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为名的恋爱_A殿【完结】(113)

  德福大叔把锄头放下来,憨憨地笑了:“主任,您要不干脆住到我们家去,多待几天,正好我家的民宿也修整得差不多了,您留在这儿,好好体验体验,感受下我们真正的风土人情,也尝尝我们盛夏村的特色!”

  “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琢磨着,这次来了,能多待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盛夏村做出品牌来,将这种村庄运营的模式推广出去!”

  大家都笑起来,院子里响起热热闹闹的掌声。

  ***

  另一头,王憨和傻柱闷头跑了二里路,才敢停下来喘气。

  路上,傻柱一直捂着口袋,王憨扭头瞅了半天,后头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小子,”王憨抬腿踹了傻柱一屁股:“是不是诳我嘞!”

  “大哥,我诳你,我是狗!”

  这一脚把傻柱踹了个狗吃屎,兜里的首饰袋跟着掉了出来。红色丝绸布,上面还印了珠宝图案,一看就是好东西!

  王憨眼睛贼,上去就夺。

  两人在太阳底下抢了半天,滚的浑身是泥。王憨好不容易把东西夺到手,就听傻柱在旁边嚷嚷:“大哥,那是俺的宝贝!”说完,他眼珠转了下,又补了句:“里头装的,是俺续命的药丸儿!”

  王憨拆开首饰袋的红绳,刚打开闻到那股味儿,胃里就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说这是药丸?”

  傻柱憨憨地点头,不明所以:“是啊。”

  “行,”王憨把首饰袋往他怀里砸去,“你吃一个,我看看!”

  傻柱接过袋子,打开闻了,确实滂臭,他左看右看,不像黑珍珠,也不像黑玛瑙......这里头到底装的是啥玩意儿?

  “吃啊!”王憨在旁边催。

  话都说出去了,傻柱咬着牙,闭着眼把一颗“药丸”丢进嘴里,没嚼两下,他整张脸就皱成一团,转身趴到路边,哇地吐了出来。

  ***

  三天后,禾穗才发现,家里的首饰袋不见了。

  四个女人站在多宝格前,百思不得其解。

  优子望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格子:“前几天,好像有人来过咱家。”

  禾穗眯了眯眼:“什么都没丢,就这个丢了。”

  “真是奇怪,”苏勤惠想不明白:“为啥会有人偷这种东西?”

  福笙好奇地问:“那个首饰袋里到底装的什么呀?”

  其余三人看着她,异口同声:“兔子屎啊!”

  禾穗又补充了句:“也叫望月砂,我和优子捡的,也是一味中药啦。”

  福笙立刻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咦,还真有人吃屎啊。”

  “算咯算咯!”优子摆摆手,转身往厨房走:“可能有人以为是药丸呢。”

  其余三人也散了。

  屋里的电扇来回摆着头,枸杞端坐在沙发上,听着四个女人讨论着中午吃什么。

  “咱家的一周食谱,是不是又得换啦?”

  “今天是周六,明天开家庭会议讨论吧!”

  “好!”

  ***

  夏天拖着漫长的蝉声,终于被第一场秋雨浇透。

  雨淅淅沥沥地下到天黑,田里的庄稼被淋得湿亮,天上的月亮躲进厚厚的黑云里,除了雨滴砸在地面的声响,盛夏村一片寂静。

  直到半夜,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从农场跑了出来。

  小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打着手电,顾不上外头的风雨和路上的泥泞,绕过水塘时,几次险些滑倒,又艰难地稳住身子,一路跑到盛夏小屋门前,才终于停下。

  敲门声来得很急。

  起初,苏勤惠还以为是风吹得门板在响,直到她听见几声断断续续的呼喊,才披着外衣走出去。

  门打开,站在外头的是个金头发的外国姑娘,苏勤惠很快认出了她:“爱莎?”

  爱莎看起来很焦急,中文也跟着卡了壳,嘴里反复重复着:“羊,那只母羊,生不出......小羊不行了,优子奶奶,我想找她!”

  优子这时已经披着外衣出来了:“爱莎,慢慢说,发生啥事了?”

  爱莎勉强稳住心神,解释完后,优子拿了伞和随诊箱:“走,我跟你去!”

  优子赶到的时候,农场的羊圈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掺杂在雨水中,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膻。

  昏黄的灯悬在木梁上,照着泥地上死去的母羊。

  它侧躺着,腹部有道被匆忙缝合的切口,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摇晃的灯影。

  爱莎的爱人弗雷德正跪在羊圈里,怀里用衣服裹着一团湿漉漉的软物。

  优子走近一看,那小羊孱弱得像是没了呼吸,胎毛被羊水黏在一起,身上全是血。

  弗雷德告诉优子,农场的兽医上礼拜回老家了,他和爱莎虽然学过动物护理,但对家畜接生了解得不多,母羊是凌晨开始阵痛的,还没把小羊生出来就已经死了,他和爱莎不得已冒险将羊羔从母体里取出,小羊取出来时全身发紫,不会叫,只偶尔抽搐一下。

  优子蹲下身,手指先探小羊的鼻息,再轻轻按在它颈侧,触手冰凉:“保温箱,快把它放进保温箱!”

  小羊暂时被安置在弗雷德和爱莎的房间,两人焦急地守在旁边,看着优子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扁木盒,打开,里头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优子取了最短那根,在灯焰上掠过,动作快而稳。

  她让弗雷德托起小羊的头,随后在小羊身上几处穴位行针,银针轻轻刺入羊羔薄薄的皮肤,她指尖捻转,眼神沉静。

  弗雷德和爱莎都是第一次见识给动物针灸,惊慌之余又因优子熟稔的动作和沉着的气场,渐渐情绪平稳了下来。

  **

  第二天,禾穗得知了小羊的事,便和苏勤惠、福笙一起去了农场。

  大清早,雨已停了。

  农场外头来了好些村民,大家都踮着脚朝里望。即使下了整夜雨,空气里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祝眠生也来了,他已经进去看过情况,说是小羊目前还很危险,早上已经联系了县城有经验的兽医过来。

  正说着,一个穿深蓝工装、提旧皮箱的老伯,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陈阿爹!”

  “陈伯!”

  村里有不少人认识他,黄月娥凑过来对禾穗她们说:“老陈看牲畜好多年了,县城里的猪、牛、羊生病了,都会找他,他要是有辄儿,那羊羔儿就还有救!”

  陈伯蹲在保温箱旁,翻开小羊的眼睑看了看,又捏捏它的蹄子,接着拿出些家伙什在小羊身上检查了下,才起身说:“早产,肺都没发育全,心脏也快不行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草屑,“我来的路上,听了母羊的情况,多半是细菌感染死的,已经传给羊崽儿了,它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羊崽儿自己产不了热,喂奶,也未必能吸收。”

  他环视一圈正殷切望着他的村民:“行啦行啦,大家别在这儿守着了,我干这行四十年,这样的羔子,没见过能活过三天的,大家别费心力了。”

  弗雷德和爱莎都很难过,爱莎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上前求陈伯:“救救小羊吧,它是苍兰拼命生下来的……”苍兰是母羊的名,爱莎哽咽着:“昨晚苍兰走的时候,一直蹭着我们的手叫……它在恳求我们,能救救它的孩子。”

  陈伯摇了摇头,人群静默,只有秋风吹过草场的簌簌声。

  德福大叔也说:“老陈啊,苍兰是十年前第一只引进的波尔山羊杂交种,村里几家没娘的孩子都是喝它的奶长大,苍兰通人性,山洪那年夜里,它撞开羊圈的门,叫醒了老羊倌,那会儿洪水已经漫到村道上了,羊倌这才叫醒了村里人往高处撤,苍兰救过村民的命,它是咱村的羊,它的娃就是咱村的崽儿,能活一天,就是一天,您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对!”姜吉大婶接话,“羔儿的命也是命,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要是缺人,村里这么多人,大家伙轮流守着也成啊!”

  “羔儿要怕冷,俺家有电热毯,新的,拿来给它垫着!”

  “苍兰走了,我家也有母羊,有羊奶,我可以弄来喂它!”

  “反正俺觉少,晚上能守夜!”

  声音七嘴八舌响起来,老陈瞧着他们一个个的,无奈地摆摆手:“你们……唉,算了,你们要想试,就试试吧!但有几个要紧事儿,保温千万不能断,两小时喂一次初乳,一次不能超过二十毫升,用针管慢慢推,千万别让羊羔儿呛着,要观察它的呼吸,身上一旦发紫……反正,你们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德福大叔没把老陈的话当成最后通牒,他在广播站播报了苍兰走了的消息,说了小羊羔的情况,农场现在缺人,需要村民轮流照顾苍兰的孩子,如果有意愿的,可以到祝家小院报名。

  广播出去不到半小时,祝家就来了一堆人。

  祝眠生和大雪已经把前三天要做的事,还有交接班的时间分细表做出来了,石头一瞅外头还在往里挤,赶忙轰后面的:“就一只羔儿!用不了恁多人,后头来的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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