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马上挤坐到父皇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法眼”。
李维桢摇摇头“他是大靖的肱骨之臣,宰相的接班人你不要总是与他过不去”。
李宣道“是他先与儿臣过不去的,前几个臣下面的人在灵州实行减税制度,就是他指使人无中生有的参了儿臣,儿臣那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偏他鸡蛋里挑骨头,往儿臣身上泼脏水”。
看着女儿撅起的嘴都快能挂油瓶了,李维桢不由失笑。
“所以你今天便指使陈文参他治家不严、徇私失察之过,岂不知人家早留了后手”。
“我知道他这只狐狸狡猾着呢,这点事,必然早扫好了尾”。
“那你还参他?”
“就像他参我一样,虽然知道不能奈我何,也要如此,便是告诉彼此,有人在盯着你呐”。
*
“谢侍郎留步”。
谢是言正向宫外步去,闻言,脚步一顿。
转过身,丝毫不意外看到眼前之人。
“见过昭阳公主”。
“谢侍郎免礼”。
李宣背着手笑吟吟的走了过来,眸光定定落在谢是言身上“我正要去寻谢侍郎,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去了中书省,说你已经走了,便追到了这来”。
“哦?”谢是言仿佛很感兴趣的看了过来。
李宣继承了永兴帝和顾皇后的好相貌,容色绝艳。
此刻眉梢微挑,眼波如水般漾开,似嗔还恼,将背到后面的手递到了他眼前。
“谢侍郎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还担着家族重任,族中那么多子弟,哪里有时间一一管教,这本《永徽律》送给谢侍郎,放在家中,供族中子弟传阅,也可让谢侍郎少些劳累”。
谢是言没有发怒,反倒轻轻一笑。
刹那间,如春风忽至,吹得千树万树梨花骤然盛放。
“谢公主指教,那微臣便却之不恭了”。
*
又逢朝会。
殿前太监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当下一人一整衣摆,躬身奏道“臣谢是言有本启奏”。
“何事启奏?”
“一国之本,最要紧的就是确立储君。如今东宫之位空悬近二十年,致使朝堂人心浮动,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宗室疑虑不定,地方也心存观望,长此下去,对江山社稷极为不利”。
“陛下膝下仅有昭阳公主一人,未有皇子,但太祖皇帝血脉优越,皇室宗亲里,有不少品行端正、天资出众的儿郎。臣恳请陛下为天下百姓计、为大靖万世基业计,尽早定下储君人选,接入宫中教养,过继承嗣,稳固国本”。
“请陛下三思,早日决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周放 看见明姨娘光着身子从二弟的床上……
转眼已至五月。
季璟珺底子好,臀部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
季明珠就惦记上抓哥哥去府学读书的事,磨了多日,终于得季璟珺点了头。
这日晚食,便兴奋的告与爹爹“爹爹,哥哥同意去府学读书了!”
季文渊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闻言惊讶道“果真?”
季璟珺别扭的点点头“明珠天天磨我,那我便去看看吧,只不过那府学中大部分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我这样的白身去了,也是最末尾的,你们也不要对我报有什么期待”。
“谁是生下来就会背四书五经的,那不都是得学嘛,只要肯踏出那一步,总有会的那一天,珺儿,你莫想那么多,只去管,不会的回来问爹爹”。
“就是啊,哥哥”,明珠咬着水晶包子“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又不会把你跟项橐、甘罗之流比,你不要有压力,兴许还有比你差的呢”。
季璟珺“......”
季文渊顿了顿,将一盘烧海虾递到明珠眼前“明珠,还是你有办法,竟然说服你哥哥去府学,你立了一大功,来,尝尝这炒海虾,李嫂一早去集上买的,可新鲜了”。
明珠看着眼前的虾,怔了怔,半响,抬眼向季文渊望去,微凉的手指不由攥紧。
原身吃虾是会过敏的。
但季璟珺好鱼鲜,故季府虽然不禁虾,但是摆上桌时,都挪的离明珠远远的,这意识都刻到了季家人的血脉中。
此时,爹爹突兀的将海虾挪到她面前,明珠内心不由苦笑。
倒底是太明显了些。
也不怪季文渊生疑,原身是小家碧玉般的娇弱性格。
而自她穿了来,又是怼刺史,又是开棺验尸的,还当街打了哥哥,实在是前后反差太大。
不是一句上吊之后性格突变就能搪塞过去的。
季文渊能不动声色的试探,还算好的。
要是自己,只怕早请了龙虎山的道长来抓妖了。
心念直转之下,她蹙起眉头,似嗔似怒:“爹爹这为了哥哥都高兴糊涂了!珠儿自小吃不得虾都给忘记了!”
说着,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衣袖,像是想起旧日过敏难受的回忆。
“三年前咱们家刚搬到这分水县的时候,李大娘做了一次虾,我那次只吃了一支虾便浑身起红疹、嗓子肿的都要呼吸不上来,吓的爹爹连夜去请了大夫,连灌了三大碗药,才好些”。
“还有一次,李大娘有事,别人替她做了一天饭食,那人不晓得女儿过敏,弄了个虾蛋羹,一眼看上去只以为是蛋羹,还是哥哥先吃了一口才发现,哥哥气坏了,还对人家凶了半天”。
明珠恰到好处的撅起了嘴,“爹爹上了一回吊,就都给忘了不成”。
“是啊,爹”季璟珺也纳闷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这些细节,记得比谁都清”。
实是在明珠变化的太大了,季文渊目睹女儿这些时日不同以往的举动,明明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瞎想。
越想越心惊。
怀疑女儿被不干净的东西给夺了舍!
这些日子,他心里一直揣着这个事,日也担忧,夜也担忧,又无法对人说,连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此刻,明珠将一番回忆连拉连扯的说了出来,总算把季文渊的疑心说的尽散。
此刻又为自己瞎想,疑心女儿而羞愧。
见女儿似生了气,忙把那盘虾挪走,讨好道“哎呀,怪爹爹,看你哥哥上进,一时高了兴,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们明珠,明天正好县衙休沐,明几个爹和你哥哥都陪你去逛逛,买些首饰,这林家的婚事退了也就罢了,我们明珠这样漂亮,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找个更好的”。
望见季文渊眼底的自责与愧疚,明珠心下微松。
后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攥着的手指才轻轻松开,已是攥的发白。
她哼道“那可是爹爹你说的,明日必叫你大出血一回,我还想去书肆买些书”。
“上回赵怀民那件事叫我知道知识就是力量,我准备再去买些律经类的书籍,以后好尽孝心,替爹爹分忧”。
知识就是......啥?
季文渊听得一愣。
季璟珺夹了一口菜进嘴里,含糊道“你这一阵都买了不少律铨、经文类的书籍,你还要买啊?看得过来吗?”
“还没要你当家,就心疼钱了,我这买书才几个钱,有你输的多吗?”
季璟珺“......”
*
季璟珺倒底进了府学。
季璟珺劣迹斑斑,功底还差,府学本不想收,奈何经不住明珠天天去磨,倒底让他进了最末的丁字班,并称季璟珺若连着两次月考均不过关,便要退学。
明珠穿来前还是个单身,现在天天抓着季璟珺温书,倒是在这体验到了积娃的感觉。
府学学子们一般中午都在饭堂用饭,季璟珺吃不惯食堂。
明珠便日日去小厨房做了小灶送到分水县,每日还多做些,好让他拿去与同学分享,增进同学情谊。
明珠这日来给季璟珺送食盒,他早早便等在门口。
看见明珠和小杏拎着食盒的身影,远远的招起了手。
找了个无人的凉亭,小杏将食盒一一摆开。
酸香的气息直冲鼻腔,惹得人食指大动。
“这是什么菜,如此香”,季璟珺抄起筷子送往口中,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这是锅包肉,好吃吧”,明珠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
原本的她比较好吃,又喜欢研究,经常学了菜谱做了给父母一起吃,很是有几道拿手菜。
现在在这里做为,对于吃惯了水煮和烤制的大靖人来说,简直是味蕾爆炸。
这些日子,明珠每天换了给季璟珺送来溜肉段、地三鲜、凉皮,喂的他口味更刁钻了,更是不肯吃食堂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