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声!这丫头动手打了幼仪,还把她推下湖,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他怒火攻心,四太太亦是满脸怨愤,二人这般气势汹汹不仅没震慑住谁,连眼神都没吸引过来。
沙发上,张鹤声目光温柔地看着岁欢吃水果,岁欢按人设应该是害怕的。
可她压根不往那边看,任你再吓人也没用。
“四叔这是专程找我算账的?”
张鹤声身子向后一靠,一条长臂展开搭在岁欢身后,护短姿态尽显无遗,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把玩着一块怀表。
自张四爷三口进门,他这才第一次抬眼望向几人,态度散漫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难道不该来讨公道?幼仪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张四爷差点脱口而出“她只是你弟媳”,可对上张鹤声骤然冷下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一旦当众叫破这段关系,只会彻底惹怒这位大侄子,过后还要被老爷子数落,得不偿失。
“你不该来。”
任凭张四爷情绪如何激动,张鹤声只眸光平静,慢条斯理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她扇我耳光,还把我推到湖里,分明就是想害死我!”
有父母撑腰,从未直面过张鹤声雷霆手段的张幼仪底气十足,红着眼眶大吼。
岁欢猛地看向她,用细细的声音吼回去。
“我没推你!”
又没有监控,她才不承认呢。
吼完就往张鹤声怀里一钻,活像只寻到坚实靠山的小兽。
有几分怯生生,却时不时伸出小爪子,故作凶狠地张牙舞爪。
“是你先伸手要打我,我吓得慌了手脚,才不小心碰到你的。”
这副胆小无辜的模样,张四爷夫妻看在眼里,心里信了大半。
他们清楚自家女儿的脾气,反观岁欢温顺腼腆,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动惹事的人。
张幼仪瞧见父母眼中流露出来的迟疑与怀疑,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明明就是她推的我!我没说谎!”
张鹤声对岁欢深信不疑,当即抬手示意陈特助上前。
“跟他们说说。”
陈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态度恭谨,条理清晰地将查探到的情况尽数道出。
“我问过今天所有当值的佣人,钱小姐和幼怡小姐吵了几句后就先走了,没人看见幼怡小姐是怎么落水的。”
这些全是真的,他本来想去善后,结果发现没必要。
不管怎么调查,都没人看见是岁欢推的人。
张鹤声目光扫过一时语塞的张四爷,语气带了不悦。
“我记得,张幼仪是会游泳的。”
豪门子弟自幼出入泳池游艇,说什么被推入湖中淹死,这牵强的栽赃理由实在太过拙劣。
被张鹤声轻视不耐的目光看了一眼,处处与他攀比较劲的张幼仪彻底破防,泪水夺眶而出。
“我真的是被人推下去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哼!”
一声细细软软的轻哼,在满室只剩张幼仪哭吼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虽然岁欢把整张小脸埋在张鹤声怀中,可这带着小情绪的哼唧声,任谁都知道出自她口,属实没必要掩耳盗铃。
“我说的是真的!爹地妈咪,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
“哼!”
张四爷夫妻本来看着女儿落泪态度已经动摇,结果情绪全被小小的轻哼声打断了。
张鹤声唇角勾起宠溺的笑意,微微垂头,在怀中毛茸茸的发顶亲了一口。
陈特助鼻孔忽扇几下,用强大的自制力憋住了笑意。
四太太虽疼爱女儿,可更不想彻底得罪张鹤声,连忙拉住张幼仪劝道:“行了,别再闹了。”
她本就不赞同过来,不过是顺着丈夫的心思,一来试探张鹤声对岁欢的态度,二来也想着能不能趁机捞点好处。
“幼怡,你当真看清楚推你的人是谁了?”
这话之前张四爷就问过,一开始张幼仪一口咬定是岁欢。可现在看着岁欢怯弱无害的样子,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更何况岁欢坦荡承认失手打人,却死咬着不肯承认推她下水。
这么理直气壮,或许真的不是她?
他们都不了解,岁欢理直气壮可太正常了,她甚至觉得受了委屈呢。
张幼仪思绪纷乱,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是她自己没站稳。
“难道是那几房的人?”
此话一出,张四爷夫妇神色骤然沉了,心生揣测。
说不定是有人看见两人起争执,趁机动手故意嫁祸给岁欢,就是想挑拨大房和三房之间的关系。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再看向张鹤声的表情就带了些尴尬。
“鹤声,四叔也是爱女心切,你知道的,四叔就这么一个女儿。”
张鹤声指尖一下下顺着岁欢柔软的发丝,一言不发。
岁欢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三人,将她那套歪理邪说十分委屈地说了一遍。
“我好委屈。”
她泪眼朦胧眼巴巴望着张鹤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直叫张鹤声心疼得无以复加,把人紧紧抱住,柔声细语百般哄慰。
亲眼目睹高傲的张家长房继承人这温柔宠溺的一面,看清局势后,张四爷连忙主动道歉。
“侄女不好意思了。”
“这事是我们没查清楚就贸然上门,委屈你了。”
他眼神示意张幼仪,后者心神恍惚下乖乖对着岁欢低头认错。
又承诺过后备上厚礼登门赔罪,求得了岁欢原谅,这件事才算过去。
唯有张幼仪一人满腔无处诉说的憋屈烦闷,其余人全都和气收场。
临走前,张四爷似是有意交好,又似随口闲谈,同张鹤声透露了一则消息。
“大侄子近日可有听闻,启宗已经回港了。”
见张鹤声面上毫无波澜,他就知道对方早就知晓这件事,有些失望,随即将消息全盘托出。
“他带了个女人回来,两人就住在深水埗的私宅里。”
第755章 被抛弃的土肥圆前妻(15)
消息说完,张四爷一家直接走人,陈特助也懂事退场,客厅里就剩岁欢和张鹤声。
张鹤声望着不用他保护,就又拉开距离不让抱的小海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BB,等祖父回来,就召集全家讲清婚约的事。”
岁欢手里捏着水果慢慢啃,点点头,小脸依旧端着一副恪守分寸,碍于名分不便亲近的正经模样。
“听说你小时候在张家住过两年,可惜那时我长居外祖家,不然我们也能做一对青梅竹马。”
说起这事就得提张鹤声的父亲了,虽是入赘张家,却不是攀附权势的凤凰男。
反倒出身底蕴深厚的书香世家,家中规矩礼数比张家还要严苛。
偏偏一眼相中了当年锋芒十足的张家大小姐张世英,一往情深非她不娶。
而张世英一心想要独揽张家大权,怎肯外嫁失去继承权。
于是张父回家撒泼打滚,寻死觅活,终于嫁过来了。
张老爷子敬重亲家的家风学识,虽不乐意孙子常住外祖家,却也没强拦着。
直至后来张家举家迁徙,才将张鹤声接回身边。
在得知年幼的岁欢曾在张家暂住,最后却被二太太送走,张鹤声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遗憾。
岁欢可不遗憾,她在张鹤声面前越来越不遮掩,当即翻了个小白眼。
温热的大手骤然将她软嫩的小脸轻轻掐住,张鹤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BB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嘴巴被挤的鼓起来,岁欢依旧口齿清晰。
“你比我大八岁,哪来的青梅竹马。”
这话直接戳进张鹤声心口,莫名堵得慌。
“八岁很大?张启宗只比我小一岁。”
见岁欢听到张启宗名字依旧神色淡然,张鹤声嘴角微微一勾,不放弃上眼药。
“听说二弟带回来的女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确实该以身相许。”
早在张启宗踏入港城地界的那一刻,张鹤声便将他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外人只知道他带了个女人回来,却不清楚他其实把一大家子都带来了,不过张鹤声怎么可能帮他解释。
曾经的婚约虽然不算什么,却如同一根细小尖刺,稍稍触碰便隐隐生疼。
这根碍事的小刺,他势必要彻底拔除!
岁欢懒得听男女主的情爱纠葛,起身就往外走。
“你这要去哪?”
“我溜达溜达。”
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的简直潇洒极了。
“别走远,早点回来。”
张鹤声无奈挥手,立马有几名佣人跟在了岁欢身后。
另一边,深水埗雅致的小别墅内,张启宗头疼地安抚着哭哭啼啼的二太太。
“妈,我这不好好的嘛,你再哭眼睛都要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