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前几日不小心感染了,到现在还没好,一直看不见东西。”
哦。
那就好。
楚璟麟松了一口气,“正好你在外面,我带你回宫吧,也好让父皇看看,省的日日挂念。”
“杨侍郎,杨夫人,多谢照拂,我便先带着九弟回宫了。”
杨侍郎拱手相送。
待所有人都走了,杨侍郎遣退下人,脸上之色陡然阴戾,抓住杨安氏的手腕,拽进屋里。
“你给我进来!”
“夫君……啊!”
一耳光响亮的掴下,杨安氏扑摔在地上,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
杨侍郎抓住她的头发,“你这个贱妇,出去抓个药,都能惹出祸事来,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幸好九皇子瞎了眼睛,看不见,否则,你便要害死我了!”
朝臣与皇子私下往来,一旦被皇上知晓,他这前途便也保不住了。
“我看你这个荡妇是活腻了,敢带男人回家,我晚上没有满足你吗,以至于你这么饥渴!”
杨安氏痛苦不已,紧紧地抱着孩子。
“夫君,九皇子救了祁儿,我感激‘他’,才会邀请‘他’进府吃杯茶,我不知七皇子在此……”
“你还敢顶嘴!”
“啊!”
“呜哇!”孩子吓得大声哭了起来。
“祁儿不哭,祁儿……”
“犯了错,还不知悔改,看我不打死你!”
“啊!夫君……求求你看在祁儿的份上……啊!不要当着孩子的面……”
“打死你!我打死你!”
-
出了杨府。
楚璟麟支走了所有人,只留下赶马的车夫一人,将楚狸扶上马车时,给车夫递了一记眼色。
马车驶了起来。
只是,不是皇宫的方向,而是朝着偏远的位置……
楚狸坐在车里,问道:“七皇兄,这条路好安静,好像一点人都没有?”
楚璟麟神色阴沉。
盯着楚狸的脸,担心楚狸把他与杨侍郎的事捅出去……
不过,他原本也就很厌恶楚狸。
现在,正是一个大好的时机。
“这条路是很清净,我正是怕城中人多拥堵,才让车夫绕了路。”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拔出袖中的匕首。
楚狸,你可别怪我!
是你自己找死!
他握着匕首,横到楚狸后颈处,楚狸又道:“幸好七皇兄来接我,有几日没见父皇了,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犯了错被父皇责罚时,也是七皇兄偷偷把我接走的。”
楚璟麟神色一怔。
小时候……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年幼时,兄弟几个一同学习,一同玩乐,无忧无虑的,可渐渐长大后,接触了权力,各自有了心思,生出间隙,互相防备,明争暗斗,再也回不到幼年时的单纯。
他已经忘记的年幼之事,没想到楚狸还能记得。
楚狸笑道:“我打小就瘦弱些,皇兄们都让着我,七皇兄也是。”
“等下我们一起去向父皇请安吧,本来我今日也打算回宫的,今天早上,我还派人去宫里回话了。”
楚璟麟微顿:
“你早上派人进宫了?”
“是啊,父皇知道我今天要回去的。”
楚璟麟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父皇知晓的情况下,他再动手的话,岂不是正在当众宣告:九皇子是我杀的?
默了须臾,叹道:
“好,也好。”
看在年少的情谊上,就饶过楚狸一回。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声:“九弟,你当真什么都看不见?”
楚狸摸着眼角,“难道天底下还有人愿意当瞎子呀?”
也是。
看不见就好。
楚璟麟这才合起匕首,收回袖中,曲起的指尖在车壁上轻扣三下,车夫收到暗示,调转方向,朝着皇宫驶去。
约摸两刻钟后。
抵达皇宫。
二人一同去给楚皇请安,楚皇说了很多关心的话,赐了很多药,温妃也是。
楚璟麟一直陪楚狸回了昭兰殿,这才离开。
楚狸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深。
想杀她,便是心虚。
心里发虚,便有了被人拿捏的弱点……
七皇兄,你也会怕?
苟八搀着她,“主儿,怎么一直站在这里?奴才扶您进屋,好好休息吧。”
“九皇子止步。”
殿外,皇后身边的长佩姑姑笑着走来,“皇后娘娘一直挂念着九皇子的伤,这几日一直诵经为九皇子祈福呢。”
楚狸听了这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母后仁心,我正打算要去看望母后。”
长佩姑姑笑道:“真是巧了,娘娘也挂念着您呢,九皇子,请。”
凤仪宫。
苟八扶着楚狸进来,步步小心,她正想行礼,就被皇后赶紧制止了。
“长佩,快搀着九皇子坐下,这孩子伤成这般,都瘦了两圈,还好眼睛能医,万一真瞎了就……”
皇后语气哽婉,十分心疼。
楚狸扶着椅子的扶手,蒙着薄纱的眼睛看着前方,“多谢母后挂心,御医医术高明,再过几日,儿臣的眼睛便能痊愈了。”
“那就好。”
皇后关问了好一番。
忽然道:“听说,当日大火时,是摄政王救了你?”
楚狸心思玲珑,嘴上的话也答的周全:
“那日,儿臣被浓烟呛晕过去,并未看见摄政王。”
实际上,她确实没看见。
不过,这几天听外面的人议论,都说摄政王也在,不过,她对摄政王并没有任何感觉。
“虽然没看见,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必定是摄政王救的。”皇后笃定道。
“你皇叔那个人冷冰冰的,很不好相处,他却愿意舍身救你,想必对你是极好的。”
楚狸脸上神色如常,声音平稳:
“儿臣只是年幼些,顽皮些,父皇、皇兄们平日里都对儿臣诸多照拂,想必皇叔也是这样的。”
言外之意:摄政王对她并无特殊之处。
无非是看在她年纪小,又是晚辈的份上而已。
皇后宽厚的笑道:
“是,九皇子确实很好相处,跟谁都说得来,本宫喜欢你,难怪摄政王也喜欢你。”
“既然他救了你,皇家便不能视而不见,本宫这里有一坛邻国进贡的好酒,今日刚启出来,特赏一壶给摄政王,你亲手拿给他喝,以表谢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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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皇叔生气了吗
摄政王府。
夕阳余晖懒懒的瑶花台上,海棠花开得极好。
白锦衣正闲散的拨弄着药材:“决明子、白芍……桑叶……金银花……”
萧夜行坐在一旁,正在跟楚棣迟对弈。
黑白棋子交错厮杀,展开一片无形的战场,黑子凌厉,步步剑走偏锋,将白子逼至绝境。
毫不留情。
萧夜行捻起一粒白子,对着棋盘看了好几息,已是败局。
他又输了。
见楚棣迟眉目冰冷,扭头便骂白锦衣:“声音小一点,吵到我的耳朵了!”
白锦衣:“?”
他就整理个药材而已。
“你发癫啊?你下不赢,怪我?我整理药材碍着你了?”
萧夜行冷眼睨着他,“你若当真有在好好的整理药材,九皇子以至于四天了,眼睛还未痊愈?”
白锦衣瞬时听明白了。
好。
好。
原来在这里拐着弯骂他。
这几日下来,阿迟倒是没去找他那个小侄子了,却吩咐他每日将配好的药材,替换成御医开的药,给小侄子治眼睛。
“眼睛这个位置薄弱特殊,十分敏感,并非三五日就能好的,急什么?”
瞥了眼冷着脸色的楚棣迟,不禁小声嘀咕:
“就知道奴役我,你在背后悄悄干这些,又不让九皇子知道,她还能上门来感激你不成?”
惊影走进瑶花台:
“主子,九皇子求见。”
白锦衣猛地抬头:“咩?”
说曹操,曹操到?
楚棣迟忽然抬眸,平寂了整日的眸底有了一丝波动,抬了抬指尖,惊影会意的弯腰,出去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