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我就是想知道,我想更了解你,不行吗?”
贺渊:“和你无关。”
林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一声,直截了当、冷淡至极,带了十足要拉开距离的意味。
鱼骨辫梳完了,贺渊的指尖亦然离开她的头发。
“什么?”林檎有些难以置信问。
怎么形容此刻贺渊的表情呢。
几分不耐,混杂着些不忍,却又带了些坚决。
坚决什么?这个态度就是他的坚决?
林檎只觉荒谬至极。
为什么明明都到了这一步,心意都相通了,她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揣测了他的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意图遮掩?
还是说,贺渊现在根本就没把她当成可以并肩的人?
林檎也觉得荒谬了:“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们之前都结婚了,你居然,居然还要瞒着我?”
贺渊盯着她,消解了情热的双眸里复杂的情感稍歇,转为了深不见底的冷。
“我们哪里还是结婚的关系。”
林檎定了定神,做出了颇大决心:
“那我们复婚!”
贺渊怔住,原本一片死寂的双眸陡然出现了一瞬的光华,潋滟到足以让周围一切黯然失色。
照亮了他冷硬的面庞。
可仅仅是一刹,那光华便敛去。
“不必了。”贺渊答道。
林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的……复婚请求,被……
拒绝了?
林檎只觉得这几日一直以来的雀跃和欣喜,都散了个彻底。
为什么?就因为她问了贺渊的过往?
就那么让贺渊接受不了?甚至……甚至!!!
复婚是她做了很大决心,这几日一直反复想,才最终说出口的。
可是为什么,如此重大的决定,居然被贺渊想都不想直接回绝?!
林檎实在是受不了此等大辱。
猛地起身就要转身离开,却是被攥住手:
“生气的话,也在这里生,别跑出去送命。”
林檎气得立刻转身,扇了贺渊一巴掌。
“我怎么样,和你无关。”
她当然生气,但也不代表要昏了头出去躲避。
她选了个离贺渊很远的位置,靠近着篝火和苏茉白。
脑子昏昏沉沉的,实在是无法理解发生的这一切。
满脑子都是贺渊拒绝复婚时候的冷淡和决绝。
可是——
可是不久前,他不是还心心念念,问她这算不算“谋杀亲夫”吗?
想到这一刻的瞬间,林檎脑中好似灵光一现。
第36章 终于见识到我有多恶劣了?
对啊!
虽然贺渊于她还是迷影重重, 但是——但是——
她也不至于会被他那么点拙劣的装腔作势蒙蔽了双眼!
贺渊不喜欢她,能反复勾引她?
不喜欢她,能反复舍命来救她?
不喜欢她, 能拖着病体也要陪她
既然喜欢, 那么怎么可能不想和她复婚?
所以, 贺渊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推开林檎。从游戏开始, 就反反复复想顺势推开她,让她讨厌他。
为什么?
她还是想不通, 这个诡异的矛盾, 接近她救她是因为喜欢, 而推开她是因为什么?
诡异的……矛盾。
矛盾。
林檎忽然诡异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发现进入游戏后,她的思维一直在试图妨碍她去想,她到底是怎么参加这个游戏的?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游戏。
她在参加这个游戏前,在干什么?
林檎甚至被诡异到笑了一下。
很奇怪吧?这简直就是太奇怪了,如果说第一天还是被生存压力逼迫着来不及细想,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她的思路好像一直在刻意避开这个问题?
游戏……游戏之前,她在干什么?
忽然, 一股溺水感袭来。
大脑嗡得一声, 麻木感渐渐顺着心脏传遍了全身。
眼前陡然出现重影。
冷白的漫反射灯, 森然高悬在天花板。
灯光柔和, 可是冷色的光源却仍然让人遍体生寒。
林檎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身病服,面上还带着呼吸面罩,手上更是还有着留置针。
这是……什么?
是回忆?这里是哪?是她那段空白的记忆里的吗?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推来了餐车:
“您好,现在已经到了用餐时间。”
林檎看向那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没由来忽然有点恶心,干呕了起来。
那护士皱着眉头,对着耳麦道:
“Dr. Li, the patient's somatization seems to have worsened.”
林檎忽然觉得有点幽默。
因为TMD她听得懂啊。
【李医生,病人躯体化程度似乎加重了。】
躯体化?
林檎蹙起眉。
林檎向来认为,自己心理健康,她怎么可能躯体化?
她有些慌张,猛地跳下床,拔下氧气面罩,随后要逃,甚至于下意识惊呼出声。
却是猛地被护士抱住。
“林小姐!请不要挣扎!请安心接受治疗!”
林檎:“我根本就没病!放开我!”
护士的力气奇大,又或是是她的力气太小,竟然逐渐被控制着来到床上,然后护士冷冷看着她,从床底下抽出绷带,将她捆在床上。
林檎恐慌挣扎:“谁来救救我!救命!绑架!”
“贺渊!贺渊……你在哪?!快来救我!”
护士听到她的话,眉头皱起,对着对讲机道:“The therapeutic approach is still not strong enough.”
【治疗力度还不够大。】
林檎浑身颤抖:“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反人道!你这是犯法!犯罪!”
护士却是看向了她,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笑意:
“你也有罪。”
林檎瞳孔微缩:“我有什么罪?”
“你当然有罪——”
护士拿着针筒缓缓朝她走来。
“你,害我们的上将,成了一个疯子。”
“让你忘了他而已,有那么难吗?”
诡异的音乐响起。
“来,意识跟随着频谱,跟我念——”
“我要忘记他。”
林檎只觉得一股莫大的恐惧横生心中,畏惧,畏惧于即将发生的事情。
什么意思?
这是要她忘了贺渊?!
贺渊,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上将?!她又怎么害贺渊成了疯子了?!
“我要忘记他。”护士重复着。
林檎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混沌,被那旋律诡异的频谱影响着,逐渐开口:
“我要——”
脑海里日夜回忆之人的面孔逐渐模糊,好似蒙了一层长虹玻璃,只能看得清轮廓,但是细节一概丢失。
说不出口。
她不想忘。
她在对抗,和诡异音频对抗,和护士手中的药剂对抗——
*
“林檎。”
林檎的意识猛地被拽了回来。
她浑身冷汗,头脑甚至还带着些麻痹,脑中那股诡异的旋律犹然在耳边。
抬眼是贺渊。
瞬间,方才回忆里的痛苦浮现出来。
她下意识就想要伸出手,握住他。
可是,指尖却陡然停滞。
贺渊拒绝了她的复婚,而且一直在推开她。
贺渊,和那个护士,是一伙的吗?
林檎瞬间缩回了手。
贺渊再度伸出手,想要抚过她的面颊——
却被她猛地一下打落了手。
林檎冷冷盯着贺渊:
“我有话问你。”
贺渊:“嗯。”
林檎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忘了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如果她方才的回忆是假的,那么贺渊必然会惊讶。
可是他没有惊讶。
甚至于是带了些了然的模样。
林檎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瓣一瓣撕扯开,撕得她肝肠寸断。
“所以,到底是不是?”
贺渊叹了一口气:“林檎,我们不合适。”
泪水瞬间滑落。
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是眨了眨眼,手背上就砸下了泪珠。
“那你为什么要亲近我?”她难以置信地问。
贺渊:……
贺渊:“想要临死之前,再放纵一会儿?”
林檎根本听不下去:“我不信,不是这样的,你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我们哪里不合适了?我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贺渊有些为难地笑了起来,替她拢了拢额前发丝:“林檎。”
她有些怔怔看着贺渊,试图在他眼里找到哪怕一点点情意,可是却意外地,什么都没有发现。
贺渊:“我,从来都没有说过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