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隔着一层水雾和他对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她听见了。
“抱歉。”
“是我不好。”
她狠狠地攥住宋鹤听的衣襟,强迫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两人之间气息纠缠,她问道,“为什么躲着我!”
明明爱我,为什么不围着我。
“事多繁忙。”
“你撒谎。”
你能有什么事,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事。
吕央华咬着牙怒道,“分明就是不想见我。”
“简直放肆!我是娘娘,是你的主子!”
“哪有奴才可以躲主子的!”
……
宋鹤听不再多言,“我向你道歉,好吗?”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两人的距离极近,连呼吸也染上了潮湿,“对不起,愔愔。”
吕央华的睫毛颤颤,感觉他下一秒要吻上来。
她手上一紧,撇过头,喃喃半天才说,“好没诚意,我才不会这么快原谅你。”
这样孩子气的话让宋鹤听发笑,顺着她问道,“那要怎么办?”
“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现在还没想好,算你欠我的。”
“好。”
说话间,宋鹤听觉得她情绪已经平稳了,准备将她放下来。
起身之时那双腿还勾在腰上,不愿他离去。他一只手撑着桌子,和吕央华对视,解释道,“我不走,你需要沐浴更衣。”
“哦……”
好在如今天气不凉,放了一会儿的水仍然温度适中。吕央华进里面泡了一会,换上衣服出来。宋鹤听果然还在外面站着,听到动静马上转过头来看她。
看见他视线里只有自己一个,吕央华心中弥漫几个月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该这样,就该全部的注意力都看向我。你不是爱我吗?爱我就要这样。
*
兰芝又送来一碗姜汤,喝完之后,为了哄她开心,说道,“好消息啊娘娘,奴婢刚刚收到您家里的来信了。”她将信奉上。
吕央华太急切了,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宋鹤听果然如他所说,所有要送到她面前的东西都要经手查验。家书也不例外。
她一边拆一边问道,“是我娘?”
其实不用问,光是看上面圆圆滚滚的笔划就知道,自己的字也是阿娘手把手教习的。
上面没写什么,不过是几句嘘寒问暖,顺便说一下自己已经到了京城,住下了,一切都好。
让吕博求回京述职一事并非全是坏处,就像如今,她与娘通信方便了许多。
看见吕央华终于有了笑模样,兰芝总算放下心来,此时难免又埋怨起令嫔,“娘娘还是少和令嫔来往吧,她胆子那样小,衣服上的一个线头把她吓成这样,难保后面再给您惹出什么来。”
“也不怨她,看她这两日脸色苍白,想来是没睡好吧。”吕央华情绪如此强烈本来也不是因为她。
“皇上很看重她这一胎,为免差错,您后面先别去了。”宋鹤听在一旁说道。
“好。”
两人挨得很近,宋鹤听就站在她背后不到一尺的距离,稍微大一些动作就会触碰到一起。兰芝心中万马奔腾,惊疑地看着二人,直觉在自己出去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然后迎面对上宋鹤听沉静的视线,如同被火烧了一般,赶紧垂下眼睛。
既然和好如初,晚上自然要宋鹤听“侍寝”,他坐在吕央华床边,守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看她慢慢睡去。白日哭狠了,她眼尾还有没消去的红。
宋鹤听的目光从她的柳眉,到鼻尖,停留在红润柔软的唇。随后欺身,手臂撑在吕央华的身旁,越来越近,可以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他伸出手,将吕央华半边脸都包住,熟睡中的人温顺地随着他的动作将脸颊偏过来。
两人的脸颊贴到一处。宋鹤听小心翼翼地、视若珍宝地,和她挨蹭在一起。
他确实没有撒谎,这几个月来他四处奔走。吕央华这条线不能用了,他要另找出路。
可闲暇之余,那日的吻就会一次次浮现,提醒他二人理不清的关系。直到今天被扯着衣襟质问。
他所有周密的布局、精心的算计、理智的取舍,全部崩盘了。
宋鹤听指尖点了点她闭合又显红肿的眼皮。养花,他还有许多东西要学。
*
“您白日与她?”与吕央华相处之后,兰芝也学会了直来直往的询问。她心中还是发毛。虽然是一副谏官的做派,却没有官职。
不斩言官这个词和她一个小小婢女有什么关系,“主子,我都是为了……”
宋鹤听抬手打断她的话,“留在你自己心里,不必同我说。”
祖宗,您现在跟我演都不演了?!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就是神仙下凡这段姻缘也成不了!
“主子您的意思就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不管了,老兰家,能矫正君王,我也算尽孝了。
宋鹤听凉飕飕的视线扫过来,给她看的透心凉。
“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宋鹤听终于开口了,他说:“要是我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你才真是该着急去找一位新的君主。”
“请您明鉴,属下心里只认您一个!”
“那你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了。”
行。在这等着我呢。
作者有话说:
兰芝:高三这么重要的阶段你要谈恋爱?!宋鹤听:我有自己的节奏。给大家欣赏我的新封面,好看不?是亲友送的诶嘿嘿(这人又美了)PS:这几天工作有点多,所以昨天没更新,大家久等啦挨个亲亲送出作者香香香吻一枚(强硬)
第30章 信物
“徐或查到先帝留下的信物了。”兰芝将话题一转, 说起别的。
据传此物是能调动禁军的兵符。这支军队只听命于皇帝,人数不多,却都是精锐, 可以一敌百。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动。阴差阳错之下, 当时亡国并没有动用,如今无人知晓其踪迹。
这支禁军是先帝留给宋鹤听唯一的遗产。
“在哪里?”
“随一位旧臣带在身边。”
“谁。”
“属下也不清楚。”兰芝垂眸,“赵乾基也在查这件事。”
“我们要比他更快。”
“属下明白。”
“还有一事。”兰芝抬头看向他, “吕博求回京以后和恒王走得很近。”
宋鹤听的手搭在桌沿上,漫不经心地敲打着,“他想走恒王这条路。”
宋鹤听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恒王与皇帝的关系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另一边,养心殿。
密探将打探到的消息呈递给赵乾基,他一目十行看过之后, 招来丞相恒王几个亲近之人商议。
“诸位以为,这个兵符会藏在哪里?”
“臣以为应该彻查众位官员,恐有贼人混迹其中,扰乱朝纲。”丞相思索片刻后说道。
“皇上, 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伤了众位臣子的心。”赵允恒则是觉得不妥。
坐在首位的赵乾基听过几轮争论之后点了点头,“丞相说的不错, 就照这样来办吧。”
*
近日荷花盛开, 贵妃邀请众位嫔妃前去她宫中赏荷。
吕央华姗姗来迟, 打眼就看见挺着肚子的祝念柳。
两人自上次发生冲突之后,就没再见过了。如今吕央华客气地点点头,坐在了另一处。
赵昭陵见她过来,高高兴兴跑到她跟前,“娘娘你看,荷花可美了, 像你一样好看!”
“我也觉得,今年开得格外好。”吕央华摸摸她的脑袋,赵昭陵如今都能到她腰了。
小孩子长得就是快。
“妹妹与敬宜公主真是亲近。”贵妃万玉笑盈盈走过来。
“贵妃姐姐。”吕央华朝她福身行礼。
“嗯。今日只是邀各位姐妹过来玩耍,不必这般拘束。”
万玉看着一大一小紧贴在一起,打趣道,“妹妹这么喜欢孩子,合该为皇上生个小皇子。”
吕央华维持着表面的笑容,心想,光我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生孩子那是两个人的事。
她余光一扫,发现祝念柳也在看自己。
两人对视,祝念柳慌慌张张低下头。
“姐姐们说什么呢?”余莹莹是个闲不住的,看到这边几人氛围微妙,也要过来凑个热闹。
“那日我属实受了惊吓,才伤了妹妹,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祝念柳思来想去,知道自己当初是戒备太过,误伤了吕央华。
她本想道歉,可一直撞不到她,再笨也知道是在躲着自己。如今正好借着贵妃摆的宴席同她说清楚。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是我唐突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怎么了?”万玉听罢云里雾里,于是询问。
“是当日我看姐姐的袖口有根线头,好奇之下凑前去,把祝姐姐吓得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