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首领却面无表情，眼神冷酷得如同冬日的寒冰：“休得狡辩！有无干系，待回京城审过便知。带走！”
这时，温乐鼓足勇气，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你们带我走吧，别带甄姐姐，她和我温家没关系。”
“本官最后说一次，有无干系，待审过便知。”那首领不耐烦的皱着眉，语气严厉。
于是一家四口，在官兵的押送下，全都被押回了京城。
一路上，马蹄声哒哒，车轮滚滚，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霭。
等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常乐城的那一刻，甄昕恍惚了一瞬。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驾着马车离开的时候，当初扬言这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人还是不能随便用永远这个词。
至于他们四个人为何乘坐马车，用那位首领的话来说，她们还待审，况且孤儿寡母的，受不了累。
于是从烟水镇到常乐城用了整整一个月。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甄诚趴在甄昕的身上，眨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
哪怕是乘坐马车，路途遥远，小娃娃还是免不了疲惫和无趣。
“诚儿乖，我们带你去京城玩儿，京城里可多好玩的了。”温乐拉过甄诚的手，柔声的安慰。
甄昕没想到温辞还活着。
当年他明明犯了命案，被判了死刑。
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首，不是温辞？
车轱辘滚滚入了城门，城中的喧嚣扑面而来。
熟悉的街道、热闹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都和多年前她离开时相差无几。
马车一路穿过了未央街，停在了一座老宅子前。
“把人都带进去。”为首的人抬了抬手，一声令下。
四人出了马车就安置在了宅子里。
为首的人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说道：“温辞已经在押回京的路上，等到了京城，自会传你们去审问。”
官兵走后，温乐扫了眼陈旧的宅子，心里忐忑不已。
她看向了前面的甄昕，苦笑道：“甄姐姐，你放心，温家的事情与你无关，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乐乐，你觉得你哥还活着吗？”
闻言，温乐怔愣了一瞬，而后蹙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姐姐我不能骗你，我是希望他活着的。”
温乐下意识地收紧了掌心，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的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轻叹一声，那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悲愤：“本就是他们的错，哥哥是为了我温家才动的手。”
“当初在景州的时候，他秦家用钱收买了官，只判了我哥哥的罪，可明明他们才是杀人凶手。”说到此，温乐眼眶湿润，眸中闪着泪光。
甄昕走上前，轻轻抱着了温乐，缓缓抚摸她的背：“那这次既然我们来到了京城，你哥哥若是真的还活着，那我们就还有机会。”
温乐在甄昕的怀里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甄昕的肩头：“姐姐，这事与你无关，我温家绝不能连累你。”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甄昕轻轻推开温乐，目光落在远处：“当初诚儿出生的时候，为了早做打算，我们可是遇见街坊就说那是你哥的孩子。”
“现如今，若是他们去查，只怕问谁都说是温家的孩子。”甄昕看了眼，院子里跑着玩的两个孩子，微微蹙眉：“我与温家的关系，怕是他们也难查明白。”
“况且，当初若不是温大夫和温夫人，我怕是没命活下来。”甄昕收回视线，又笑着看向了温乐：“乐乐，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为首的人将人安置到了老宅后，就前往了首辅府复命。
“凌大人，人可都安置好了？”苏朝负手而立。
凌云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回大人，人已安置妥当，下官已加派人手看守，万无一失。”
苏朝微微颔首，挥退了来人，转身回到书房去了。
书房里，楚淮昭手里还捏着景州传来的信件，他看完书信后，脸色铁青，将书信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苏朝见状，眉头微微一蹙，他小心翼翼的将凌云带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他什么时候到京城？”楚淮昭扶着额头，胸前大幅度起伏，好一会儿才缓了下来。
“再过三日就能押回京城了。”苏朝边回答，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信件。
只瞄了一眼，就看到，景州虞城温府几个字样。
“大人，这温府的案子若是要重审，恐怕景州知府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苏朝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说道。
楚淮昭紧闭双眼，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眉心，试图缓解那不断涌上心头的烦躁与愤怒。
半晌，他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脱不了干系就一并审了。”
苏朝恭敬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那若是那个温辞真的和……”
话没说完，就听到哗啦一声，桌案上的书被楚淮昭全都扫到了地上，沉声低喝：“闭嘴。”
苏朝立刻噤声，低下头退到了一旁。
三日后，囚车上押着的温辞几经周转来到了京城。
牢房里，楚淮昭一身青色锦袍，他负手而立，站在温辞的面前，神色冷峻，威压十足。
温辞则半靠在牢房的墙壁上，满身的伤痕和污垢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桀骜。
“你是谁？”温辞出声打破了沉默，一双上挑的凤眼里满是戒备和警惕。
楚淮昭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冷冷开口：“虞景辞，原名温辞，景州虞城温府的嫡子，父亲是名大夫，母亲有一家医馆，妹妹温乐，幼弟温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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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心悦她
温辞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哼，你又是哪个狗官派来的？”
“大胆 —！你面前的是当朝首辅！” 边上的衙役听到温辞如此冒犯的话语，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呵斥道。
他手中的棍子举了起来，下一刻就朝着温辞挥打过去。
楚淮昭微微皱眉，抬起手制止了衙役的冲动之举。
他那身青色锦袍在昏暗的牢房灯光下依旧显得华贵不凡：“你怎么逃的？”
听到当朝首辅几个字，温辞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锁在了他脸上，“怎么？秦家的人钱都塞到京城里来了？”
楚淮昭神色未变，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好好回话或许还有活路，否则我只能去问问温乐了。”
温辞冷笑一声，身上的囚衣破旧不堪，却难掩他骨子里的傲气：“问案？首辅大人，您觉得我还有活路吗？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您又何必假惺惺。”
楚淮昭挥手让衙役退下，牢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只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温辞，不想让温乐和温贺受苦，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
温辞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眼前人，手中拳捏的咯吱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抑住冲动，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不知道。我从牢里醒来之后，就已经在外面了，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是，在身旁有一封信，信上只言让我活下去，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楚淮昭微微颔首，可接下来又转了个话题：“你认识......甄昕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神却紧紧锁住温辞，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温辞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似乎是在判断此话的用意：“大人，甄姐姐和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和她有没有关系？”楚淮昭步步紧逼，那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松动。
温辞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大人，这个问题似乎和案件也没有关系吧。”
楚淮昭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
那股上位者的威压向温辞席卷而去，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道：“站起身来，回答本官的话。”
几乎是下意识，温辞就感受到了楚淮昭的敌意。
不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而更像是男人之间微妙的紧张氛围，来自于那莫名的占有欲。
温辞站起身来，平视着面前的人。
在楚淮昭那犹如实质般的注视下，他坦坦荡荡地说道：“我心悦她。”
刚说完，面前的人脸色瞬间变的铁青，紧接着猛的抬脚，狠狠的踹向了温辞。
这一脚力道十足，温辞毫无防备，被踹的重重撞在了牢房的墙壁上。
他痛的闷哼一声，还来不及稳住身形，衣领又被人紧紧揪住。
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楚淮昭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温辞吞噬，字字句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也配？一个将死之人，一个亡命之徒，落魄的连家都不敢回，你也配心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