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嘴角渗出血丝,却倔强地扬起头,直视楚淮昭的眼睛,一声短促的轻笑:“大人为何动怒?难道是她不喜欢你,你恼羞成怒?”
楚淮昭像是被击中了要害,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温辞,激怒本官,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温辞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满是血迹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我就说这个陈年旧案怎么敢劳烦京城里的大官来重审,原来如此。”
楚淮昭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猛地将温辞往墙上一甩。
黑曜石般的双眸紧紧锁着温辞,剑眉微蹙:“你要是还想为你温家翻案,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说罢,楚淮昭转身要离开牢房,可刚踏出去一只脚,脚步硬生生地顿了顿。
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孩子真的是甄昕的?”
温辞听到这个问题怔愣了一瞬,他缓缓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她生孩子的时候,差点没了命。”
楚淮昭背在身后的手倏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问孩子是不是温辞的,因为温辞的回答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心悦甄昕。
从头到尾没提过一句那个孩子。
只要孩子不是甄昕收养的,或者捡来的,那就......
离开牢房后,他径直来到了老宅。
她来了三天,可每次楚淮昭只是在门口远远的看上一眼。
老宅门口,两个小男孩怯怯的往门外探着小脑袋。
“小贺叔,你说今天门外的叔叔会让我们出去玩吗?”甄诚扒在门槛上,提溜着圆圆的眼。
温贺也在旁边探出一颗小脑袋:“我们都在院子里玩了三天了,太无聊了,今天我肯定带你溜出去。”
温贺的话让甄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脸蛋上洋溢起兴奋的神情,可转瞬又有些担忧:“但是门外好几个叔叔都在呢,我们要从哪里出去啊?”
“等下看你去墙边找洞,肯定能钻出去。” 温贺拍了拍胸脯,小大人似的安慰道,“而且我们就出去玩一小会儿,马上回来,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还扒在门槛上密谋,全然没发现门槛外站着一个人。
直到两人商量完毕,扭头过来正要起身,才看见眼前一双玄色的靴子。
两道目光顺着靴子仰头看了上去。
“我好像看见那个坏叔叔了。”甄诚小声地对温贺说道,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温贺的衣角。
温贺也紧张起来,小脸蛋上的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咽了口唾沫,抬头望向眼前这个身着华服、神色冷峻的男人:“大姐姐说了,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他坏。”
“啊—”,甄诚一声惊呼立刻就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楚淮昭蹲下身子,眉眼带笑:“你们是想出去玩?”
两人从地上爬了起来,齐齐点了点头。
“回答叔叔一个问题,叔叔就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甄诚低着头,怯生生的咬着唇,一双杏眼偷瞄了楚淮昭几眼。
温贺则两只手在身前紧张的搅动着,小心翼翼的开口:“叔叔,那你想问什么问题呀?”
甄诚拉了拉温贺的衣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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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要她亲口承认
两个小娃娃犹豫了好半晌。
“街上可是有糖人,糖炒栗子还有糖葫芦......”,楚淮昭也不催促,颇有耐心的列举着美食。
甄诚舔了舔嘴唇,温贺咽了咽口水:“诚诚,一个问题而已,没关系的了。”
“那叔叔,你问吧。”甄诚也点了点头。
“告诉叔叔,你今年几岁了?”楚淮昭蹲下身子,刮了刮甄诚的鼻子。
甄诚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后答道:“诚诚今年四岁了。”
“不对,不对,诚诚今年三岁。”温贺摇着头,把他伸出的四根手指头按下去一只,“甄姐姐说了,你今年三岁,我比你大两岁,我是五岁。”
“不行,我也要五岁。”甄诚把没伸出的两根指头也伸了出来,不服气的嘟了嘟嘴。
楚淮昭将两个人并在一起比较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嗯,三岁的诚诚身体很棒哦。”
“好了,叔叔说了,回答了问题就带你们出去玩。”楚淮昭温柔的抚摸了下两人的头顶:“苏朝,带他们出去玩玩。”
甄诚紧张的拉着温贺的袖子,小声说:“可是娘亲说,不能跟别人走啊。”
温贺也为难的看了看眼前的人,“叔叔,我们可不可以回去问一下大姐姐和姐姐啊。”
一声短促的轻笑后,楚淮昭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甄昕和温乐拉着两个小朋友来到了前门。
门口伫立着几个月不见的人,他一身青衣,负手而立,逆着光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身后是苏朝和带他们来到京城的首领。
甄昕掌心倏然收紧,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总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我让苏朝带他们出去玩玩?”楚淮昭长腿迈了进来,身后又跟进来几个人,低垂着头神情严肃。
温乐下意识的挽住了甄昕的手臂,甄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诚儿,贺儿,你们跟苏叔叔出去玩玩好吗?娘亲和温姨有点事要忙。”
甄诚咧着嘴笑的开心,温贺更是开心的跳了起来:“可以出去玩咯!太好了!”
苏朝将两人带走之后,楚淮昭扫了眼二人,径直走到了大堂的主位上坐着。
“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凌云拱闻言,立刻上前拱手弯了弯腰:“大人,就在这里吗?不用带到衙门里吗?”
楚淮昭一个凌冽的眼神扫了过去,让人不寒而栗。
凌云身体一僵打了个寒颤:“属下失言。那属下就开始了。”
楚淮昭收回了视线,低垂着眼眸,微微颔首。
“温乐,甄昕,你们同温辞是什么关系?”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温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悄悄地挪到了甄昕的身边。
甄昕则抿着薄唇看着高位上垂眸喝茶的人,若有所思。
“本官问话,尔等还不回答?”凌云虽不知道她们与首辅大人的关系,却也知道首辅在护着她们。
所以话说的强硬,可语气却是收敛了气势的。
扑腾一声,温乐像是承受不住这愈发紧张的气氛,直接跪在了地上:“温辞是民女的哥哥,甄姐姐和温家没关系。”
高位上的人依旧垂着眸,听到这话只是微微咧了咧唇角,短促的轻笑了一声。
“你在烟水镇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楚淮昭掀起眼帘,凌冽的目光如利剑直直射了过来。
温乐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股威压压的她快要喘不上气,她被盯的一哆嗦,回话的声音都发颤:“甄姐姐在景州时,民女的双亲救过姐姐一命,所以温家蒙此大难,甄姐姐才将民女和温贺带在了身边。”
像是生怕审问她的人不相信,又急忙的辩解道:“大人,民女所言句句属实,甄姐姐和温家无关,你们审我一个人就是了。”
楚淮昭嘴角的弧度弯的更大了些,目光从温乐的身上移到了甄昕身上。
他与甄昕审视探究的目光对上的瞬间,甄昕醍醐灌顶般,刹那间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温家案件重审的一切根本都是他一手推动的。
他要她亲口承认,她与温辞没有关系。
只听楚淮昭放下了茶杯,淡淡的开口:“是这样的吗?甄姑娘与温家,或者说与温辞没有关系?”
果然他对她的话从一开始就产生怀疑了吗?
哪怕她之前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哪怕所有的街坊邻居都给她作证......
甄昕咬着下唇,倔强着站在原地,没回话。
楚淮昭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那清脆的 “嗒嗒” 声在这寂静得有些压抑的空间里回响。
明明是不紧不慢的声响,可大堂里的其他人都绷紧着弦,有种被催促的错觉。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甄昕,那目光看似随意,却如鹰眼般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掩饰。
温乐见状,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她轻轻拉了拉甄昕的衣摆,小声道:“甄姐姐,你实话实说啊,我温家绝不能牵连到姐姐的。”
楚淮昭倒也不急,唇角带着一抹冷笑的弧度:“本官有的是耐心,甄姑娘可以好好想想答案。”
甄昕深吸了口气,还是抿着唇,不开口。
温乐急了,她转身回道:“大人,她与温家没有关系,带民女回衙门就行。民女哥哥温辞虽然是意外导致秦家二公子去世,可是他秦家二公子先后踢我温家医馆,找人殴打我父亲母亲,这桩桩件件算起来,他秦家也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