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就是这件衣服。”
余莹莹也跟着打量起祝念柳这身衣服,是很淡雅的蓝,被日光一照,泛出莹莹的波光,很是好看。也极为衬她。
她盯着祝念柳紧绷握住的双手,竟然提起此事还在怕吗?你在怕什么?
这话终究没说出口,她像是没有察觉,笑盈盈地同她们继续闲聊。
“快别打趣这位贵人了。听说了吗?最近皇上在调查前朝余党,恐怕有朝廷官员与其勾连,要大肆搜家彻查呢。”
“还真有这么回事,我爹来信说,让我在宫中也警醒着点。”
“好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后宫之人不得干政的道理忘了吗?”万玉打断众人逐渐放肆的议论,说道,“既然入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伺候皇上才是诸位的头等大事。不要再去想其他。”
“娘娘教训的是。”
万玉冲着一直没有接话的吕央华微笑点了点头。
?吕央华面上点点头,心里犯嘀咕。
待到晌午,万玉请众人用膳之后各回各宫。余莹莹叫来书荷,“那位是不是在令嫔宫中也安插了眼线?”
“是,不过那条线好几年都没动了。”
“如今也是时候用到了,你去和他说,给我翻找令嫔宫中,找个带穗子的东西,回来告诉我。”
“可是小主,吕嫔不是说那是线头么?”
“蠢货。”余莹莹低骂一句,“那种绣工的衣服怎么会有线头!”
“奴婢愚笨。小主是觉得……”
“我们这位令嫔,不简单呢。”既然你要藏,我偏要将它找出来。
*
“我这么说没问题吧?”吕央华问道。
宋鹤听将早早为她冰好的西瓜拿来端到桌上,“嗯。”
她说的隐晦,是故意在众人面前吓一吓祝念柳,以报当时一掌之仇。
她捡起一块西瓜,长大了嘴一口吞掉。还是在自己宫里自在。果肉将口中占满了,她的脸也变得圆圆的。
她囫囵说道:“唔唔唔唔——”
你说她要是真被人发现了怎么办?这样事情就闹大了。
“那也怨不得别人。”宋鹤听竟然听懂了。他一只手接在吕央华嘴边,“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事后又不处理干净,是自作孽,与娘娘您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的轻飘飘的,像是无关痛痒的事。
吕央华低下头把那块解决不了的西瓜吐出来。她心里默念三个数,果然,宋鹤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贪多必失,娘娘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吃的好。”
她左耳进右耳出,胡乱点头,“你拿纸笔来,我要写信给家里。”
宋鹤听没多问,在一旁为她研墨。吕央华没对他设防,让他清清楚楚能看见上面的字。
大概意思是最近查得严,家里万事小心。
她到底还是将上午大家的话听进去了。
“娘娘要保吕家?”
“多少提点两句。我是知道他没胆子,只怕万一。不然我娘怎么办。”吕央华抿唇,“我又不能将她带在身边。”她写好了信,等它晾干递给宋鹤听,“你去吧,别让人瞧见。”
到时候又要被揪着嚼舌根。
*
御书房内。
恒王将一物呈上。
“这是臣弟在吕侍郎府中搜到的东西。”
赵乾基拿过来翻看了两页,这是一本前朝的书,里面大多是歌颂其国泰民安盛世太平的诗词,“吕博求?”
“正是,吕嫔娘娘的父亲。”赵允恒补充。然后打量起赵乾基的神色。
面前的皇帝似乎随口一问,“朕记得他近日才回京,回来之后常与你饮酒作赋。”
让他心神一凛,赶紧解释,“回皇上的话,臣与好友闲暇作乐,不知为何总能被他碰巧撞见,但臣发誓,与他绝无半点瓜葛。”
“六弟何必如此言重,朕不过随便问问。”赵乾基将书扔到一边,打量着面前的弟弟,接着说道,“不能叫外臣间隙了你我兄弟之情才是。”
“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他藏书之事可大可小,但如今情势紧张,还要将它留存,无异于叛国。皇上尽可拿他杀鸡儆猴,敲打诸位臣子。”赵允恒义正言辞。
看来两人是真的没什么关系。
赵乾基没有当机决断,“你做得很好。先回去歇着吧。”
李福林正好过来为他添茶。他喝了一口润过嗓子之后,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你说,这个吕博求到底是什么心思,吕嫔她知不知道?”
毕竟当时可是这位自己到圣前求的恩典,要举家迁回京城。
“哎呦,皇上。”李福林五官蜷缩成一团,“奴才哪懂这些呀?”
他思来想去,说道,“实话跟您说,奴才觉得吕嫔娘娘也想不出这些来。”
赵乾基翻奏折的手一顿,随即笑骂一声,将折子砸在他身上。
“狗奴才,胆敢议论嫔妃。”
李福林察言观色,知道他不是真生气,气氛还为此缓和了不少,于是陪着笑脸,一个劲儿地说皇上恕罪。
退出御书房后,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旁边的干儿子见状凑过来问道:“干爹怎么了?”
李福林眯着眼睛打量他,突然给了他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敢看我的笑话!”
小太监被扇得耳朵嗡嗡响,肿起半边脸也不敢喊疼,还要把另一边也凑上去,嬉皮笑脸地说道:“干爹有气别憋着,尽管撒出来,免得伤了身子。”
李福林看他这么上道总算舒坦一些,看着泥猴一样的人冷哼一声,“叫小听元晚上来见我。”
“得嘞。”
他一溜烟窜了出去,脚下生风,来到惯常与宋鹤听碰头的地方,放下记号。
“等一下。”
他正欲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叫住。回头一看,竟然是兰芝。
一路过来顶着个巴掌印招摇过市的人把脸侧了侧。
“说你呢璋棋,躲什么?”兰芝不耐,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扯到自己面前来。璋棋赶紧捂住那半边脸。
欲盖弥彰。
“李福林又打你了?”兰芝皱眉。想来也是,他脾气一向不好,一言不合就将气撒在旁人身上。就是宋鹤听从前也挨过不少打。
“嗯……”璋棋见躲不过就松开了手,倏然红了眼眶,衬得眼尾一颗痣愈发妖冶,“他发了好大的脾气,要听元晚上去找他。”
兰芝闻言心中一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她将药瓶塞进璋棋手里,“我得赶紧去和他说一声,好有个应对。”
璋棋下意识拽住她的袖口,却被她随意甩开,匆匆只剩一道背影。
他垂下眸,紧紧攥住药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不明尸体
“听说没有, 吕家出事了。”
“嫔妾的消息没您灵通,快快告诉我吧。”余莹莹身子前倾。
“恒王从他府中搜出一本前朝旧书。”上首的人轻笑一声,“在这种节骨眼上, 可大可小呀。”
余莹莹来了兴致, 连忙“这还算小吗?简直是自寻死路。”
“本来该是如此,可他不是还有一位争气的女儿在宫中做嫔妃吗?”
余莹莹一点就透,眼睛一转说道, “只要吕央华出了事,她自身难保,何况家里的人?嫔妾知道了,多谢娘娘指点。”
她福身退下,离开此处后并没有直接回宫。在夜里漫无目的的走着, 越来越偏。但书荷不敢出言提醒,只能一路提着灯跟随。
大概有了好一会,到了荷花池前,这里的花开得格外好, 比旁边几个池子里的花苞大出不少,根茎翠绿。
“咱们在这赏赏花再走。”余莹莹干脆坐下。走这么久,出了一层薄汗。她拽出手帕, 慢悠悠擦拭额头。忽然一股风吹过, 一不留神就将它吹走了。
余莹莹连忙去追, 奈何还是慢了一步。帕子落在水中,飘飘荡荡来到池中央。
“哎呀,那是皇上赏给我的!”她急切地探出身子,被书荷拉着,恐怕她摔下去。
“你们快去呀!难不成还要娘娘自己去捡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个熟识水性的太监一头扎了进去。他游到池中央, 拨开层层叠叠的莲花,拿起帕子之后抹了把脸往回走。脚下的石头湿滑,他一个不稳向前栽去,口鼻都淹在水里。
胡乱挣扎间,却发现黑漆漆的前方似乎有个人影。他背后发凉,憋气都忘了,呛了水连连咳嗽。一股脑游回岸上。
“救命啊!有鬼!”
“你瞎嚷嚷什么呢?冲撞了主子,拿你的狗命来赔。”书荷呵斥道。
“奴才没有乱说,那池子里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盯着奴才看呢!”
“晦气东西,嘴里吐不出好听的话来。”
“算了,书荷,我们走。”余莹莹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太监,“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底下的太监还没缓过神来,浑身打着哆嗦,胡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