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_灶上水开【完结】(30)

  晏修齐轻笑,一双手顺势搭到明心腰上,漫不经心抚弄着,像拨一柄琵琶,“当然没你好看。”

  “公子哄我呢,”明心也搂上晏修齐的脖子,如娇似嗔,“您前儿当着大家的面,跟三公子要那个扬州姑娘的事,我可听说了。”

  晏修齐失笑,“玩笑而已。老三还能真把那丫头给我?”

  晏行止那光风霁月的做派,能做得出送女人的事?还是个帮过他的女人。

  明心听来,只觉晏修齐是真动了心思,不过是因为三公子不松口,当即就不满地蹙起了眉毛,“二公子果然是看中了她?”

  晏修齐喜欢女人,却不喜欢争风吃醋、吵闹聒噪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再漂亮。

  晏修齐随手就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明心的嘴里,哄道:“尝尝这个,甜甜嘴。”

  话音未落,外头有人来说攸宁居那边拿了个贼,已送到风华堂审问,晏行止也回来了。

  晏修齐眉毛一挑,一巴掌就拍到明心屁股上,催道:“起来,看热闹去。”

  “这有什么好看的?”明心跺脚,而晏修齐已甩了她径直出了门。

  可惜风华堂这场闹剧并未持续多久,晏修齐赶到时,晏行止已训斥了一通诗烟。

  他的这个好三弟,样样得体优秀,好像没什么能移乱他的心智,竟然有天会在风华堂“发脾气”,和陆氏唱反调。

  晏修齐靠在廊柱边,望着主仆二人远去的背影——那明显不是晏行止平日行走的速度,大抵是为了迁就久跪的霍香,刻意放慢了。晏修齐心中浮起一个有趣的猜测。

  说不准,晏行止不答应把霍香给他,不是因为霍香曾帮过他,或者他做不来送女人的事。

  而是因为,他就是不想给他。

  那就更有意思了。

  晏修齐叉手在胸前,舌尖顶了顶左边几颗臼齿,饶有兴致想。

  ***

  霍香也不知自己在风华堂跪了多久,因为脑子实在太乱。

  冬季寒冷,即使风华堂有地龙又燃着炭,霍香也没感觉到多少暖意,整条腿都冰了,以至哪怕电击般的酥麻感退去,动作还充斥着气血失活的迟钝。

  所幸出了风华堂后,晏大人的步幅就放缓了,渐渐走着,霍香脚底也生出了些许活动的热气。

  两人鼻端呼出浅白的雾,袅娜向上,飘飘自眼前散去。

  攸宁居也渐渐近了。

  霍香望见熟悉的屋顶,心头那些劫后余生的茫然虚无、确幸怅惘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和晏大人交代的悲愁。

  霍香暗暗瞥了一眼身侧的晏大人。

  他脸上的肌肉仍旧绷着,像张拉满弦却未松劲的弓,单薄的唇也抿成锋利的线,一言不发。

  他径直去书房拿了本册子又出来,只经过她身边时略停了一下,乜了她一眼——

  像飞掠水面的燕子,快速且冷淡,沾出细微的涟漪,便倏忽飞远,离开了晏府。

  原来晏大人还要回去当值,连算账的余裕都没有,真是够辛苦的。

  霍香的心也像被细巧的燕爪子抓了一下,留下一丝半缕红痕。没有流血,就觉得刺挠。

  霍香悻然叹出一口气,拖着步子回房,竟见双儿在帮她收拾房间。那些丢在地上的衣服都捡到了一边,摔倒的物件也都扶了起来。

  双儿一见她便迎了上来,关心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霍香突然有点鼻酸,用力吸了吸,勉力扯出一个笑,“没事。谢谢。”

  “都是飞烟姐姐出的主意,”双儿庆幸道,又一一指了指周围,“那些都是弄脏的衣服。干净的我给你放床上了,还有些东西砸坏了,你看看……”

  霍香频频点头,顺势接过双儿手里的物件,道:“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去休息吧。”

  双儿嗯了一声,也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霍香默默关上门,翻掌一看,正是那把才到手没多久的铜锁,上面还细细刻着精美的莲花纹,而锁梁已经彻底歪掉。

  霍香掰了掰,又推了几下,都没办法再扣回去。

  是坏了呀。

  霍香终是鼻头一热,那锁壳表面的莲花纹上便溅开了一滴水渍,因新锁上的油还未完全磨损,散成一粒粒疏离剔透的碎珠子。

  作者有话说:

  晏老二:拿起我的铁锹就开始撬墙角好的,我现在也是百收的作者了每天更新也绞尽脑汁呢

  第29章

  还好吧, 这锁说到底也不是她花的钱,也别太伤心了,还有好多事要收拾呢。

  霍香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 便把锁锭扔到了盒子里, 开始拾掇, 又把脏的衣物拿出去洗了。

  刚迈出房门,就撞上飞烟从诗烟屋里出来, 手里还拿着个包袱。

  霍香神色一喜,赶忙小跑上前,道了一句:“飞烟姐姐, 多谢你今天帮我。”

  飞烟笑容有些涩然, 摇了摇头, “是公子愿意帮你。”

  而她,只是在霍香和诗烟之间, 选择了霍香, 也选择了自己。

  她隐隐感觉到了霍香的非同寻常。倒不是说公子对霍香有多好,相反是一种若有似无的疏远, 再偶尔记一下。可于一向淡泊的公子而言,已经够不一般。

  飞烟却不知, 自己会不会哪天也变成被赶出去的诗烟。

  飞烟想到此处,心情愈发沉重了,和霍香说了一句“还有事”,便出了攸宁居。

  晏府外院后罩房, 诗烟的家人已经过来接人,诗烟却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还在哭天抢地。

  诗烟一见飞烟出来,也顾不得往日那些针锋相对, 一把拉住飞烟的胳膊,泣涕求道:“飞烟,你帮帮我!我不要出去!”

  飞烟眼神示意了其他人先出去,方为难道:“公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人微言轻,如何能帮你?”

  “你帮我和夫人说说嘛,”诗烟忙道,“哪怕不在攸宁居,旁的地方也可以。夫人平日对我那么好,她肯定会同意的。”

  飞烟叹气,“咱们是什么人,公子夫人是什么人?你难道让夫人抹公子的面子留下你?”

  诗烟不放弃地求道:“你就帮我说说吧,夫人那么喜欢我,还说……还说要把我给公子,肯定不会想赶我出去的……”

  “夫人也曾对我说过这话。”飞烟面无表情道。

  诗烟面容僵滞,花了一点时间反应,“不可能……”

  飞烟有些恨铁不成钢,“当初的罥烟只是落了张帕子在公子房里就被赶了出去,再加上夫人对柳姨娘不理不睬的态度,你凭什么觉得夫人会乐意给公子纳妾?夫人不过是怕攸宁居里再出不安分的,让你我互相防备而已!”

  诗烟嘴唇张合了几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飞烟把包袱交给了诗烟,“这是我帮你收拾的行李,里面有你这几年的积蓄,在外面也能过很好了。”

  说罢,便推了门出去,留下诗烟一个人在原处发呆。

  诗烟家人紧接着就挤进了屋,架着她往外走。

  诗烟犹自发怔,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华丽角门,喉间突然发痒,嗓子眼狠狠挤了一下,冲着呸了一口唾沫。

  ***

  翰林院。

  晏行止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见章黎也去而复返,便问了一句自己离开期间,可发生了什么事。

  章黎摆了摆手,语态轻松道:“没什么要紧的,倒是度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晏行止摇了摇头,仍是笑着,“没什么,让章大人见笑了。”

  样子还很从容,但眉宇间半含疲色,显然是不想深谈。到底是人家的私事,章黎也不再追问,继续处理起自己的政务。

  晏行止也不疾不徐提起笔,却始终落不下一个字。

  他真不知道自己回去这一趟是对是错。

  且不论那簪子背后代表了什么,于不知情的人而言,无异于公开宣告自己钟情于她,而他们之间最没有的,就是这种东西。

  只有欲望的一夜。

  浑噩、混乱、污浊的欲望,完全来自一杯低劣的情酒,让人变成失智的野兽。

  晏行止脑海中再次胡乱闪过那些画面,碾转的唇,缠磨的颈,嵌合的腿,红的,白的……

  他有点分不太清是那夜真实发生过的事,还是……梦里的景象……

  脊背处的痒一定是错觉。

  此时又开始幻痒起来,仿佛要沿着那条痕迹一路裂开。

  他应该狠心些,扔下她。

  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却偏偏那时鬼使神差答应了她什么“不会”,变成绝无可抵赖的责任,束缚着他的手脚。

  他为这责任所累。

  为责任。

  铛——

  屋外传来散值的云板,翰林院里的各级官吏也陆续收拾起案头纷繁的文卷,三三两两回家。

  往常,晏行止还会独自待一段时间,或长或短,此刻看着始终没落几个字的纸面,最终还是不想虚度光阴,放下了笔,打道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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