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荑知道后,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宿,后面就找了父亲让他把人选定成她。
在岁欢看来,沈归荑就是最成功的世家贵女。
有担当,有格局,有善心。
此刻沈归荑就善心的想岁欢平日里那么高傲,突然变成伺候人的女官而不是主子,难免会心理失衡。
“欢妹妹……”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敏居然亲自过来了。
“祝女官,皇上宣你过去。
还有你的住处也换了,让宫女帮着收拾了行李,一会儿直接拿过去吧。”
哼,坏蛋皇帝这是刚封了官就让她干活呀?
秀女进宫又不让带多少东西,岁欢交代夏竹收拾,又跟沈归荑道了别。
一路随着李敏来到皇帝办公的宣政殿。
李敏也看出了岁欢不虞,但什么都没说。
用不了多久祝女官就会高兴了。
昨日李元祁离开后就回去批折子,直到晚上入睡前,李敏给他更衣时才听他语气闲散问起秀女的状况。
之前半个月大臣们上的折子皇上都按下没理,这次忽然问起,想听的是谁李敏还不明白吗。
帮皇上最后理了衣摆,李敏站起身弓腰回话。
他这一下午可没闲着,把这些秀女们的情况都问清楚了,特别是祝秀女。
回话时其余秀女也只是说了句在储秀宫安置,着重介绍了岁欢的情况。
从身世上看是个可怜的,却养成了娇纵的性子。
但这都不是李敏能评论的,于是李元祁只听到了岁欢生母早逝,生父不喜送到外家养大。
外祖父母去世后,刚从北边回京就被送进宫给先帝选妃。
这么一看,若是放她归家可见未来处境的艰难。
没做多想,李元祁张口下了旨意。
“封众秀女为正八品掌籍。”
“祝岁欢,封司籍,宣政殿当差。”
嗬,这初封便是高于所有人的从六品。
还留下了其余秀女,这样祝司籍便不会太惹眼。
算得上用心了。
“是。”
顿了顿李敏还是多了句嘴,“皇上,祝司籍在前面当差,且品级又高于其余人等,这住处……”
李元祁坐在床上被伺候着脱鞋,闻言沉声道:“什么时候女官的住处还需朕来安排了?”
李敏连忙跪下请罪,但随后就听皇上漫不经心又道:
“既是为朕读书伺候笔墨,那便住重光殿后殿吧,你着人收拾出来。”
“奴才遵旨!”
伺候着根本没多思量,随心所欲的皇上睡下,李敏来到脚榻边儿靠坐。
祝女官的前程,怕是比他猜测的还要远大。
他承认看好祝司籍想卖个好,但也没想到皇上会把她安排到帝寝的后殿。
重光后殿是什么地方,历代皇后宠妃都极少有人能住进去,祝司籍才是个女官!
照常理这些秀女在后宫当差,便要住后宫的直房中。
官位高受宠的才能住到离主子寝殿近的官舍,随身服侍的大宫女太监才会住偏殿。
他本以为祝女官住偏殿就了不得了,谁知还是低估人。
也就是如今皇上心思全在前朝,等腾出心思到后宫上来……
他的女主子是谁已经不容置疑了。
也是因为这些,第二日李敏才会亲自去请岁欢。
若不是岁欢品级比他低太多,他都想用敬称了。
也不至于每用一次“你”,心底都要颤一下。
岁欢到宣政殿时皇上正在批复奏折,听到声音也没有抬头意思。
她等了一会儿,见皇上放下正在看的那本折子,才开口请安。
“臣参见皇上。”
她现在大小也是个官了,自称就得改改。
大庆朝的女官多自称臣妾或妾,但自称臣的也不是没有,岁欢不喜欢妾,就这么说了。
还好不是清穿,不然就得称奴才了。
李元祁放好手中的折子,抬眼看向下面站着的岁欢。
声音中不辨情绪,“上前来。”
岁欢不情不愿挪过去。
见人抿着唇瓣一脸不高兴,李元祁眉梢轻抬。
盯着岁欢那双不肯跟他对视的桃花眼,淡声道:“这是不满意你的官位?”
所有秀女中只她一人是六品,以后便没人再敢随意冤枉她了。
可看着她并不高兴。
若是换成别人,听到这似问罪的话早就诚惶诚恐跪下请罪了。
但现在的岁欢是加强版的岁欢,又莽又单蠢的笨蛋美人。
这是她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新人设,且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完全融入进去了。
连后妃她都玩不过,更别提浑身心眼子的皇帝了。
听说大部分心眼子多的人都喜欢傻白甜,她这样除了更能让人放松警惕,也想更快跟皇帝拉近距离。
最重要的,这样最爽。
抬眼飞快地看了皇上一眼,又垂下去试图掩盖眼底的情绪。
“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102章 男频文里的先帝秀女(9)
岁欢所做所为堪称放肆,奇异的李元祁并不感到冒犯,反而心情愉悦。
“朕已了解你家中情况,知道那里对你算得上龙潭虎穴,这才把你封为女官。
还是你不愿留在宫中?”
岁欢抬头,见李元祁淡然的目光中有对她的点点柔软,剩下全是认真。
居然还没开窍吗?
早知道选个妖艳贱货的人设了。
现在可好,俩人蠢一块儿去了。
岁欢的人设是真蠢,李元祁则是没空细想的迟钝。
也是,身为皇帝日理万机,更别说他初登大宝,闭目养神时脑子里估计都是国家大事。
而且于女色上按他的身份一直是唾手可得,这还能坚持单身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先皇的忌惮,兄弟的捣乱,最重要还是他真的无心情事。
在男频文里想找个洁身自好的男人不亚于屎里找糖,就算有,拿起来也不敢吃。
能出李元祁这么个特例,还是因为他只是作者一笔带过,根本没写经历的背景板。
可以说除了注定当皇帝,余下一切都源于他的本心,毫无剧情设定痕迹。
大宝不喜欢他,都不得不承认还是小宝眼光好。
岁欢大概能肯定他对她是有好感的,现在就等个契机让他认识到了。
眼神一瞟一瞟地瞅向李元祁,娇声娇气的反驳。
“我,臣才不想出宫呢。”
李元祁见她十指纤纤细皮嫩肉,又想到她也是被外祖家千娇百宠养大的小娇娇。
自认为懂了,承诺道:“不会让你辛苦,每日在朕空闲时给朕读会儿书便可。”
实在是听到她的声音就头脑轻快,看见她便心情愉悦。
哪怕她有时言行无状,也只觉得娇憨可爱。
听到不用干活,岁欢干脆地点头应了。
李元祁还有政务要忙,就让李敏带她去寝宫看看,明日再上值。
岁欢来到她的住处,惊讶的微微瞪大双眼。
所以皇上到底是真不开窍还是装不开窍啊?
直接让她住在历代宠后宠妃才能住的帝寝后殿,就没人出来谏言一下吗?
没有。
李元祁虽然对岁欢多宽和,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但对外却乾纲独断,心思莫测。
跟随他多年的大太监李敏都不敢说有三分了解,别人更不敢多言。
李氏历代皇帝都强势专制。
光看李元祁轻描淡写就处理了左相嫡女,只为留下岁欢便把所有秀女都拘在宫中就知道了。
就算昏庸无能的先帝,那也是手握权柄。说要选秀,权贵能臣便应承如流把爱女送进宫中。
或许这是男频跟女频的区别所在。
皇帝甚少瞻前顾后手段婉转,多是大开大合唯我独尊。
管你入宫前什么身份,入了宫就只是皇室后妃,是升是贬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影响前朝更是无能的推脱之词,一个不能干政的女子又能有多大影响力。
若是独宠可能还要费点心思。
大臣们也同样,这个没了家中再送一个就是。
再者说,家中女儿的高位哪比得上自身或儿子的升官封爵。
岁欢这次只封女官还是因为时机不对,李元祁一心朝政无暇儿女私情。
不然只要他喜欢,封后封妃又有谁敢置喙。
这些岁欢都不知道,她正忙着参观未来居所。
寝殿中四面铺设精雕细琢的云龙纹青鱼石砖,门框挂的是晶莹剔透价值连城的琉璃珠链,隔断也用的满翠屏风。
左侧是由金丝楠木做成的落地多宝阁,另一侧则是由各种珠宝玉石镶嵌的宝石镜台。
镜台上放着金梳玉簪,宝石头面等等精致华贵的首饰。
岁欢走过去拿起一根光华夺目的赤金凤簪,对着镜子插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