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杜仲恺散了会儿步。”苏令宜主动交代。
“这么冷的天散步?”陆韫言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眉头不由微蹙。
“还没入冬呢。”苏令宜轻笑,却忘了把手收回来,任由他包裹住自己的指尖,“今晚陆总也有任务?”
陆韫言先是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
这模棱两可的反应让她不解地歪头打量,总觉得他今晚的状态有些异样。
“下周宋家有个宴会。”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杜仲恺和我说过了。”苏令宜问道:“你也要出席?”
“嗯。”他沉默片刻,“你呢?”
“我接受了杜仲恺的邀请。”
“知道了。”早已知道不能同行的陆韫言掩下失落,“喝了牛奶早点休息。”
旭日东升,苏令宜走到阳台拉开薄纱,楼下车水马龙,鸣笛不停。她舒展着身体伸了个懒腰,听见厨房传来的动静,唇角不自觉扬起。
“陆总,要不是穿到书里,我都不知道你有一手高超的厨艺。”她倚在门框上,长发垂在一侧肩头,发间的小熊发箍显得格外俏皮。
“我以前很挑食。”他动作娴熟地给牛排翻面,“母亲总说我太挑剔,认定世上没有合我胃口的食物。为了证明不是我的问题,是厨师的问题,我才开始学做饭。”
这个学厨的理由让苏令宜忍俊不禁。陆韫言顺势问道:“你呢?最爱吃家里谁做的菜?”
捕捉到她眼眸深处的不自在,陆韫言眯了眯眼睛,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这个,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家里的事。等回去后给你放个长假,好好陪陪家人。”
“行啊。”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直起身子去了客厅。
陆韫言凝视着她的背影,三年来,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苏特助的私人生活。当初确认她不是对手派来的卧底后再没有关心其他。此刻细想,她似乎总是随传随到,从不在意节假日加班,就连穿书过来也不急不躁,仿佛在世上无牵无挂。
“苏令宜,你去哪儿?”见她没有坐在餐桌旁等早餐,反而穿好鞋子要往门外走,陆韫言来不及解下围裙就追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令宜回头看见他穿着拖鞋系着围裙的模样,忍不住轻笑:“突然有点事,早餐就不吃了。”
“你在生气。”他笃定地说。
“我生什么气。”她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对不起。”陆韫言抿了抿唇,真挚地慌张,“我不该试探你,更不该贸然打听你的私事。”
他紧张地攥紧拳头,等着她宣判自己的死刑,然而电梯门缓缓闭合的刹那,她忽然抬声,字句清亮:“下不为例!”
在电梯下行声中,陆韫言望着紧闭的金属门,唇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今后让我来做你的家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选择幸福的答案
离婚倒计时的第十天, 陆韫言依然住在公司。
苏令宜也忙于工作,两人之间像被离婚协议隔开,毫无交集。
眼看三十天的期限已悄然过半,当事人无动于衷, 陆老爷子率先坐不住了。
傍晚, 老爷子亲自拨通苏令宜的电话, 语气慈爱, 目的却直白得很:“令宜啊, 今晚回老宅陪爷爷吃顿便饭。”
电话那头,苏令宜沉默了一瞬。老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 轻轻叹了口气:“令宜, 你说过会永远把我当爷爷看的。现在连陪爷爷吃顿饭都不肯吗?”
话说到这份上,苏令宜只能轻声应下:“好, 爷爷, 我下班就过去。”
老宅的晚餐准备得格外丰盛。老爷子心情不错, 还特意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天冷了, 陪爷爷喝一杯, 暖暖身子。”他亲手给苏令宜斟了一小杯。
苏令宜看了眼时间, 还算早, 喝了也能叫代驾,便没有推辞。她酒量不错,更懂得哄老人家开心,几句俏皮话就让老爷子眉开眼笑。
餐厅里灯火温暖, 气氛正融洽时,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陆韫言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影修长,肩头还带着一片小花园里的花瓣。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 最后落在苏令宜身上。
苏令宜抬眼撞进他视线里,心里半点波澜都无,打从接电话起,她就猜到爷爷要撮合,反倒讶异陆韫言竟来得这么晚。
她放下酒杯,转向激动的老人,脸上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爷爷,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这才吃了一半呢。”老爷子放下筷子,有些急切,“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等会儿让陆韫言送你。”
“不麻烦陆总了。”苏令宜拒绝。
可没想到陆韫言已然背过身,重新拉开了大门,随口道:“跟上。”
陆老爷子本还想留人,可看陆韫言没有拒绝送人,只好妥协。
苏令宜巴不得离开,立刻拿了包跟上。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老爷子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马管家叹道:“真是急死人。冷静期要没了,这两人整天不见面。好不容易制造个机会,令宜连多待一会儿都不愿意。”
马管家温声劝慰:“您别太着急,少爷心里有数的。”
“他能有什么数!我早就叫他回来,结果饭都快吃完了才露面!”老爷子摇头,“一回来就走,也不知道和令宜多说几句话。”
马管家没接话,心里却想:少爷这时候出现才好呢,既没耽误老爷和少夫人吃饭,出去还能有二人空间。有些话,总得在独处时才说得出口。
陆韫言确实是想和她单独待在车里。
苏令宜把车钥匙递给他,安静地坐进副驾。窗外夜色流淌,车窗落下,吹散了混在两个人之间许久不见的尴尬。
一直到了市区,两人都没有说话,苏令宜坐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
“好久不见。”陆韫言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
“嗯。”她低声应道,情不自禁地弯起唇。
“在公司住得习惯吗?”苏令宜想到他最近的生活关心起来。
“还不错。”
“为什么不回公寓?”
“怕被人发现。”陆韫言答得平淡,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指尖却微微收紧了些。
离婚的消息在某些人眼里是块肥肉,或许她没察觉,这些天一直有尾巴跟着他们,想挖出点豪门秘辛。
他住公司,既是做戏,也是不想把她卷入被打扰的麻烦。
车在公寓楼下平稳停住。苏令宜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向驾驶座的男人。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隐在黑暗里,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今晚回去吗?”
陆韫言摇摇头,目光转向她,声音很轻,“不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宋家见。”
“好,宋家你可要手下留情。”苏令宜开玩笑。
*
宋家大少爷的龙凤胎满月宴,排场极大,城中名流几乎悉数到场。
陆韫言携白佳怡并肩入场时,四周的细语声瞬间浮动起来。
“看来陆白两家好事将近了。”
“苏令宜终究是碍了人家小情侣的事。”
“这不奇怪,白小姐可是陆总心头的白月光,当年要不是苏令宜不要脸勾搭陆总,陆太太的位置哪轮得到她。”
议论声愈来愈热,多少人开始贬低苏令宜,等着瞧苏令宜的凄惨下场。
但这份热闹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笑声最放肆时,正厅两扇鎏金大门被侍者缓缓推开,苏令宜挽着杜仲恺的手臂,并肩踏入宴会。
她一袭浅黑色抹胸长裙,裙摆如水泻地,修长的颈间缀着一枚夺目的蓝宝石,衬得肌肤胜雪,冷艳高贵,连不远处正与人寒暄的陆韫言,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微微一凝。
她今天,格外动人。
白佳怡敏感地察觉到了陆韫言的失神,轻轻拽了拽他的西装下摆,低声道:“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转身前,她瞥见杜仲恺已从容地带苏令宜周旋于宾客之间。方才那些私语,此刻在面对杜仲恺时都化作了谨慎而客气的寒暄。
苏令宜陪着杜仲恺与几位政治家聊了许久,直到有位老板与杜仲恺有要事相谈,她才寻了个借口离席,独自走到相对安静的位置,在丝绒沙发里坐下,放松自己因保持微笑而微微发僵的脸颊。
过了一会儿,再次看了眼时间,苏令宜准备去找人。
只见一位穿着粉色礼服的年轻女孩正慌乱地翻着自己的手包,脸上写满了焦急。
“暖月,怎么了?”几位相熟的女伴迅速围拢过来。
“我、我最喜欢的那条钻石项链不见了!”林暖月眼眶通红,“因为和今天的礼服不搭,我就特意取下来放在手包里,刚刚一看,居然没了!”
“是不是掉在哪里了?快让人找找。”
“刚才我的包就忘在这边的沙发上。”林暖月的目光倏地转向苏令宜,语气意有所指,“只有苏小姐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