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秋:“那当然,这曲谱就是她送我的。还有她那养子与我家老爷相交甚密,时常还上我家来呢。”
说起柳青娘的养子,性子放荡不羁,年过四旬仍不成婚,就喜欢游山玩水听书听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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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万水在花宅待了一整日,下午还跟着花煦知一起学算术。
花岱延对儿子的培养从不吝啬,只要是花煦知喜欢的,他都想方设法花钱聘请名师来教儿子。
凌万水在一边旁听,花煦知练习打算盘的时候,夫子也来教他背九九歌,教他认算盘。
等吃过了晚饭,肖三郎过来接他。
袁雅蓉上午没坐多会儿就离开了,杜南秋说了让阿水晚饭吃了再走,便让肖三郎吃完晚饭再来接他。
肖三郎到的时候,花煦知正带着凌万水在书房看画,这一幅一幅全是花岱延的真迹,这是凌万水做梦都不敢想的。
害怕打搅到他们,肖三郎站在门口等着。
杜南秋这时走过来,看了看里面的两人,低声说道:“不如就让阿水住这里吧?”
肖三郎一惊:“这会不会打扰你们?”
杜南秋:“怎么会呢?又不是住不下,这里还有丫鬟和小厮伺候,你只管放心。明早煦儿还要念书,他还能一起学呢。”
这几日肖三郎是带着阿水和罗平一起睡的。罗平胖胖的一个,夜里睡觉也不踏实,翻过翻过去,还喜欢挤人。
如今凌千山不在临安,也不敢让凌万水回桥东巷。一来黄嬷嬷年纪大了,又是个哑巴,照顾一个孩子难免力不从心,二则是害怕凌千山的债主找来。
住在花宅里,白天还能跟花煦知一起读书,未尝不是好事。
肖三郎进去跟凌万水嘱咐了几句后离开,出来的时候,听到身后两个孩子的说笑声,心里也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急火攻心
深夜, 袁雅蓉躲在被窝里看话本,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惊叫。
话本正是紧张的情节,袁雅蓉以为是幻听,接着埋头看话本。
接着听到南屋有人出来, 听声响像是去了东屋。
她把话本收起来, 披上衣服出来。
果然是罗淑柔的声音, 正准备去东屋看看怎么回事, 又听到有人敲大门。
她走向大门处:“谁啊?”
“阿蓉快开门, 是婶子。”
听出来是肖大婶着急的声音,袁雅蓉连忙把门打开。
肖大婶这些日子睡眠很浅, 有一丝的动静便睁开了眼。
方才听见罗淑柔那一声惊呼, 她赶紧下床穿上衣服过来。
东屋内,罗淑柔噩梦惊醒, 虚弱地伏在床榻边喘着气。
侍女端来了水, 她拿起来一饮而尽, 连着喝了三杯, 喉咙舒服些。
“淑柔!怎么了?”肖大婶进门走来, 关切问道。
罗淑柔靠着枕头缓了缓:“娘, 我没事的。”
侍女拿来一张湿帕子, 肖大婶连忙接过来帮罗淑柔擦擦额头的汗水,一边擦着一边心疼道:“哎唷怎么流这么多汗?做噩梦了吧?”
尽管罗淑柔强忍着,但眼眶里的泪水始终想往外冒。
肖大婶不禁将她搂在怀里安抚,细声地劝着:“没事啊, 有娘在呢,天塌不了。”
这一刻罗淑柔绷不住了,眼泪哗一下流出来。
方才她梦见祖父和父亲,二老都在怪她让罗平和崔怀瑾滴血验亲, 让罗家蒙了羞。全族上上下下,男女老少,无一不唾骂她。
罗淑柔扑在肖大婶怀里大哭:“娘,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如今心里全是懊悔,懊恼自己的执着。
侍女退下烧热水,袁雅蓉看罗淑柔清醒不少,回房里将衣服穿好,来到了隔壁院子。
这些日子罗淑柔很少进食,想趁着醒来的功夫,给她弄点吃的。
到了隔壁,没曾想郭氏早听着声音起来了。
在这院子里还能隐约听到罗淑柔的哭声,袁雅蓉不禁感叹:“大嫂心里一定很委屈。”
郭氏一边揉面一边说道:“谁说不是呢,外人看来,羡慕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小锦衣玉食。可怜从小没有亲娘,庶母又是个蛇蝎心肠的。这都嫁人了,还摊上这么多事儿。”
……
隔壁院里,哭声逐渐停息。
肖大婶拿手帕轻轻给罗淑柔擦脸上的泪渍,正想起身来,到隔壁去给罗淑柔做点东西吃。
这时袁雅蓉拿了两块饼走进来:“二嫂在煮面,一会儿就端来了,大嫂先吃两块饼垫垫肚子吧。”
罗淑柔方才伤心欲绝,完全忘记饥饿。
如今伤心过去,看到了饼,拿着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侍女才烧的热水,兑温了拿过来:“夫人慢点儿,喝点水别噎着。”
一块饼吃下去,罗淑柔感觉肚子好受了些。
一杯水喝完,肖大婶又给她端来一杯。
这几日罗平还住在隔壁,肖大婶不忍问道:“淑柔,平哥儿在隔壁和三郎睡着呢,这几天你昏迷不醒,他也担心你啊。”
罗淑柔微微一愣,拿着饼继续吃,只是速度慢了些。
思量了片刻,语气沉重道:“明儿就把他送回越州吧,我不想再看到他。”
肖大婶:“他娘犯的错,这与他无关啊。”
罗淑柔把饼放下,长叹了口气:“我知道……可他跟着我算怎么回事?如今他亲爹不在了,若是没有旁的亲人,只能跟着罗淑音。罗淑音手里好歹有两座宅子和一处庄子,怎么也饿不死他们。”
如今娘家只剩下罗淑音和罗平,一个是想抢他丈夫的人,一个是庶母与外男留下的野种。经历这次的事,她在不想管罗家的事。
若是寻常人家还好,偏偏丈夫是官场的人,就算别人明着不说,背地里也会指指点点。两个孩子还小,将来长大若知道有这样的舅舅,说不准也会受人挤兑。
她带着罗平来临安前已经把剩下的家产给了罗淑音,房契和地契,还有罗家仆人的买卖身契。那个家如今没什么好留恋,索性让人把罗平送回去,往后除了清明去拜祭祖父祖母和爹娘,便再不用回那地方。
隔壁郭氏煮好了面,端着过来。
在王家大门处看到了一个婆子,正往里头探头探脑的。
“谁呀?大晚上干什么呢?”
那婆子被这大嗓门儿吓一跳,立马解释:“我……我是越州罗老通判家的,来找我们大姑娘。”
里头袁雅蓉和侍女听着声音出来,侍女认出是罗府的仆人,走上前来:“宋妈妈?你不在罗府伺候二姑娘,怎么上这儿来了?”
田妈妈一脸着急,吞吐道:“我……我找大姑娘。”
方才郭氏那大嗓门儿,罗淑柔也听见了,一听是罗府来了人,让侍女带进屋来。
田妈妈一进门,跪在床榻前哭诉道:“大姑娘做做主,救救我女儿吧!”
这是罗府的老人了,田妈妈也是罗府的家生子,又与家丁成婚,生下了一儿一女。女儿才十三岁,在前厅做端茶倒水的活儿。
罗淑柔一脸茫然:“出了什么事?莲儿怎么了?”
“二姑娘把宅子和田庄都当了,就连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也转手卖给了别人,我是逃出来的,可我的莲儿,被他们拖到百花楼了。大姑娘!救救我们啊,莲儿才十三岁啊!”
罗淑柔身子一僵,“她?她卖房子做什么?”
田妈妈抽泣了下,一一道出实情。
原来罗淑音一直和戏班的男旦暗里来往,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婚事任由族里的长辈摆布。如今手里的房子和田庄价值六百两,听了那戏子的蛊惑,把房子和地都卖了,两人准备私奔。
罗淑音把房契地契和所有仆人的卖身契都给了那戏子,收拾好了衣物,就等着戏子换了钱来接她。
结果没等到心上人,入夜后典当行的人拿着契纸来收房子,家里的仆人全都被抓走,她也被赶出门。
罗淑柔听了事情缘由,感觉到一阵心悸,扶着床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来,接着两眼一黑晕过去。
这把大伙儿都吓坏了,肖大婶赶紧跑到隔壁把肖三郎给叫过来。
肖三郎先把了脉,给罗淑柔服下一颗静心丸,接着出门上医馆抓药。
……
罗淑柔急火攻心,到了后半夜里,人来缓过劲儿来。
房间里有一张圆桌,睁眼发现肖大婶圆滚滚的一团趴在桌上打盹儿。
她安静地缓缓起身,没曾想又引来一声咳嗽。
肖大婶听着声音醒来,赶紧过来扶着她:“淑柔,怎么样啊?有哪里不舒服?”
许是服了静心丸的缘故,罗淑柔倒不觉得胸闷,只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还有些疲惫。
她紧紧抓着肖大婶的手:“娘,你怎么睡这里?受凉了怎么办?”
肖大婶长叹一声:“你既然嫁到我家,那便是娘的孩子,看你这么受罪,娘怎么能安心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