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不明白她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就见嘉宝禾倏尔一笑,说道,“我想要认你做干妹妹,你可愿意?”
“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姐姐。”吕央华眼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欣喜取代,终于成了!
“淑嫔那里我会去说,让她别再与你针锋相对,以后有难处就来寻我。”嘉嫔三两句就把吕央华如今的困境说开了,“你先回去歇着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怎么会?我很喜欢昭陵,况且如今又是她干娘,更要照顾她一二。”但如今嘉宝禾在这里,吕央华知道嘉宝禾想要些二人独处的时间,识趣地不再碍事,同嘉宝禾行礼,往外走去。却在这时,嘉宝禾又叫住了她。吕央华不解地回头。听她说道。
“没事多来我屋里陪伴我罢。”
吕央华点点头。
她轻车熟路地从后门离开,往暗处望去,果然见到兰芝在等她。兰芝看了她一眼,问她,“小主见到嘉嫔了么。”
吕央华嗯了一声,“她同我说,以后有难处就去找她。”
“恭喜小主得偿所愿了。”兰芝笑了笑,却感觉吕央华的心绪不对,接着问道,“您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太好。”
“我只是在想,嘉嫔其实还挺有情有义的。”倘若她知道那个没保住的胎,是好姐妹的手笔,该有多难过?
兰芝闻言沉默片刻,“小主在宫里头寻真心么?”
“你想说什么?”吕央华反问道,“难道在宫里就不能有知己、有真情了么?”
兰芝埋着头听她教训,没再搭话。她自讨苦吃拦不住,总要摔一跤之后才知道有多痛。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赵昭陵一个小孩能挺得过去这样凶险的疫病。没人知道是吕央华的药出了力,都以为公主福大命大。皇帝也为此多疼爱了她几分,觉得这位公主是祥瑞之兆。
而那位伺候她的宫人却失去踪影。吕央华本想若嘉宝禾心软就说破她的不尽心,对此也只能不了了之。
自那之后,吕央华常来嘉嫔宫中走动。她与嘉宝禾聊聊天,然后和赵昭陵做做游戏,一天就和母女俩打发掉了。
诚如嘉宝禾所说,淑嫔没有在明面上找她的麻烦。
这样不上不下的日子,吕央华过得舒心又不舒心。其实她还是想要争宠的,但如今刚稳住嘉嫔,淑嫔也压在她的头上,让她施展不开拳脚。
可谓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她的机会竟然自己撞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犹豫
究竟是机会还是危险,如今倒也还说不准。
说来也巧,这样冷的天她们一般就在屋子里呆着品茶聊天,像今天这样觉得屋子里闷要出来走走的时候实在不多。
也就是这样的不凑巧,听见了宫人洒扫时的闲聊。
“我就说那簪子有古怪,没准是被谁给下了咒。”
“真的假的?我之前还碰过了呢,要按你的说法,我也该病了。”
“哎呦,你还不信。人之前还好好的,自从戴了那簪子可不就病了!”
“快别说了,怪吓人的。”
……
“你们在说什么?”嘉宝禾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娘娘。”两人见一宫之主到来,慌慌张张停下交谈,跪地行礼。两人趴在地上诚惶诚恐地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回娘娘的话,实在是屋中有人感染疫病,闹得我俩有些惶恐,才在这里说些子虚乌有的事,请娘娘责罚。”
嘉宝禾并没有纠结于此,而是问道,“你们说什么簪子?”
“是吴奶娘前些时日得来的簪子。”她支支吾吾说道:“听说是老乡送的,她喜欢的不得了,日日要戴着。”
“娘娘您可能也见过,上面是颗玉石,成色不算好。”恐怕不是什么老乡,是在宫里重新找的相好。宫人暗暗猜想到。
这奶娘入宫几年,从来没说过自己家里的事,突然冒出来个老乡,竟然无一人得知究竟是谁。吕央华偷偷瞧着嘉宝禾的神色,只见她脸色沉沉,在思索什么。
回想起前段时间匆匆见过的那支簪子,知道肯定是有人利用了她。吴奶娘此人,跟着公主好些年了,嘉宝禾知道她的为人不会做出谋害公主的事,她不敢也没那个心思。那么到底是谁呢?
“怎么了,姐姐?”吕央华看她傻愣愣站着出声询问,换来嘉宝禾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无碍,只是我今日吹着风有些头疼,妹妹先回吧,我想休息休息。”本来还说说笑笑的两个人,撞上这桩事之后,没了闲情逸致。嘉宝禾甚至直接将她送走了。
待吕央华走后,嘉宝禾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着什么。一旁的彩竹为她奉上热茶,轻声道,“吴奶娘的事,奴婢总觉得有些蹊跷。”
嘉宝禾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你都觉得有问题,本宫就不得不查一查了。”
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当真是嫌命太长。
*
“小主在做什么?”宋鹤听走得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吕央华的背后。
吓得她瓦罐盖子从手中脱落,差点摔在地上碎成两半。她顶着一张花猫脸,回过头看宋鹤听,有些颠怪说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呀?吓到我了。”
宋鹤听从她手中接过马勺,将她拉到门口。兰芝正在一旁收拾东西,抬头就见到吕央华脸上这一块那一块的黑斑,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拿起帕子给吕央华细细擦拭,说道,“怎么一个没留神,小主您就钻厨房去当花猫了?”两人回来时吕央华确实问过她安神驱寒的汤怎么做?她觉得奇怪,说等做完手里的活去给她做,没成想这人急的自己钻进厨房去了。
“今日我和嘉姐姐散步散得好好的,她突然脸色不好,说头疼。”上面的烟渍不太好弄,吕央华的脸被擦得红彤彤的,她将两人遇到的事细细道来,然后说道,“我给她弄点汤补一补,身子太差了,这样怎么能行呢?”
宋鹤听挡在她的面前拦住厨房的去路,说道,“娘娘与她才认识几天,真当两个人是好姐妹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吕央华被他说的一愣,不懂他好好的说这话干嘛,显得自己是很没城府,给点好处就忘形的人。
“不是你说要我与她取得信任吗?”
“如今她头痛是假,怀疑你是真。”
“为什么?”吕央华不想相信,在她看来,两人的相处一直都是极为融洽的,只是今天下午碰到那一桩事。
那一桩事。
吕央华突然一震,看向宋鹤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是说嘉嫔觉得那簪子是我在搞鬼?”
是呀,在嘉宝禾看来,可不就是她莫名其妙开始和自己的女儿走得近,又莫名其妙推开她。而这中途,奶娘突然得了个簪子,又突然病了。
再加上吕央华与淑嫔方如意不对付,而嘉宝禾却是方如意的好姐妹,她对嘉宝禾有敌意太正常不过。
种种条件推算下来,配上吕央华不太聪明的脑袋。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宋鹤听不语,就是默认。他看着吕央华又露出那种被人误会的无助的神情,对他说道,“不是呀,不是我做的,你最清楚了。”
“我知道,可她却不知。”宋鹤听满意于她还没有笨到那种地步,“您前脚刚说不再同公主往来,当天夜里她就一病不起,而罪魁祸首可能就是奶娘头顶那根突然出现的簪子。”
再蠢的人也知道两者或许有关系,何况是凭着一个女儿就能在宫中立足多年的嘉嫔。
“那怎么办?”吕央华的眼神飘忽不定,喃喃自语,想要想出一个办法。突然,她脑中穿起一条线,抓住宋鹤听的手说道,“奶娘的那个同乡。那个同乡肯定知道些什么,只要找到了他,就能洗清我的嫌疑了。”
“可没有丝毫线索如同大海捞针,听元,怎么办?”
宋鹤听将吕央华的手掰开,上面的污渍兰芝没有注意到,他将上面细细擦干净,空隙间不慌不忙交代:“这件事我会去弄,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吕央华茫然地看着他。
“宫中的女人互相算计,不过为了皇上的恩宠。小主在此之前,须得证明自己对于圣宠并没有半分肖想。”他说,“今日皇上定然还会去看嘉嫔与敬宜公主,您只需要在此之前将汤送去,然后离开,相信嘉嫔的顾虑可以打消三成。”
“那可是皇上啊。”吕央华蠢蠢欲动,并不想这么轻易就离去。
一旁的兰芝看出她的动摇,上前一步跟着劝说,“小主沉住气,这么久咱们都挺过来了,不要为了这件事功亏一篑呀。”
嘉宝禾的心思深沉,再加上一个盛宠不断的方如意,吕央华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我知道了……”
于是吕央华赶在晚饭之前,端着那碗亲手做的补汤,又来到嘉宝禾的宫殿。说是她亲手所做,其实除了烧开水那一步,剩下的全是兰芝代劳。她本想做戏做的再真些,却被兰芝摇摇头给撵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