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无奈,连着桌子一起把菜端出去。
连着几天,眼瞧着袁雅蓉脸略微显瘦,家里其他人倒是胖了。
肖大婶和郭氏做的饭菜,袁雅蓉筷子都没动,全给家里其他人加餐了。
这天深夜,虎子从外回家。
郭氏给他弄来夜宵,一张桌子摆满了,十几道菜,全是素菜。
虎子看得傻眼了:“娘子,还有吗?”
郭氏坐在一旁,“怎么?还不够你吃啊?”
虎子嘴张了张,小声嘀咕道:“够吃是够吃,可我在外头奔波三天了,白家村那偷鸡贼实在能跑,钻进入群里就不见了,给我一顿好找。”
他扯着郭氏的衣袖问道:“没有肉吗?我不吃肉今晚睡不着啊!”
郭氏一脸难色:“哪来的肉啊?今儿就做了个红烧丸子,都让俩丫头吃完了,我和婆母还没怎么吃呢。”
虎子不解:“怎么就做个丸子?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孩子们长身体,我也要吃啊!”
郭氏敷衍道:“好了好了,明儿给你做,快把这些吃了休息吧。”
……
翌日,虎子在外头铺子里包了两只叫花鸡回家,一进门阿娈闻着香味跑过来。
“爹爹,我要吃鸡腿!”
虎子笑眯了眼:“好,鸡腿是阿娈的,哦对了,阿妤呢?”
阿娈眼巴巴仰着头:“在睡觉。”
厨房里肖大婶拿着锅勺跑出来,见虎子坐在院里的矮桌旁掰鸡腿,打了下他的肩膀:“你买这回来干嘛?不知道阿蓉这时候害喜啊?”
虎子脖子一缩:“又没要她吃,我们吃不行啊?”
肖大婶急忙催促道:“这味儿飘得整个院子都是,快拿回你屋里吃去。”
郭氏在厨房忙了会儿,出来到北屋看看阿妤。
这个季节天一会儿凉一会儿热,阿妤昨夜里有些发烧。
看完阿妤后,郭氏又回到东屋,一进门看到圆桌旁吃得满嘴流油的父子俩。
虎子抬头招呼着她过来:“阿贞!快来啊,再不来我们吃完了。”
郭氏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你在这吃得还挺香!就要吃饭了,阿娈一会儿怎么吃饭?”
她把正在啃鸡腿的阿娈抱下来,转头又对虎子说道:“你给娘留点,三郎中午也要回来。”
虎子指了下旁边还没有动的一只叫花鸡:“留着呢留着呢,还给阿妤留了鸡腿。”
吃午饭的时候,肖三郎端着菜进屋,没多会儿又原封不动地连着小桌一起端了出来。
肖大婶一脸担忧:“这么下午可怎么好啊?就算她不饿,肚里的孩子也得吃啊。”
肖三郎亦是愁眉不展,好在袁雅蓉有按时吃安胎药,否则肚里的孩子恐怕是不保。
肖大婶:“快坐下吃吧,她不吃你不能陪着啊!不然下午怎么做生意?以后如何养孩子?”
肖三郎坐了下来,他虽然也没胃口,但得强逼着自己吃,医馆活儿还挺多。
南屋里袁雅蓉难受得躺着,不知不觉中睡过去。
睡梦里闻到一股香味,她在肚子的轰鸣声中醒过来,爬起来嗅了嗅。
“什么味道?”
她下炕穿上鞋子和衣服,闻着味道来到了院子里。
堂屋内的众人见了都冲出来,肖三郎搀扶着她:“怎么了?”
袁雅蓉仔细闻了闻院子里的味道,比屋内的香味还要浓。
闻着味道来到了堂屋上,当看到桌上那只叫花鸡时,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这种感觉很奇怪,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馋肉。
她两眼直直地盯着叫花鸡,一旁的众人也看傻眼了。
肖大婶愣了下,满心疑惑地把叫花鸡端起来:“阿蓉,要不要试试?很香的!来,尝个鸡腿。”
袁雅蓉犹犹豫豫地伸出手,这油腻腻肉香扑鼻的鸡腿,放在以前她闻都不敢闻。
她将鸡腿拿在手里,迟迟不敢下口。
肖三郎扶着她坐下,众人也都坐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把鸡腿吃下去。
一口鸡腿肉咬进嘴里,鲜嫩的肉汁充盈着嘴里每个角落,越嚼越香,袁雅蓉觉得不可思议,接着又咬了一口。
袁雅蓉一时间胃口倍增,吃了叫花鸡又吃红烧肉,中午吃了两碗米饭。
整个下午肖三郎在医馆都担心,袁雅蓉之前没这么吃过肉,怕她腹中有不适。
抽空回了一趟家看看,看到南屋里熟睡的袁雅蓉,他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回医馆。
这几天肖大婶总算不再为了做菜而发愁,之前还找人抄了素食菜谱,扔在角落里吃灰了。
如今的袁雅蓉不忌荤腥,她终于可以一展身手,看到袁雅蓉多吃一碗饭,多吃一块肉,她心里高兴一分。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一些,早日看到孙子孙女出世。
-
深夜,袁雅蓉睡梦中呼吸十分紊乱,眉头紧锁着,额间冒着浓密的汗珠。
“娘!”她猛地惊坐起。
肖三郎也惊醒坐起来:“怎么了?”
今夜没有月光,屋内一片昏暗,看不到袁雅蓉的脸色,肖三郎下炕点上蜡烛。
袁雅蓉低着头,脸上的惊恐的神色还未褪去。
肖三郎拿手帕轻轻地给她擦了擦汗:“做噩梦了?没怕,梦都是假的。”
袁雅蓉回过神:“三哥,我……我想上京。”
肖三郎一脸疑惑:“可是你胎还没坐稳,怎么放心你上路呢?”
接着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来:“梦见什么了?”
袁雅蓉把水喝下后,轻声回道:“我梦见我娘了,她……她还在怪我。”
她抓住肖三郎的手,一脸恳切道:“我路上会小心的,去看看爹娘就回来。”
肖三郎一脸愁绪,担忧地望着她的肚子:“这梦不能当真的,去看望岳父岳母是应当的,只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路。你再等一个月,把这胎养好了,我找大哥借快马带你回去。”
袁雅蓉欲言又止,她之前没想过回京。这次袁家遭了难,原本是灭九族的罪,陛下能网开一面饶恕二老和大房的死罪,她猜想是广林王和沈家在陛下面前求情。
虽然被贬为庶民,祖父祖母好歹还有王府和沈家可依靠。上个月她收到京中来信,是母亲一远房亲戚家的儿郎,之前他家还受过袁家的恩惠,想必也会帮衬着些。
得知爹娘寄住在他们那里,袁雅蓉想着自己也没那么讨喜,不想再跑到娘和祖母跟前讨嫌。加上自己私定终生,她也不敢站在亲人面前。
只是这两日心里七上八下的,亦或是前几日感受到怀身不易,更加挂念母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上京
听了肖三郎的话, 袁雅蓉安心在家中养了一个月。
肖大婶知道他们要上京,心里不免担忧起来,“马车太颠簸,这还不如坐船呢。”
肖三郎也希望能坐船, 只是坐船太慢, 袁雅蓉想早些见到爹娘, 不肯坐船。
六月初, 临行的那天, 郭氏准备了些干粮和水果。如今袁雅蓉能吃肉了,还买了些肉脯。
肖大婶做了几张垫子, 里头塞满了厚厚的棉花, 亲自上车内把垫子铺整齐,不厌其烦地叮嘱肖三郎:“眼睛看着点路, 路上的坑和石块躲着些, 别跑太快。天黑了就找客栈休息, 天亮再赶路。阿蓉和我孙子有有什么闪失, 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肖三郎一一道是, 夫妇俩告别亲人, 坐上马车出发。
从南到北, 肖三郎一路上赶车十分谨慎,六月底终于到了京城。
两人直奔卓府侧门,门房小厮进门报信,肖三郎将袁雅蓉扶下马车。
来这一路上, 肖三郎驾车十分谨慎,袁雅蓉身子也没任何不适,她站在树荫下,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时候卓昱小心搀扶着王婉儿出来, 王婉儿也是挺着孕肚,看起来比袁雅蓉的还要大些。
刚看到袁雅蓉的那一刻,王婉儿乍一惊,双眸唰一下子亮了。
还没有与王婉儿说他们成亲的事,侧门外几人相看无言。
一对害羞,一对惊喜,不必多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片刻,几人相视一笑,接着王婉儿夫妇俩招呼人进门,吩咐小厮拿行装牵马车。
卓府是武将之家,虽然根基不深,但卓昱和父亲多年征战戍守边关,立下战功无数,又与陈南王是姻亲,地位在京城水涨船高。
“孩子们还好吧?”到了这里,袁雅蓉不免念两位小公子。
长子阿彻她是见过的,前两年还到临安祭拜外祖父外祖母,就是不曾见过次子阿衡。
王婉儿轻轻挽着她的手:“好着呢,只是小郎君性子调皮,真希望我这一胎是个女儿。”
袁雅蓉看了看她的小腹:“这没几个月要生了吧?”
王婉儿点了下头:“应该还有两三个月,那俩臭小子也天天盼着弟弟妹妹出生呢。”
说着来到了羲和苑,王婉儿吩咐人把客房收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