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淮昭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的说道：“母亲既然已经送来了明月轩，那她的事情就是我院里的，我自有主张！”
侯夫人被楚淮昭这一声 “是” 震得愣了一瞬，脸上所剩无几的笑意都僵住了：“你与若薇青梅竹马，如今也有婚约在身，她迟早是要成为你夫人的，她想要遣散便就遣散了就是。”
楚淮昭眉头紧皱，眼神更加冰冷。“母亲，只是有婚约，她还不是我夫人呢。”
侯夫人被他的冷冽的气场震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咬了咬唇，尴尬又窘迫：“我毕竟是当家主母，这点主还是可以做的。”
“我叫你一声母亲，是认你做侯夫人的，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插手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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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戳心窝子
侯夫人怔怔的看着楚淮昭，心中满是震惊，“昭儿......”
自从她来了侯府之后，一直都和这个继子的关系处的不温不火。
从小他就成熟稳重，冷漠疏离，也令人捉摸不透。
可他从未对她这个侯夫人态度这般强硬，压迫。
如今这般，仿佛是把两人之间的那点维持在表面的和谐，亲手碾碎了。
侯夫人缓缓闭了闭眼，喉咙滚动道：“我，知道了。”
楚淮昭没在意她的伤感，也没在看她青白交加的脸色，等到想要的答案后，转身就回去了。
再次踏入东苑里，他沉默的坐在桌旁，心口像是凿开了大洞，深秋的季节，已经刮起了寒风，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个月后，楚淮昭收到了来自渝州的信件。
打开信件的瞬间，满心期待皆化作泡影。
渝州，并没有她。
南宫云等了甄昕半个月都没见人影，于是差人去侯府打听。
结果却是人早就走了。
他在常乐城的事情还没结束，没了甄昕，整个人干劲都不足了。
可谁知半个月后，同样的布庄，同样的内室里，坐着楚淮昭。
“楚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南宫云脸上一贯的商人微笑，得体亲切。
楚淮昭微微抬眸，神色冷峻，“南宫公子，听说你要找甄昕？”
南宫云眉梢轻轻一挑，“我为何要找她？”
楚淮昭眼神微眯，“南宫公子何必装傻？”
南宫云轻笑一声，“楚大人误会了，我不过是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谈不上特意寻找。”
楚淮昭轻轻勾起唇角，那冷如冰霜的眼眸淡淡睨了一眼对面的人，缓缓说道：“南宫云，你的外祖父乃礼部尚书，如今年岁已高。现今圣上命我彻查京城里的旧太子党，不知他老人家经不经得起这番查探呢？”
“你在威胁我？”南宫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怒色。
楚淮昭却神色淡然，“南宫公子言重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若南宫公子能据实相告，或许我可以在这件事上通融通融。”
南宫云咬了咬牙，“楚淮昭，你以为我会受你的威胁？我外祖父一生清廉，你查不出什么来。”
楚淮昭微微扬起下巴，“是吗？那我们就走着瞧？”
说罢，他也不再等南宫云开口，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 南宫云出声叫住楚淮昭。
楚淮昭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嘴角微微扬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南宫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楚大人，甄姑娘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过是报恩罢了。”
楚淮昭转过身来，看着南宫云，冷嗤道：“怎么报恩？送金镯子？”
南宫云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闪躲：“我南宫家是商人，自然是送些金银钱财。她走之前确实找过我，不过就是我给了她一些银钱罢了。本来我想让她来我南宫家的，她若来了，我自是会全力护住她。”
楚淮昭眼神愈发冰冷，“甄昕是我侯府之人，我自会护她，不劳你费心。”
南宫云毫不退让，“楚大人如今连甄姑娘的下落都不知，又谈何护她？况且，若不是你侯府之人将她逼走，她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
楚淮昭被南宫云的话噎住，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的线索还真的半分用都没有。”
南宫云眉头一皱，“楚大人此言差矣。我已经将所知道的如实相告了！”
“哼。”一声冷哼后，楚淮昭拂袖离去，南宫云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枫叶如火般燃烧，红得似天边的晚霞。
风轻轻吹过，枫叶簌簌飘落，仿佛下起了一场红色的雨。
楚淮昭和裴玉钦相顾无言，坐在枫叶林里已然半个时辰。
两个人都是自顾自的喝酒，狼狈又落寞。
直到一片火红的枫叶飘落到楚淮昭的酒盏中，荡起微微涟漪。
裴玉钦也被这小小的动静吸引，目光从自己手中的酒壶移向楚淮昭。
“听说甄甄走了？”
“听说你放手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可刚开了口，两人皆是一愣。
楚淮昭垂下了眼帘，抿着唇，只沉声的嗯了声。
裴玉钦则是苦笑了下，摇了摇头：“要不我们还是喝酒吧，怎么一张嘴就往心窝子上戳。”
楚淮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裴玉钦也不再多言，举起酒壶，大口灌下。
枫叶继续飘落，红色的雨似乎没有尽头。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中多了一份无奈和苦涩。
过了许久，裴玉钦再次打破了沉默：“小甄甄至少是喜欢你的，你再找找她，渝州没有，说不定她回常乐城了呢，总是能找回来的。”
楚淮昭缓缓掀起眼帘看了过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困惑：“你说，我喜欢她吗？”
裴玉钦喝了口酒，闻言后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戏谑的笑：“你问我？”
“你自己的心，你自己不清楚吗？”裴玉钦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紧紧锁住楚淮昭。
楚淮昭垂下眼帘，陷入了沉思，随即唇角有一抹苦涩耳朵弧度：“有时候，确实不清楚。”
“或许，我是喜欢她的。” 楚淮昭轻声说道，手覆在了心口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一种从没有的感觉，很陌生，说不上来是什么。”
“让我猜猜，又甜又苦又酸又涩是吧？极悲极乐，跌宕起伏？”裴玉钦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楚淮昭微微一怔，轻扬眉头，似是不解：“那若薇呢，她算什么？”
裴玉钦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手轻轻摸了摸下巴，神色凝重地思索了片刻：“我问你几个问题吧，你自己好好想想。”
“当初你能因为景鸿，把若薇让给她，那如果他喜欢的是甄昕，你会让吗？” 裴玉钦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当然不行！”楚淮昭眉头一蹙，酒杯重重的砸到桌面上，几乎是立刻就反对了。
“那若是小甄甄喜欢上景鸿了，你让还是不让？”
闻言楚淮昭似是觉得难以接受，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想都别想！”
裴玉钦耸了耸肩又问道：“那如果说，甄昕如今就在边关，你会去找吗？”
楚淮昭垂下眼帘，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他会即刻快马加鞭的赶过去。
“会去的对吧。”裴玉钦笑着帮他回答道，眼神中满是了然：“至于若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从七岁起就一直是一个人，身边除了她再没别的女子，一时好感也罢，情感寄托也好，她可能是特殊的，但或许也仅此而已呢。”
“比起你，我倒是觉得景鸿那小子是真的栽在她身上了，去边关说走就走，给他爹都气病了。”
楚淮昭静静地听着裴玉钦的话，陷入了沉思。
“别人我不了解，但是你，”裴玉钦抿了口酒，继续道：“你喜欢的东西，绝不会放手。”
楚淮昭掌心倏然收紧，目光紧紧锁在酒杯上，抿着唇沉默。
紧接着，他自嘲的轻笑了声：“所以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裴玉钦眉梢一挑，指了指自己：“那你这个旁观者，看看我呢？”
楚淮昭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下：“你，属于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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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再见流了血
不服气地 “啧” 了一声后，裴玉钦斜睨了对面的人一眼：“我给你解惑，你戳我心窝？”
楚淮昭微微勾了勾嘴角，却没有半分歉意。
“事实如此。”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
裴玉钦闻言，苦笑一声。“是啊，我确实是自作孽。”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