火中逃出,死里逃生,想必是受惊了。
“表兄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晚上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屋,”温芷汐握住她的双手,
“方才母亲来过,但将军府还有很多事要善后,秦少将军他们又都伤着,母亲只能帮忙处理,等晚一点,她再来看你。”
有温芷汐在身边,楚狸的情绪才稍稍平稳下来。
却,握着她的手,不敢放开。
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如果手里再不抓着点什么,便犹如落叶飘零,浮在半空,极其没有安全感。
约摸两刻钟后。
温雅端着药进来,“大姐,表兄的药煎好了,刚刚放凉,可以喝了。”
“拿来给我。”
温芷汐端坐身子,亲力亲为的照顾。
温雅站在一旁。
楚狸问了将军府情况,又问了一些别的,说着说着,温芷汐提到了别的话题:
“表兄,上次我托你送给五皇子的香囊,他……可有收下?”
温雅微讶。
大姐喜欢五皇子?
可五皇子是一个患有腿疾的残废呀!
可紧随之,她心底的酸楚愈发强烈。
大姐身为嫡女,却喜欢一个残废的皇子,那她为什么不能跟七皇子在一起呢?
而且七皇子都说了,是真心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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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皇叔……
“秋猎那日,我给了他,他也收下了,但他并未说什么。”
温芷汐眼底有几分怅惘。
虽然还没到成亲的年纪,但这两年来上门说亲的人并不少,母亲也有意为她挑选一位品性温和端重,能够白头偕老的夫君。
母亲说,嫁与五皇子,得照顾他一辈子,将来所生的儿女也是累赘。
他不受宠,他的孩子只会更加。
五皇子独居宫外,一住便是十余年,他早已是一枚弃子。
温三夫人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入这样的火坑。
楚狸一直都知道三舅母不同意,不过她只是个中间人,做不了决定权,只道:
“我知道你的心意。”
“等我伤好了,便去看看五皇兄,为你探探口风。”
至于别的,她也帮不上了。
“多谢表兄!”
温雅轻咬着下唇,迟疑道:“大姐,你与五皇子私下往来,是否不太合适?”
温芷汐皱眉,沉声道:“我只是托表兄传话,并未有半分僭越,甚至从未与他私下独处过,就连上次相见还是在五年前的中秋宫宴上,怎就成了私下往来?”
“你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败了我的闺誉,我饶不了你。”
“温雅不敢!”
温芷汐看着她:
“我知道七皇子的事,你心里不高兴,可你也该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温家、国公府、将军府之间的关联,别哪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今日大火熊熊的将军府,便是最好的例子。
温雅低下头,抿着嘴角的苦涩。
嫡庶尊卑。
嫡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哪怕是喜欢一个残废。
而她只是想给七皇子当妾,只奢求一个妾位,并不贪心,她有什么错呢?
约摸一个多时辰后。
秦牧羽醒来,裹着两腿的纱布,举步维艰的过来看楚狸。
二人碰面,各自都没有性命之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秦牧羽红着眼睛:
“阿狸,你是傻子吗?那么大的火,你不要命了。”
楚狸坐靠在床上,看不见东西,但听到他的声音,便是安心。
“小时候,你救过我,要不然你把我从山里背回来,我早被狼吃掉了。”
秦牧羽愣了一下:
“山里?”
“你忘记了吗?当年,逍遥皇叔回都复命,小住半个月,带我们一群小孩子出去玩,我在山里遇到危险,是你把我背出来的。”
秦牧羽仔细回忆,疑惑道:
“阿狸,是你忘记了,我是在路边找到你的,不是在山里。”
楚狸忽然抬头,“不,就是在山里,我从坡上滚下去,摔断了腿,怎么可能在路边?”
“可我明明是在路边找到的你。”
这怎么可能?
楚狸不可能记错。
不是他,还会是谁救了她?
明明就是他。
“阿狸,你应该是记错了,”秦牧羽道,“自那后不久,你从屋顶滚下来,摔伤了脑袋,意识错乱,浑浑噩噩了小半年,差点丢了性命,脑袋受到影响,小时候的事肯定记不清了。”
楚狸怔然。
这怎么可能呢?
生死之事,万分深刻,不可能有错。
明明就是他把她背出去的,还被狼咬伤了大腿!
“阿狸,当务之急你得好好养眼睛,别的事先不要想了!”秦牧羽郑重道。
楚狸思绪微收。
或者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缺少了视觉与色彩,脑中的思绪才会万分敏感浮躁。
先不想了,问道:“将军府的这场火,你怎么看?”
“大理寺已经结案了,在厨房当差,失手致火的王恒已经被烧死了,死无对证,这场火被归成意外。”
秦牧羽说完,沉默了片刻。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当时听闻走水的消息,他却忽然中了迷药,倒地不起。
有人想弄死他。
楚狸自责的抚着眼角,“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与方海洋发生冲突,也不会……”
“阿狸!”
秦牧羽打断她,“人生在世,江湖也好,朝堂也罢,只要活着,就无时无刻不身在旋涡之中,就连逍遥王爷那样的人,都难于明哲保身,更何况是你我。”
“即便没有你,将军府迟早也会因为夺嫡之争,被拉帮结派,陷入是非漩涡。”
只是因为是她,很多事他才愿意去做。
哪怕明知坎坷,也愿意。
这时,门外,一名小厮恭谨道:“九皇子殿下,宫里的公公来了。”
秦牧羽起身,“九皇子不便起身,将人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