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羞愤的一哽。
她从没这样的念头,况且,是他硬要抱着她,不准她下地,还反过来叨她一嘴。
进入珊瑚水榭。
夜里的私宅格外宁静,风吹影动,灯笼轻晃着,夜色阑珊,却安宁的连一个下人都瞧不见。
直入兰庭轩,楚棣迟顺手把她放在桌子上。
她刚想跳下去,男人双手撑在桌案两侧,拦住了她,“去哪?”
“我要回宫,还请劳烦皇叔安排两个下人,送我回去。”
她崴了脚,得坐轿子才行。
又加了一句:“我会给报酬的。”
楚棣迟道:“珊瑚水榭没有下人。”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一座府宅,就算没有下人,也该有打扫卫生、洒扫做饭的婢女,还请皇叔派人送我回去,我如果夜不归宿,母妃会担心。”
“哦。”
他话音冷淡:“你还在吃奶吗,这么大的人了,还离不开娘亲?”
况且,她成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什么时候这么乖过?
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找的理由也足够蹩脚。
他俯下身。
楚狸立忙撑住他的胸膛,“你干什么?”
男人俯身,长臂一探,便抽出抽屉里的药箱,“珊瑚水榭没有婢女,你是第一个来过的女子。”
原来是拿药箱。
她还以为……
拿药箱离她那么近干什么?
等等。
她是第一个来过的女子?
难道……
“你穷的连婢女都聘用不起了?”楚狸诧异。
武将一般都比较穷,所得的俸禄买武器、买药物、买装备,还要笼络手下将士的心,每个月的那点俸禄根本不够花。
越打仗,越穷。
所以古往今来,国家之间往往采用和亲的方式达成两国公平,共同发展。
“我给你一箱小金条,你以后离我远点,行不行?”
楚棣迟冷冷的剜了她一眼,“皇帝的儿子难得有这么机灵的,多生几个像你这样的,开疆扩土便不愁了。”
嘭——
药箱扔在她身旁。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单掌掀开木盖子,在那些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药物里一翻,取出一只深褐色的胖圆形瓶子。
用嘴咬开盖子,倒了黄褐色的药酒在手心里,拿起她的脚便按了上去。
“嗯……”
好凉,还很疼。
“我,我自己来。”
“你够得着?”
楚狸讶异:“我弯一下腰,不就够着自己的脚了吗?”
“嗯,真机灵。”
他夸了一声,握着她纤细的小腿,掌心包裹住整个扭伤的脚踝,将药酒柔缓的按揉进去,让它们浸透入皮肤。
“?”楚狸轻咬下唇。
不太习惯别人碰她的脚……或许是不太习惯他碰她的脚。
脚,一般是身体之中最底下的部位。
每天走那么多路,磨出厚厚的茧子,踩在地上,像楚棣迟这种矜傲之人,竟然愿意碰她的脚。
“你的伤如何了?”
楚棣迟挑眉,似意外:“关心本王?”
楚狸道:“只是不想欠着你什么罢了,即便我恨你,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钻空子。”
“哦。”
他平静的反应里,楚狸看不清他的情绪。
很快,他揉好了药酒。
药性生效,脚踝处温烫温烫的,痛意减轻了许多,也好受些了。
珊瑚水榭似乎真的没有下人。
方才一路进来,偌大的府宅安静的像无人之地,连一名侍卫都没看见,楚狸只得道:
“我给你包扎一下?”
他没说话,楚狸便当是默认了。
他的伤在背上。
楚狸犹疑的伸了伸手,扯开他的腰带,扒开外袍,由于身高悬殊,她有些吃力,手指在他的胸膛轻按了几下,借力剥掉衣物。
“你是在勾引本王么?”
她指尖一颤,“算我多事,我现在回宫。”
刚提身,就被一掌捞了回去。
“本王衣服都被你脱了一半了,你当本王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他拧眉不悦。
楚狸眸子一瞪,差点幻听。
他好意思说这种话?
“今夜,不回宫。”他已经为她做了决定。
“不,我要回去!”
“不准回,若皇上问起,就说你今晚在将军府睡。”
“我……”
“要么留下,要么,让本王办了你,再放你回去,毕竟是你亲手脱的衣裳,这么大的人了,行事之前得想好该怎么负责。”
楚狸听了这话,不禁微怒的瞪着他:
“皇叔教训的是,我想给你包扎,是我自作多情,那么皇叔呢,你对我做那种事之前,可有想好怎么负责了?”
他扰乱了她原有的生活轨迹,毁掉了她的一切。
她的身份原本就见不得光,如今,有把柄被他捏在手里,则更见不得光了。
来了兴致,便强迫她两回。
失了兴致,哪怕踢到一边,她都不敢有任何怨言,还得求他保守秘密,放她一马。
说到底,她不过是他厌憎皇帝、宣泄情绪的一个口子罢了。
每一天,她都活的战战兢兢。
怕暴露身份。
怕牵连母妃。
有一次做梦,还梦到身份暴露,皇上下令处斩温妃,大刀挥下,人头落地。
她太害怕了。
每次见到他时,这种惶恐与担忧,便更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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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何时这么乖了
楚棣迟眉尾轻挑,“这么想本王对你负责?”
楚狸抿嘴。
看他那轻挑的样子,便是在逗弄她,她说出这种话时,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怎么会管她的死活?
“我只是想要一条生路而已,皇叔您高高在上,自然体会不了我们这种小人物的辛酸。”
“放心,天下之大,会有你一条生路。”
楚狸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似乎要求得他的恩赐一般。
“如果你不需要我帮你包扎,我就回去了。”
她刚下桌子,便被他捏住手腕。
纱布放进她的手心。
她抿唇:“趴好。”
楚棣迟忽然抬眸,这两个字有些耳熟,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竟别有一番滋味。
楚狸抹开纱布,等了会儿,不见他动,反而黑眸深幽的望着她时,心口陡然一跳。
这样的目光,她太熟悉了。
“你……”
“你方才,”他忽然俯身,靠得她很近,“说什么?”
“我……我让你趴好,你不趴下,我怎么给你包扎?你的伤在后背,难道你要躺着吗?”楚狸胸脯一挺,义正严辞的瞪着他。
还能怎么样?
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哦。”看着她气愤的样子,他忽然沉笑一声,松开了她,去那边的软榻上趴着了。
楚狸扒开他的衣物。
男人线条遒劲的背部有一条长长的刀伤,鲜血早已染脏了皮肤,但那条深深的脊椎线条深入股沟,消失在隐秘的方向,精壮的没有一丝赘肉,十分养眼。
不愧是常年打仗的人,身体素质比常人要高出几倍不止。
那绷紧的脊背,藏着深厚的爆发力,像一头蓄满力量的豹子,随时能给人致命一击。
楚狸包扎起来,倒也得心应手,因为她跟楚傲天一起玩时,总爱搞破坏,三天两头的挨罚挨骂。
迅速处理好。
她收了手,准备离开时,被他一手揽了回去。
“这么晚了,就在这里睡。”
软塌并不大,他侧躺着,把她揽在怀里,瘦瘦小小的像个人形抱枕,正好合适。
“我要回宫。”
“宫门已经下钥了,况且,你何时这么乖了?”
“我……”
“别说话,小九,”他双手抱紧了她,长臂蜷了蜷,宽厚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紧密无间的接触,将他身上的轮廓、完美映在她的身上。
该瘦的地方瘦。
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再乱动,便要吵醒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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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楚狸绷紧身体,战战兢兢的,不习惯跟他这样躺在一起,可到了下半夜,便也不知不觉的睡去了。
再睁眼时,已经天亮。
重枫来了。
“主子,查清了,那伙恶霸收了五百两银子,趁中秋人多混乱,潜入皇城,绑架一个戴着狮子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