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肯定能打探到皇上的行踪吧?”他话音刚落吕央华就藏不住将心思说了出来。
宋鹤听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说话,惹得她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快说呀!”
吕央华现在才是那个最怕宋鹤听说了谎话的人。这对她真的很重要。
若是真的,那以后她与皇帝偶遇的机会不是变大了许多?
随着她这一声催促,宋鹤听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能想办法让我这半个月见到陛下三次,我就将你留在身边。”
她说完,看宋鹤听还是不说话,有些急了,干脆坐起身凑近过来,两人脸贴着脸,彼此的气息交织着,“也没有很困难吧。”
“那,那不然,两次?”不等宋鹤听说什么,自己又改了口,伸出葱段一样嫩的手指比划着,“一次!”
“你别太过分了,就是我日日在后宫中瞎溜达,半个月也能见上一次了。”这哪里是对他宋鹤听的考验?闭着眼睛都能蒙对的事情。
“好。”宋鹤听终于答应她。
“但您得先养好了精神。”他指腹划过吕央华泛着淡淡乌青的眼底,“这样好的容颜,添了几分憔悴,不能在皇上面前展示最好的自己,岂不可惜?”
“你说的对。”吕央华深觉此话在理,她赶紧躺得板板正正,闭上眼睛,压抑着雀跃的心情强忍着不睁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抖动着。
就这样强逼自己睡了不到半炷香,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往床尾的方向望去。
宋鹤听还在那里看着她。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鹤听起身准备离开,“您歇着,奴才就退下了。”
却在临走时被轻轻的力道拦住了去路。
他顺着袖口的那只手往吕央华身上看去,听她藏在被子下的嘴小声说着什么。
“您说什么?”他折返回榻前,需要弯下腰凑近,才将将能听清她的话。
“你在这里等我睡着再走。”她这样说。
出乎吕央华的意料,宋鹤听并没有笑她,而是慎重其事地坐了回来,让吕央华恍惚间以为他是专程过来保护自己的带刀护卫。
就像娘常常讲的,会在危难时刻一次次救下她的大英雄……
黑夜将他的身形模糊朦胧,在吕央华眼中逐渐变得更加高大伟岸可以依靠。她偷偷拽着宋鹤听的衣摆,随后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入梦中。
而宋鹤听在她熟睡之后,将她手中的衣料一寸寸地拖拽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寝宫。
兰芝站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
宋鹤听对着她点点头。让她立刻明白,差不多成了。
“那我们如今按计划行事,助她夺得圣宠吗?”兰芝想起刚才在寝殿之中吕央华毫无防备的漂亮脸蛋儿,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发现了她,比她们选入宫中的那一位强过百倍。
就是不太聪明。
可这在他们眼中却算不上缺点。
而宋鹤听却抬手拦住了她的想法,“不急。”
“怎么了?”兰芝疑惑,随后明白过来,说道:“您还要再试试她吗?”
“嗯。”宋鹤听此时的目光正好落在院落中的枯枝上,上面不知何时停歇了一只鸟雀,“我要确保万无一失。”要一遍遍确认吕央华真的好无心计可以驱使。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路凶险,万事都要做到最周全。他与吕央华就好像半路的夫妻,没有半点情分,只有对彼此的算计。
他不指望东窗事发吕央华会做些什么,却也别有多余的心思。
到时候何止他自己、兰芝,和他身后那么多人的命,顷刻之间都会葬送于此。
*
吕央华看着面前黑乎乎的汤药,面色凝重。
宋鹤听在她身侧笑眯眯地站着,修长的手指并起,将碗往吕央华的面前推了三分,让她如同面临什么青面獠牙的厉鬼一般向后仰去,差点重心不稳栽到地上。
是宋鹤听的手掌扶在她单薄的背上,稳稳地将她重新扶了回来。
“本宫不想喝。”吕央华一脸严肃。
连“本宫”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宋鹤听却不心软,又往前送了送,说道,“您没听见太医的吩咐吗?您身体太虚了,需要进补。”
“可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吕央华反驳他。
一旁的兰芝忍着笑意帮宋鹤听劝说吕央华,“小主,别为难咱们了。身子是您自个的,您一定要好好爱惜啊。”
吕央华被她这么一架,倒显得无理取闹了。她面子有些过不去,终究捏着鼻子一股脑将这碗药干了。
兰芝不扫她的兴,在旁边拍手叫好,“小主真是太厉害了!”
吕央华憋着一口气没说话。
直到宋鹤听将一颗蜜饯送到她嘴边。
她看着蜜饯像是救命恩人,双眼一亮,就着宋鹤听的手指,伸出一截软红的舌头将它舔进嘴里。
宋鹤听面上没什么表情收回了手。无人看见的袖笼之中,他捻了捻还有余温的手指。
吕央华终于将浓重的苦涩药味压下去,她哼了一声,像是根本没把这碗药放在眼里。
“何必大惊小怪。”
说的是兰芝,却没有什么实质的恼怒之意,像是同她邀宠一般。
兰芝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埋下头勾起嘴角。
“奴婢去将碗洗干净。”
吕央华没发现她的异常,摆摆手让她快去。
四下只剩她与宋鹤听两人,她耐不住性子,冲着他招招手。
“你过来,听元。”
“小主。”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猫腻
宋鹤听此时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要逗一逗面前的吕央华,顾左右而言他,“为王太医准备的礼已经送过去了。”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眼看她有些急了,宋鹤听不紧不慢地,像是突然明白什么,“干爹的消息今早刚过来,他说今日下午陛下要去御花园散步。”
“果真?”吕央华来了兴致,她急匆匆站起身进了屋。随后发现宋鹤听没跟上,又折返回来,拉着他的手腕,将他也拽了进去。
两人走到屋里,吕央华将放衣服的箱子拉开,左一件右一件拿出来往身上比量,一边问道:“你说我穿这件怎么样?还是这件粉色的?”
不等宋鹤听回答,她自说自话将这两件衣服全部扔到一边,又从箱里翻出一件鹅黄色的,“这件是不是衬得我白一些?”
宋鹤听想说,不必什么东西来衬,她往那一站,就如同莹莹发着光的珍珠一般赏心悦目。
看着她这样兴致冲冲,宋鹤听将后半句说完,“但他邀了贵妃娘娘。”像是兜头一盆凉水从吕央华头顶泼下。
“……我只远远瞧上一眼,看你有没有说错,这样如何?”吕央华停顿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确实可以当着贵妃的面与皇帝偶遇。后宫之中的女人谁没有这样的心思想得到皇上的青睐。可她前脚刚被贵妃罚过,后脚再上前去坏她的好事。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不用再过了。
见宋鹤听没说话,她抬眼去看,盯了半晌,终于见他点了点头。
“小主不要乱跑,我们远远看一眼就走。”
“那是自然。”吕央华又去翻她的箱子,让人觉得与皇帝见面或者搭上话都是次要的,她只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最终她挑中一条月白的衣裙,又让兰芝为她编了发,耳朵上戴着两颗莹润的深绿色翡翠。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笑弯了嘴角。
“走吧!”她起身往外走,发现兰芝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于是问道,“你怎么了?”
却见兰芝摇摇头说道,“奴婢没事。”
“那怎么傻傻站在那?快些,等会我们赶不上了。”她这样兴奋,不像是会情郎,倒像是去观赏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儿,“我还从来没见过皇上呢。”选秀时两人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她只记得印象里的一抹明黄色。
她过去拉兰芝的手,却被躲开了。兰芝往后退了半步,解释道,“让听元陪您去吧,奴婢恐污了圣驾。”
吕央华心想什么脏不脏的,这才仔细打量她,发现了她额前发丝遮挡着隐隐约约的乌青。
稍微一想就知道是那日磕头求她收留时弄的,如今竟然还没好。这丫头是下了死力气,怕她不要她。
吕央华的笑收了起来,她折返回屋,在床头翻翻找找,终于拿出一个瓷瓶,送到兰芝手上。
“你拿着。”她说,“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膏,每日早晚各涂一次,两三天应该就好了。”
兰芝缩了缩手指,不敢接,嘴上说道:“奴婢哪用得了这么金贵的东西。”
两人推来推去,扰得吕央华不耐烦,她皱着柳叶眉,声音大了些,“快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