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咖啡店里,郭悦陶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对面出神的男人。
“你盯着咖啡发什么呆!”郭悦陶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忍不住呛声,“管他三七二十一!陆韫言现在要出局了,你最好的时候到了!快上啊!”
见杜仲恺依然沉默,她急得抓狂,若不是腿伤未愈,真想踹醒这个不争气的男人。
都是一个妈生的,瞧瞧人家杜信铠,白佳怡之前对陆韫言那么执着,杜信恺不还是勇敢追求了?
现在两人多甜蜜?
哥哥要是有弟弟一半勇气,还能有陆韫言什么事。
杜仲恺抿唇,“可令宜并不喜欢我。贸然表白只会让她为难。”
“难道你不想和她在一起?”郭悦陶问。
“想。”杜仲恺抬起头,桃花眼里漾开温柔的涟漪,“我爱她。”
窗外,一群鸽子掠过玻璃飞向蓝天,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从小我就爱和那个扎着各种发辫的邻家妹妹玩耍。过家家时我总想做她怀里小兔子玩偶的爸爸。弟弟想牵她的手,我会立刻挡开,母亲新买的首饰,我总拿来给她戴。”
“元阿姨给我们烤小蛋糕,令宜总会趁人不注意,从我盘子里摸走一块,然后眨着眼睛让我保密。后来我便有了一个习惯,吃到好吃的糕点总想留一块。”
“我的幼儿园乃至小学五年级,都有一个女孩在我身边。我总是像防着信铠一样防着其他小朋友靠近她,害怕她有一天会不喜欢和我玩。”
“直到某天,我父亲和苏强吃饭时开玩笑说要联姻。”
“我突然意识到,这世上有一种关系真的能让她永远属于我。”
“婚姻,妻子和丈夫。”
郭悦陶移开视线,抿唇一言不发。
杜仲恺咬牙,将眼底的湿意逼退。
“我爱她。”
“如果我是陆韫言,有幸能成为她的丈夫,我绝不会让她离开我。”
早已经清场的咖啡店,香味苦涩蔓延。
风渐渐大了,街边小贩手中的气球突然挣脱束缚,晃晃悠悠地升向天空。
郭悦陶纠结良久,轻声问:“那你为何不赶在陆韫言之前告诉她?”
“上大学时,我辗转打听到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对着要来的电话号码看了整整一夜。”
“可我们已经太久太久没联系过了。苏令宜她还记得我吗?”
“我频繁回国,守在她学校附近。告诉自己,只要偶遇一次就鼓起勇气表白。”
“可惜一次都没有。”他苦笑着摇头,“我们全家出国后,元阿姨就出了意外,或许这是上天在惩罚我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缺席。”
“她在最艰难的时刻遇见陆韫言,做精神支柱也好,真心爱他也好。”杜仲恺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兔子耳钉,是小时候苏令宜带过的。
“最起码陆韫言出现了。”
“而我什么都没做。”
“我祝福她找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她一定比和我在一起要幸福。”
“我很嫉妒陆韫言,就因为他是陆韫言,便比所有人都重要。”
“郭小姐,你曾在国外问我,是不是要一直怂下去。”他望着掌心的耳钉,桃花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消散。
“我想我会一直怂下去。”
郭悦陶望着他,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街角停着的库里南里,陆韫言挂掉电话,眼底情绪翻涌。
“可我必须和她在一起。”他转动手指上的戒指。当初男主让常松随便去挑的,不仅款式无聊简单,就连尺寸都不合适。
等丢掉这枚戒指,他会送苏令宜一个专属于她的戒指。
常松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敏锐地察觉到总裁接完电话后心情大好,整个人神采飞扬,像是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装潢雅致的餐厅内,复古壁灯流淌下暖黄色的光晕,轻柔地笼罩着窗边的一隅。苏令宜被同事们簇拥在中心,对着桌上早已醒好的红酒跃跃欲试。
“今天必须敬令宜一杯!”胡蓓蓓端着酒杯起身,脸颊泛着微醺的红晕,“要不是她上周连夜找合作商协商,我们哪能坐在这里庆功?”
“没错!令宜姐是神!”同事们纷纷举杯相碰,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职场化敌为友,任务完成。】
苏令宜确认后笑着摇头,“又来了,我怀疑你们是在故意灌我酒。”
“怎么?家里有人等着,不敢喝醉?”胡蓓蓓促狭地眨眨眼。
杜仲恺刚刚出去接电话不在,聊到这种事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其实我也发现了。”冯若汐凑近轻声说:“你最近状态特别好,总是带着笑,连难缠的客户都极其耐心地应对。”
“有吗?”苏令宜挑眉,语气轻快,“我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呀。”
“快老实交代!”胡蓓蓓亲昵地撞了撞她的肩膀,语不惊人死不休,“离婚在即,你是不是物色新欢了?”
“别胡说。”苏令宜笑骂着,却也不否认,低头轻抿了一口红酒。
餐桌上一下炸开了锅,起哄声此起彼伏。
“难怪最近容光焕发!原来是遇到知心人了!”
“早该这样了!陆总那样的人根本不懂得珍惜!”
“恭喜苏助理开启新生活!”
“你们啊……”
没想到大家如此不畏强权。苏令宜无奈摆手,清澈灵动的眸子微转,整个人仿佛被自由之光笼罩,显得格外狡黠。
“别慌别慌。”
几杯酒下肚,苏令宜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刚从洗手间出来,猝不及防间,一道身影将她轻轻抵在墙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迅速护住她的后脑,她还未惊呼出声,灼热的吻已压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交缠,控制她身体的力道大得不容抗拒,他闭着眼睛吻咬,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哼哼着身体发软,那人才缓缓退开。
“陆韫言!”苏令宜推开他,捂着微肿的唇瓣难以置信。
“你有新欢了?”陆韫言声音低沉,携着明显的不悦。
“一切是剧情需要!我哪来的时间找新欢?”听了莫名其妙的话,苏令宜翻了个白眼,整理着被揉皱的衣领,没好气地瞪他,“别说新欢了,旧爱都没有!”
她注意到肩线处裂开的小口子,更是气笑了:“陆总,您的手劲可真不小。”
“抱歉。”陆韫言喉结滚动,声音轻了些。明知今晚这场相遇、她身边的热络庆贺都是小说里的剧情,可听着旁人议论她终于脱离自己,甚至教唆她找新欢,胸腔里的占有欲便不受控制地翻涌。
自己何尝不是一个无能的丈夫。
小说男主尚能将人带回家扔在床上,而他吃醋靠近都要假借是系统任务。
补好妆回到座位时,冯若汐敏锐地注意到她微肿的唇瓣,“遇到陆总了?”
“冯姐。”苏令宜无奈一笑,“在你面前简直毫无秘密可言。”
冯若汐但笑不语。她并非刻意关注苏令宜,而是自从苏令宜离席后,杜仲恺明显紧张起来。当陆韫言从洗手间方向回来时,杜仲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啧,感情的事情真难为人,把一个个单拎出去叱咤风云的人物全部变得患得患失。
因为她的短暂离席,冯若汐早早叫停聚会,散场后,苏令宜站在餐厅门前等候杜仲恺的司机。
“苏令宜!”
闻声回头,只见陆韫言与宋辛霆一前一后走来。
“陆哥胃不太舒服。”宋辛霆抢步上前,一边解释,一边拼命朝苏令宜使眼色。
可惜他的眼色算是白使了。任凭宋辛霆急得眉飞色舞,苏令宜也只是淡淡颔首,目光轻飘飘地从陆韫言身上掠过,对他的不适恍若未闻。
恰在此时,车子稳稳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进车内,自始至终未再看他们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了?”没能帮上忙反而火上浇油的宋辛霆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暗自咂舌,“从前那个爱而不得的人,如今怎么变得跟你一样冷酷无情?”
他小心翼翼地瞥向陆韫言冰封的侧脸,识相地闭上了嘴。
两人正要离开,又碰见白佳怡从对面商场翩然走出。刚安静片刻的宋辛霆又忍不住调侃:“今天可真热闹,你的两位红颜到齐了。等会儿用我打掩护吗?”
话音未落,便见白佳怡径直走向候在路边的杜信铠,极其自然地将手提包递到他手中。两人相视一笑,姿态亲昵。
宋辛霆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陆少,您这算是彻底翻车了?”
*
“下周宋家有个晚宴。”平稳行驶的车内,杜仲恺温声询问:“你可以做我的女伴吗?”
“当然。”她欣然应允。
回到公寓时,陆韫言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温热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