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腹诽,面上还得顺着吕央华的意。
再怎么样这位也算是救主之恩,她又没要上天当玉帝,抱怨几句怎么了。
“听说这几日御花园头茬的迎春花已经开了,咱们过后可以到那转转。”兰芝提议。
“好呀,你说这才刚回暖几天,竟然已经开始抽绿条了。”吕央华感慨。
“可不是,您要是喜欢,暖房里还有不少呢,到时候我给您抱回来几盆,放屋里赏着。”
“你去挑点香的,到时候给我那几条新裙子也熏一熏。”
“得嘞。”兰芝知道她那几条裙子,颜色鲜亮,染上花香正好。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地方。
万玉照例给吕央华准备了她喜欢喝的燕窝粥。
待看过吕央华吃完才开口,“好喝吗?我今天多加了一点糖。”
“好喝。”吕央华眉眼弯弯,“姐姐每次都为我留着粥,弄得我都不想在自己宫里吃早饭了,就惦记着这一口。”
“哈哈,瞧你这样子。”万玉隔空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眯眯的也没生气。
“宫里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你这胎怀的好。皇上很重视,我也高兴。”万玉温柔地说,看着她的肚子,似乎想摸一摸。
吕央华看出来了只当没看见,摸什么,有什么好摸的,里头空荡荡,只有一肚子肉和一碗燕窝粥嘛,“多谢娘娘挂怀,我也盼着做娘亲呢。”
到底万玉也没说出自己的主意,反而没接话,突兀地问,“最近太医查问脉象如何,肚子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一错不错盯着吕央华,很是认真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谋反
“我一切都好, 娘娘。”吕央华回她,“太医们都看护着呢,你不要担心。”
“说的是。”万玉点点头, 将旁人都遣开, 只留吕央华一个,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拉过她的手,“没怀孩子的人, 能有什么难受的呢?”
惊得吕央华迅速抽回手,警惕地打量她,“娘娘说的什么话,嫔妾听不懂。”
“你不必如此提防。”万玉笑着,“你没有孩子, 我还更放心些。”
“娘娘还请慎言,旁人有喜,自然是惹人眼红,却也不必这样诋毁。”
万玉不慌不忙喝了口茶, 才说道,“若你真有孕在身,如今怎么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吕央华脸色一变, 她每日与万玉相处, 所受最多便是燕窝, 莫非……
“你放心。”万玉见她反应解释,“只是放了红花,活血化瘀。若你确实有孕,该有哪天面色苍白,急着过来找我算账才对。如今却坦坦荡荡,依旧一口姐姐姐姐亲热的叫我, 这才让我察觉不对。”
“你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宫中残害皇嗣!”吕央华大为震惊。
“你猜我敢做,皇上能不能算到我头上来?”
“那、那是因为!”吕央华急红了脸。
“因为你吕嫔根本是假孕。”万玉一语道破。
吕央华心里咯噔一声,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万玉将众人遣散才捅破真相,肯定是在她身上有所图谋,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娘娘,我只是救人心切一时糊涂。”
万玉的手搭在膝上,吕央华能看见上面精巧的指甲。
她上前握住万玉的手,抬起头试图博取同情,“您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城府,还心肠软,我不忍心跟在我身边的人平白被人冤枉死,这才想出如此下策。”
万玉反手搭上她的手背,拍了拍,“你糊涂呀,这事可瞒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待到生产之时,你又要如何遮掩呢?到时候不止你那下人的命,你自己的性命都要牵连其中。”
“臣妾也很悔恨,不知要如何收场,日日睡不安稳,噩梦连连。”她忽闪着眼睛,楚楚可怜,“娘娘,您没当着外人的面拆穿我,定然是怜惜我的,求您为我指一条明路吧!日后嫔妾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这可难办呀,本宫平白无故又不能帮你变出个孩子。”
“娘娘,若您不救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吕央华声泪俱下,哭得止不住打颤。
久久的沉默之后,万玉长叹一口气,“罢了,本宫再帮你一次。”
“娘娘。”
“变出一个孩子是难,但想要落掉一个孩子却容易。”
“您的意思是……”吕央华眼中含泪朦朦胧胧看向万玉。
“去吧。到时候本宫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成全!”吕央华心中明了,福身离开。
待她走后,芳芷从偏殿过来,“娘娘。”
“她拿走了?”万玉挑眉笑问。
芳芷点头,“奴婢特意去了旁的地方,再回来东西就没了。”
“好。”
吕央华自某天开始就频频过来相聚,偏只有她在寝宫时才来找她,不像是为了人,反而像是为了宫里的某样东西。万玉干脆将计就计,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竟然要偷偷摸摸将送人的荷包再拿回去,真是小家子气。既然不想给,当初又何必送给您。”芳芷忿忿。
“谁知道呢。”万玉倒是无所谓挽了挽头发,“我宫里也不差这一件,随她去吧。”
“难不成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娘娘,您瞧出什么名堂来没?”芳芷猜测。
“我道行不够深,可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也是,说不定是她娘家送的破烂货,不好意思污了您的眼。”
“慎言。”万玉突然冷下脸。
芳芷噤声,匆匆忙退下。
独留万玉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被砖墙圈住的四方天,末了呼出一口浊气,她声音极低,飘散在风里。
“是你成全了我呀……”
*
“听说了吗,前线又打起来了。”
“什么?年前的时候不是已经在议和了吗?”
“可不就是那边出尔反尔了,要我说,他们都是一群蛮夷子弟,一点不讲信义的。”
“你们懂什么,都是权宜之计罢了。冬天冰天雪地的,那草原上又结不出粮食,自然打不得。如今开了春,草籽长起来,马也有了东西喂,那还能甘心?”
“原来如此,你懂的还挺多的嘛。”
“当然,我老家就是北边的,我可知道他们的习性得很!”
“想来恒王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没回来,不然还得再跑一趟,真是上上英明。”
“是呀是呀。”
……
这些话隔着窗传到吕央华的耳朵里,她将棋子下到盘上,开口说道,“真要打吗?”
宋鹤听看她不再悔棋,才又下一子,回道,“恒王想打。”
“可是皇上不是说国库空虚,不打吗?”
宋鹤听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不得不打。”
吕央华眼看没有胜算,干脆将手架在案上,棋子噼里啪啦混在一起,这盘棋算是毁了,“说来听听。”
“若他退,则民心不稳,外敌借此可知齐国不胜一击,到时外忧内乱,齐国危矣,这是其一。”
“赵允恒已经是他心腹大患,经过年前那一遭,更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借此出兵机会,即可铲除,这是其二。”
“你是说他要让赵允恒战死在边关?”吕央华惊讶,“且不论二人是亲兄弟,我听说他出兵十战九胜,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
“凡有战事,没有十成十的胜算。”
想要在战场上杀死一个人太容易了。不止敌军会威胁性命,还有背叛的手下、紧缺的粮草和圣上的猜忌。
宋鹤听抓起一把棋,扬手将它撒入棋篓,黑与白簌簌地往下落。
不知赵乾基准备怎么对付他的挚爱亲朋。
却在此时,吕央华又往前凑了凑,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她又问,“那可好了,他一死,赵乾基身边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
宋鹤听狭长的眼睛笑意盈盈,回她,“是啊。”
“还好赵乾基冷血无情,见利忘义!”吕央华说着想起什么,从怀里翻出一样东西递给他,“哝,这个给你。”
宋鹤听顺着动作去看,将荷包拿起来,拆开缠着的线,里头一块残玉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我给你拿回来了。”吕央华仰起头笑着说,“兰芝说这可是关键。”
“好厉害。”宋鹤听将玉牌塞进袖口,“你帮了我大忙。”
“那可得给我点好处才行。”
“你想要什么?”
其实吕央华真没什么好要的,凡是她想的,没多久就能被送到面前。
于是她转了转眼睛,开玩笑似的说,“我要当皇后。”
“好。”宋鹤听一口答应,“只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吕央华佯装不满。
“赵家的皇后当不成。”宋鹤听凑近她,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纸的距离,“恐怕只能委屈你当宋家的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