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迟疑了下,若有所思道:“那明日我便找人来给娘子画像,到时候跟他挂一块。”
袁雅蓉把银子收进钱匣子里,笑着说不要。
肖三郎头越来越低,埋进她的颈边,有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
这是今日和白玉膏一起做出来的面脂,与寻常面脂有所不同,用的是蜂蜡和山茶花油制作的。
之前是只给袁雅蓉一人做,这次多做了几盒,袁雅蓉想看看放在柜台里售卖,若是好卖下次再多做些。
这几日白天在医馆忙得像陀螺,两人累得夜里回家搂着就睡了。
肖三郎闻到她的味道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抱起来刚上炕。
袁雅蓉却抵住他压下来的身子:“三哥,今晚再歇歇吧,我真的好累。”
肖三郎神色失落一瞬,接着露出个温柔的浅笑,温声细语道:“好,那我去吹灯,早些睡吧。”
今日睡了半天,袁雅蓉依旧躺下没多会儿便沉沉睡去。
肖三郎把她搂在怀中,在她的耳廓轻轻地吻了一下,才安然地闭上眼。
前两日才把医馆常卖的药膏做了一批,肖三郎又准备多做些解毒的药丸。
天气暖和起来,蛇虫都出来活动了,药丸比冬日卖的更快了。
中午医馆没人的时候,后院三个人赶制药丸。
袁雅蓉打了一个哈欠,但手里的活没有松懈。
肖三郎抬头看了眼:“回家睡会儿吧,这里我们来就行。”
袁雅蓉摇了下头:“这几天没什么精神,总是想睡觉,得赶紧把参丸做出来。”
肖三郎手中药杵忽然停了下,若有所思的看着袁雅蓉,仔细地观察着她的面色。
难道是怀孕了?
可是她半月前才来月事,就算只是怀了这时候把脉也把不出来。
斟酌了片刻,肖三郎放下手里的东西。
“走吧,今日起得早,我也有些困了,回去睡一觉,等晚上关门多做会儿。”
他把袁雅蓉拉起来,一旁的安子药杵十分有力的捣着,“师傅师娘回去歇会儿吧,这里交给我!”
两人回到了家里,堂屋上肖大婶带着阿娈逗猫玩。
阿娈今日不想午睡,郭氏带着阿妤,肖大婶坐在椅子上,眼睛一耷一耷陪着孙女玩。
肖三郎看着袁雅蓉进了南屋,又转头对肖大婶说道:“娘,进屋睡会儿吧,我来看着阿娈。”
肖大婶顿时打起精神来,喝了一口桌上的浓茶,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下午还去医馆,赶紧回屋去,我喝口茶就行了。”
家里人都清楚,肖大婶是前一刻喝了一壶浓茶,转眼就能躺床上打鼾的人。
肖三郎站在屋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转头回到房里。
屋内袁雅蓉刚躺下,他坐到炕边:“手给我看看。”
袁雅蓉闻声睁了下眼睛,犹豫了下懒懒地把手伸出被子:“干嘛?”
肖三郎伸手,指尖轻轻按住她手腕上的脉搏。
脉搏跳动似乎比以往更加有力,他把两只手脉搏都摸了,顿时陷入沉默。
袁雅蓉许久没听到动静,又睁开眼来,发现肖三郎静静地坐在炕边沉思。
“怎么了?”她满脸的疑惑。
肖三郎沉默了片刻,起身冲出家门。
肖大婶在堂屋里迷瞪着眼睛坐着,狭窄的视线里看到院子对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睁眼缓了缓,跑到大门处,只看到了肖三郎飞奔的背影。
“出什么事了?怎么刚回来就走了?”
肖三郎一路飞跑到济世堂,“二舅舅!”
柜台里抓药的表哥抬眼看过来:“三郎来了?我爹在后院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话未说完,肖三郎直接跑到了后院,把摇椅上的丁二舅唤醒。
“二舅!快醒醒啊,帮帮忙!”
丁二舅从睡梦中苏醒,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捋了捋胡子:“三郎来了!何事找舅舅啊?”
肖三郎急切说道:“想请舅舅帮忙把个脉。”
丁二舅一下子懵了,“什么病还有你把不出来的脉象?别是有人没病装病,这种别管他,咱不挣那昧良心的钱。”
肖三郎着急扶舅舅起来:“没人装病,我只是……只是不敢断定,阿蓉她好像怀孕了。”
丁二舅明白了他意思,随即跟着他来到祠堂巷。
肖大婶这俩人进了院,心里咯噔一下,跑出堂屋来:“二弟?你怎么了?”
丁二舅喘着气指了指肖三郎,无奈一笑:“这小子啊,以往什么脉把不出来?如今倒是把不出自己媳妇的脉象,硬生生把我拉过来。”
“娘,一会儿再解释。”肖三郎已经心急如焚,拉着丁二舅来到南屋。
袁雅蓉已经睡熟,肖三郎动作轻轻地把她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在微微凸起的被子边缘,盖上了绢丝手帕。
接着再把梳妆台前的圆凳搬到炕边,请丁二舅坐下。
肖大婶看了眼在堂屋和猫玩得正起劲的阿娈,也跟着来到南屋。
屋内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得到任何声音,肖大婶的也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丁二舅仔细把过袁雅蓉的脉搏后,站起身来对着肖三郎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肖大婶有点蒙,扯了扯丁二舅的袖子,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声音:“咋么啦?”
丁二舅欲言又止,知道自己声音粗,怕惊醒了袁雅蓉。接着两手在腹前比划了一下,做出个大肚子的动作。
肖大婶一眼看明白意思,一时高兴忘乎所以,激动大喊道:“真的?”
这一嗓子把床上的袁雅蓉吵醒了,睁眼发现炕边站了一排人,一脸茫然问道:“怎么了?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肖大婶神色激动中带着一丝心虚,来到炕边帮袁雅蓉掖了掖被子。
丁二舅也笑着说道:“外甥媳妇,恭喜你啊,有身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叫花鸡
肖大婶出门送丁二舅, 屋内袁雅蓉和肖三郎还没缓过神来。
袁雅蓉从被窝里坐起来,肖三郎帮她拿枕头靠着。
“三哥,二舅舅说的……是真的吗?”
肖三郎坐在炕边,再次握住她的脉搏, 脉搏清晰有力, 是喜脉没错。
“是真的, 是真的!”
他激动得抱住袁雅蓉, 又不敢用太大力, 双眼含着泪花:“蓉儿,我们有孩子了, 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袁雅蓉脑子嗡嗡的, 手不禁抚上自己的小腹。
“怎么会呢?我……我月事才来不久啊,这怎么回事?”
肖三郎记得这事, 那几天晚上他心里燥得像一团火在烧, 沉吟了片刻解释道:“你这身子有一个多月了, 这不可能啊, 那几天血量多吗?”
袁雅蓉仔细回忆了一下, 迟疑地摇了摇头:“这次很奇怪, 没什么血, 而且也就两日,血色也很淡。”
肖三郎抓住她的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别担心了,这些天在家好好安胎。”
袁雅蓉点了下头:“可是医馆……”
“医馆的事交给我吧, 你如今有更重要的事做,怀孕头三个月最要紧,你得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说到这里,袁雅蓉害羞地低下头, 她没有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
肖大婶亦是高兴,可眼下让人担心的是袁雅蓉的身子。
虽说这几年有肖三郎一直帮她调理身子,气色红润了,身体底子也比以前强健了。但是袁雅蓉一直食素,这让肖大婶一个头两个大,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做素食。
袁雅蓉怀孕初期有见红的现象,这像是小产的先兆。
肖三郎给她配了几副安胎药,也特意叮嘱肖大婶和郭氏,不让她下炕出屋子。
袁雅蓉这些日子嗜睡,也不想离开这张炕。
只是不知怎么食欲越来越差,吃什么东西也没胃口,甚至看到菜就恶心想吐。
这把大伙儿给急坏了,肖大婶四处寻人问素食菜谱,尽可能多做点新花样,想让袁雅蓉多吃点。
郭氏害怕袁雅蓉一个人在屋子里闷,等她睡醒的时候,带着阿娈和阿妤进屋陪陪她。
罗淑柔送来许多补品,府上有厨娘专门为公子小姐做点心,罗淑柔每日让厨娘做了点心送到祠堂巷。
这些日子医馆生意越来越忙,肖三郎每日落更才回家。
这天中午肖三郎抽空回家陪袁雅蓉吃饭,炕上小桌子上摆着四五道小菜,袁雅蓉坐在面前,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下。
肖三郎见状用夹了一块杏仁豆腐喂到她嘴边:“吃一口吧,娘害怕你吃得出肉腥味来,厨房里的砧板、菜刀、勺子,还有锅碗瓢盆都买了新的。”
袁雅蓉嘴紧紧闭着,闻到那股味道时,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趴在炕边吐起来。
肖三郎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拍着她的背,看她这样子,肖三郎心里隐隐作痛。
终于缓了过来,袁雅蓉靠着枕头大喘着气:“快端走,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