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央华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看她这副呆样子,宋鹤听失笑,接着就挨了轻飘飘的一巴掌。
“有什么好笑的,本来就该是我的位置!”
宋鹤听抓住她的手,亲了亲软乎乎的掌心,“是你的。”
*
“粮草还没到?”赵允恒撩开营帐的门帘,跨步坐在主位上问身旁的副将。
副将摇摇头,“已经发出去几封书信催促,都没有回应。”
“怎会如此?”赵允恒皱眉拍案,“没有粮草如何打仗!百姓,土地,他都不在乎了?!”
“将军慎言。”
“我如何不急?手下的兵把身家性命在我身上,我却连一顿饭都给不了!还有那些刚安顿下来的流民,难道又要流离失所!”
副将叹息,“兴许是我们年前没有回京,惹恼了那位。”
“一场年饭,难道比得上边关数十万的百姓吗?我都说明了,这群人不老实,要看着,皇兄为何不信!”
“自古都是这样的……”副将欲言又止,如今有求于人不可将关系闹僵,便哄他,“也或许不是皇上的主意。”
“哼!我最知道皇兄的为人。”赵允恒阴沉着脸,接过属下递过来的酒,水面反映出他的脸,慢慢的又映出另外一个女人。
这当真是触怒了他,将碗狠狠砸在地上,“他也配坐在那个位置当皇帝!”
“王爷!”副将大惊失色,连忙跪下。旁边的亲信也纷纷跪下。
“那如今我们是班师回朝,还是……”
“他漠北虎视眈眈盯着榕城,我不可能一走了之,如今只能速战速决,赶在粮草断尽之前,将他们收拾了,再回去找他算账。”
“是!”副将领命,“属下誓死追随王爷。”
三千里外,京城。
“他当真这么说?”
“是。他还说什么收拾完漠北就回来重振朝纲。”
“混帐!”赵乾基撕烂了手里的信,“谁准他觊觎朕的皇位。”
“恐怕是将人放出去太久,心思也放得野了。”刘尚书上前直言,“陛下该早做打算,铲除异己。”
赵乾基皱眉,“可他到底是朕的弟弟。”
“亲兄弟也要分尊卑,何况您是皇上,他是臣子,君臣之间更不可逾越。”
“容我想想。”
“皇上您还在犹豫什么!即使是亲兄弟,也该当断则断。您仁慈,却纵容他无法无天,长此以往只会让国家动荡,于基业不利啊!”
“唉,去将他们叫来议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黏人
“兰芝, 这里!”璋棋在远处的树荫下招招手,引得兰芝看过来。
兰芝看到他,扬起笑容, 快步走过去, 和他并排挤在树下的石头上,“这么急着叫我出来做什么?”
璋棋从怀里拿出一盒糕点,光是看外头的包装, 就知是十分珍贵的点心。他往兰芝身边推了推,说道,“尝尝这个。”
兰芝不与他客气,拈起一块造型精致的糕点含进嘴里,入口即化, 奶香混着花香弥漫口鼻。她意犹未尽地眯起眼,忍不住称赞,“真好吃。”
璋棋见她满意,一整盒都放到她的膝头, 说道,“这是皇上赏下来的,御膳房新研究出的糕点, 我想着你爱吃甜, 就带过来了。现在天热, 东西不经放,这才着急叫你出来。”
兰芝又连着吃了几块才作罢,身子一歪,肩膀撞了撞他,“你还挺会孝敬人的嘛!”
“还要多亏了贵人赏脸。”璋棋笑着同她搭了两句玩笑。
两人埋头有一搭没一搭聊起近日宫中的风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兰芝。”
兰芝听闻转过头来,原来是吕央华。
“娘娘怎么出来了?”她站起身, 匆匆忙走到吕央华身边。
吕央华与她距离不远不近,站在另一棵树荫下,见她过来,打量她一圈,然后看向另外一道身影,“这是?”
“这是我从前一同做事的宫人,璋棋。”
“奴才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吕央华颔首,视线落在璋棋身上,“就是你把我宫里的姑姑招走的?”
璋棋恐怕她这是在问罪,头垂在地上,没有言语。
“您别吓他了娘娘,他胆子可小着呢。”兰芝罕见地替人开脱,她说着,将手里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这是御膳房新研制出来的糕点,他得了赏,送给奴婢研究研究,好做出来孝敬娘娘您呢。”
吕央华自然知道她在说软话哄自己开心,看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抿抿嘴,没有挑破,终于放了璋棋一马让他回去,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若有所思。
“您还没说呢,独自出来做什么?身边也没个丫鬟陪着。”兰芝打断她的思绪问道,如今吕央华处境今非昔比,得要处处小心,独自外出万一碰上什么意外要如何是好。
“这也叫独自出行?”吕央华回头指了指宫门,不过百丈以内,“我还没出门呢。”
她将腻人的糕点往回推了推,“我在院子里瞧着就像你的身影,结果出来一看还真是。你们俩偷懒就罢,怎么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虽说提的这种事,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兰芝自然听得出来,她笑眯眯地凑到吕央华身旁,亲密地拉着她的胳膊回答,“本来就是说要给我什么东西,结果我俩都是嘴碎的,凑在一起就又多聊了几句。”
“聊什么呢?”吕梁华顺嘴问道,想来便是今日这个嫔妃丢了簪子,明日那个嫔妃想出什么法子争宠吧。
结果兰芝开口,竟然真是不得了的消息。
“恒王失踪了。”
“什么?!”
“千真万确,我那朋友璋棋如今就在御书房当值。那日他进门换茶水时,不小心听到了一嘴。”兰芝压低声音说道,“是从皇上嘴里亲口说的。”
“天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吕央华捂住心口,生怕旁人听见。
“也就两日前。那头消息封锁的紧,没几个人知道。”兰芝刚刚听到也很惊讶。没想到赵乾基这么快就动手了,她暂时不知具体情形,再说这大庭广众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干脆将吕央华往回带,“咱们别在这站着,回去罢。您今日晌午还没午睡呢,这怎么行。”
“哎呦,我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你把我当猪养呢!”吕央华蹙眉抱怨。
“奴婢哪敢!”
吕央华确实有午睡的习惯,兰芝将床铺好她不好“拂了别人的好意”,歇下没多一会便睡过去了。
等她再睁开眼,屋子里昏暗无比,她动了动干涩的眼睛,便瞥见床边坐着的一道身影。
“宋鹤听?”吕央华侧过身,小声念着。
“嗯。”那人闻言应了一声,将床边的烛火点亮。
“什么时辰了?”吕央华问他,手上摸索着去勾他的手指。
“申时一刻。”宋鹤听任她缠上来,然后将她整个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不轻不缓揉按着吕央华的掌根,让床上的人舒服地眯起眼睛。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都怪兰芝她不叫我。”
“是我的错。”
听他突然认错,吕央华疑惑地睁开眼睛。
“看入了神,忘了时辰。”
“什么嘛……”吕央华红着耳朵,将自己半边脸埋进枕头。
她想起什么,又将漂亮的脸露出来同他说,“你听说了吗,恒王失踪了。”
“嗯。兰芝同我说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线人来报,恒王在战场上挨了一箭直中要害,摔下崖去生死不明。”
蛮夷擅骑射,箭术了得,这种事连深闺里的吕央华都有所耳闻。
“只怪他运气不好,背腹受敌,谁都想要取他的命。”
宋鹤听没应声,看了她一会儿,只把吕央华看得后背发麻,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这一下像是碰断了牵引他的线,只见他突然俯身靠近,握住吕央华的下巴便吻了上来,动作强硬,却慢条斯理,一点点品尝其中的甘泽。
把吕央华亲得晕晕乎乎,毫无意识地揉乱了他袖口的布料。
半晌才分开。
吕央华喘匀气,“干什么突然亲我。”
“忍不住。”宋鹤听言罢,竟然将她整个人连着被一起抱到了自己的膝上,手臂禁锢得很紧,一下一下用鼻尖蹭她的侧脸,又将头埋进她暖呼呼的颈窝。
吕央华被他弄得发痒,止不住咯咯笑。她抓住宋鹤听的耳朵往外扯,想让他停下来,却毫无作用,“好痒呀,你怎么像狗似的在人身上乱闻。”
“嗯。”
“什么?”
“我是。”
……吕央华手指尖颤了颤,从他耳朵上移开,点了点他的喉咙,状似不经意地问,“那我还得给你戴个项圈才好,不然被人认错牵走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