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楚狸一眼,方低声道:
“此事或许……与宫中有关。”
楚狸坐在那里,眸色平常。
狮子面具。
昨晚,是温雅带着她们,走向那个卖花灯的小摊,又是她提出喜欢那个狮子面具,要她帮忙对诗。
当时,秦牧雪说喜欢,她便把狮子面具给了她。
想来,那伙恶霸要绑架的人,原来是她。
可她跟温雅无冤无仇,温雅为何要害她?
上次,她双眼被灼伤,在温家养伤时,也是温雅……哦,是七皇子。
这不难猜。
楚狸一下就猜到了其中的关窍。
“我先回宫了。”
昨晚的事虽然被压了下来,可楚皇是知情的,他派顺天府彻查此事,又召来秦牧羽兄妹,关问他们的情况。
“可有受伤?”
秦牧羽与秦牧雪跪下回话,感念皇恩。
说实话,秦牧雪当时被迷晕了,她全程都是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醒来时,身上有点酸酸的。
楚皇关问了几句,楚狸才姗姗来迟。
“儿臣给父皇请安。”
楚皇看向她,问道:“小九,你昨晚不是跟秦少将军住在一起吗?怎么他们兄妹都进宫好一会了,你才来?”
楚狸微顿。
一旁,秦牧羽的目光微沉。
昨晚……
他并未跟九皇子在一起。
听皇上这话的意思,九皇子昨夜不在皇宫,也不在他那里,那她在……
想起摄政王抱着她回城,那孤冷的姿态时,说:
‘一切都结束了,秦少将军。’
现在想来,才发觉摄政王薄唇轻扯的弧度,似乎有几分讥讽。
他在挑衅。
他在炫耀。
秦牧雪疑惑的扭头,“昨晚九皇子在……”
“回禀皇上,九皇子贪睡,一时起晚了,臣并未叫她,是臣的不是。”秦牧羽回话。
大哥在说什么呀?
昨晚,九皇子明明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
大哥为什么要撒谎?
楚狸抿唇,道:“是儿臣贪睡,成日不知上进,还请父皇责罚。”
楚皇慈爱的摸摸她的头,“朕听说昨晚城中有恶霸作祟,虽然被制服了,但只要你没事就好。”
楚狸喉间微哽:“父皇……”
“要那么努力干什么?朕的傻大儿,你投胎在皇家,是来就享福的,若个个都知上进,有才能,那这天下也不够瓜分了。”
天下有黑就有白。
有邪恶,就有正义。
有勤快,又有懒惰。
万事都是相对立的,允许自己存在,尊重别人存在。
“好了,快回去歇着,朕还有很多奏折要处理。”
“多谢父皇。”
这时,王德福走进来:“皇上,七皇子想来给您请安,正在外面候着呢。”
楚皇皱眉,脸色淡了下去,“让他在皇家学苑好好修德,没事别到处跑,也别到朕跟前晃。”
做了玷污臣妻这等丢脸的事,还有脸面来给他请安?
楚狸眸光微转。
退出御书房。
楚璟麟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父皇召见,高兴的回过身来,笑容登时收了起来,“楚狸。”
楚狸走出来:
“我没死,是不是很意外?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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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九呢?
楚璟麟目光隐晦,脸上挂着温和如常的淡笑:“九弟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听得懂?”
“嗯?听不懂吗?”
楚狸又耐心,又仔细,为他解惑:
“就是前几天,七皇兄写了一封密信给温雅,与她联手在中秋佳夜,勾结城外的恶霸,企图谋害我,这下,我说的够明白了?”
楚璟麟微顿。
聪明人说话,向来点到即止。
在皇家,很多事各人心知肚明,不必搬到台面上,但像楚狸这么直白的……真是头一个。
他暗握手掌,平淡道:“我怎么不知此事?”
楚狸惊讶:
“难道是我冤枉了你?”
“不如这样,我立马将这封密信拿给父皇,再请姜太傅过来,辨认笔迹,如何?”
“你——”
楚璟麟眸子一厉,抓住楚狸的衣领子。
“七皇兄,这里可是御书房,你敢打我?”
“七弟,九弟,你们这是在作甚?”不远处,一道儒雅温和的身影走来,插入其中,分开二人。
是四皇子楚皓月。
“都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怎还动起了拳脚?”
楚璟麟冷冷拂袖,可心里却是发虚的。
前几日,他确实写了一封密信给温雅,让温雅帮忙,进行了昨晚的绑架一事……可谁知楚狸的命那么大,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如果楚狸真的拿着这封信,去父皇面前揭发他……
他当下处境本就劣势,届时,只会更加难堪。
楚皓月温声道:“七弟,你是兄长,若真有什么事,也该多让让小九;小九,父皇平日里最疼爱的人便是你,如今七弟不得父皇欢心,你也要多帮他美言几句。”
一番话,两个人都哄到了。
然,楚狸最厌恶的人,便是当今四皇子,一个表面温润、周全四方,实际上心思深沉的伪君子。
她直视他,皮笑肉不笑道:
“我与七皇兄只是拌拌嘴,打不起来的,毕竟御书房重地,父皇还在里面,我总不敢拿石头砸他。”
楚皓月笑得温和:
“小九在说胡话吗?御书房重地,怎么会有石头?”
“哦,我忘了,只有御花园才有石头。”
五岁时,她在御花园玩,风筝线忽然断裂,落到屋顶上。
她沿着假山,爬上屋顶捡风筝,却忽然有人扔了块石头过来,打松了她脚下的瓦,她一时受惊,从屋顶滚落。
自那次摔伤脑袋起,记性便受到影响,小时候的事总是记得颠三倒四、浑浑噩噩。
但唯独不会忘记,是楚皓月扔的石头。
可扔石头这种事,即使她看见了,也成为不了有效的证据,即便她心知肚明,也无法向父皇检举。
楚狸不愿与楚皓月多言,冷淡地扫了楚璟麟一眼:
“七皇兄,好自为之。”
提步离去。
楚皓月问:“小九说这话何意?”
楚璟麟目光闪烁,“没什么。”
“哦,”楚皓月没有多问,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七弟,学习虽忙,但也要注意身体,这个月底三皇兄要迎正妃进门,到时,记得来参加婚宴。”
“知道了。”
楚璟麟胡乱应了一声,拔腿离去时,神色看起来很忐忑。
楚皓月若有所思的看向他离去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御书房。
这边。
楚璟麟脚步匆匆,心中所想也愈发不安,没心思去皇家学苑,去往后宫寻靖贵妃。
此时,靖贵妃正在找温妃的麻烦。
看见楚璟麟到来,她略感意外:
“麟儿怎么来了?”
这个点,他不该在皇家学苑?
楚璟麟抿嘴,看见温妃正跪在地上,双肩各自顶着一只碗,在被罚仪态,宫女们全都退站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母妃,孩儿有事跟您说。”
靖贵妃扫向温妃,“去外面跪着。”
楚璟麟打断:“温妃娘娘先回宫去吧。”
“麟儿?”
靖贵妃与母家接连遭到变故,皆与九皇子有关,她正要磋磨温妃,以宣泄心中之火,没想到楚璟麟会突然到来。
抬了抬手,命人送走温妃,遣退众人后,方才问道:
“看你这神色火急火燎的,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璟麟走过去坐下,“母妃,以后你别再找温妃的麻烦了,任何与温妃有关的事,都别再参与。”
“这是何意?”
她位份比温妃高,想要磋磨她,易如反掌。
“我……我有把柄在楚狸手里。”
楚璟麟咬紧了牙,半是愤恨,半是不甘,说了自己唆使温雅,收买恶霸,绑架楚狸的事。
他本想让恶霸把楚狸带出城,让楚狸死在一个无人得知的地方。
没想到‘他’竟平安脱身,还反咬一口。
靖贵妃听完,差点眼前一黑。
“麟儿,你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