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书也庆幸,鹤知年有韩寂川这个兄弟。
换做别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想来他这些天也没怎么休息。
韩寂川没说什么,退出了病房。
叶枕书坐在鹤知年身旁,伸手抚摸他下巴又疯长的胡茬子。
“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宝宝想你好久了……”她低声呢喃。
随后熟练地用热水给他敷了下巴,随后抹上泡沫,剃了第一遍后又抹了一层泡泡,趴在他身上给他剃第二遍。
她剃得认真,完全没注意鹤知年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咽了咽喉咙,呼吸缓慢。
僵硬的手缓缓抬起,虚虚地放在叶枕书侧腰处。
冰冷僵硬的触感在她侧腰蔓延,她轻声嘟囔,带着一丝被别人打扰的不悦说道:“别乱动,等会儿就好了……”
话没说完,她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自然的回应,拿着剃须刀的手停留在鹤知年下巴处。
她头未动,眼神从下巴缓缓往上移,便对上那一双带着血丝的眉眼。
鹤知年眸色温润,满是柔情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给自己剃胡须的女人。
一颗豆大的泪水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他胸膛的衣裳上。
他轻轻一笑,冰冷粗粝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将她的泪水截断。
她努着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伸手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感受他鲜活的体温。
“哭什么,我没死,你是不是哭早了?你和孩子暂时不能继承我的遗产,你就这么难过?。”
他声音带着无力的沙哑,手还揉着她的脸颊。
叶枕书泣不成声,缓缓趴了下来,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那有规律的心跳。
鹤知年摸着她的头,摩挲着她的肩膀。
这种感觉,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在梦里一直跑,跑了很久很久,就是跑不出那一个看不到头的天际线。
他听见韩寂川对他说:你的乖乖本来挺乖的,现在可就不乖咯!你再不醒来,你老婆带着俩孩子都要跑了。
又听见叶枕书说:你再不醒来,知栀就要被欺负了……
还有那一句:我让婉婉来陪你……
他在梦里彻底慌了。
后来他便再也没听过叶枕书在他耳边说话。
他挣扎着最后才醒来。
没想到他先看到的是祁温婉。
身边不见叶枕书的身影,他慌得像是再找不到家的孩子。
现在叶枕书又来了,她的那一句: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宝宝想你很久了……
他强撑着让自己恢复意识,直到睁眼看见日夜思念的女人,他才知道自己做了多长一个梦。
泪水浸湿他胸膛上的衣裳,怀里的女人还舍不得起来。
最后还是招财敲门进来打破了这状态。
招财前脚刚走进去,看到鹤知年伸手顺着叶枕书的发丝,他后脚便急忙退了出去,随即关上门,面对着病房门愣了好一会儿。
鹤知年醒了?!他没看错吧?
来福看了他一眼,看他眼神微顿,不禁透过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
很快,韩寂川和他的团队马上朝病房走了过来。
叶枕书也识趣地退到病房门外。
鹤知年醒了,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将消息告诉外界,韩寂川交代过,一切等他醒来再做安排。
鹤知年看着叶枕书走出去,久久不能收回来。
生怕这一个转身又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再见……
第149章 所有人都在骗你
鹤知年还在做检查,廖万金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需要下楼去拿个文件。
招财跟着她下了楼。
廖万金让律师加急办好了手续,文件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她拿着牛皮纸袋,深深松了一口气。
“叶小姐!”不远处祁温婉叫住了叶枕书。
叶枕书循声望去。
招财微微拦了一下叶枕书,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进去别跟祁温婉说话。
叶枕书摆摆手,她倒是要看看祁温婉找她做什么。
她给过祁温婉机会,让她来看鹤知年,希望鹤知年被她唤醒。
好在来福说鹤知年并没有异样,鹤知年是昨天醒来的。
现在看她还想作什么妖蛾子。
祁温婉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招财。
“早就听说你要跟知年离婚,是真的么?!”
叶枕书看了看手中的牛皮纸袋。
她应该是看见叶枕书刚才和律师碰面的事情了,不然她不会问这个问题。
叶枕书:“离不离跟你没关系。”
祁温婉沉了沉气,“当然跟我有关系!”
她想走上前,却被招财拦在中间。
叶枕书轻轻一笑,“你是不是还想说知年心里那个人是你,而我只是他一个不得已选择的人而已?”
她愣了神,突然又笑笑,祁温婉摇了摇头,不禁一脸轻蔑,“叶枕书,也就你最好骗,所有人都在骗你,你还傻傻当真,他们为了你也真是煞费苦心!”
“你什么意思?!”叶枕书带着一丝疑惑。
鹤知年喊她婉婉后,她并没有十足把握去确定鹤知年真的对祁温婉一点感情也没有。
祁温婉看了一眼招财,目光又移回叶枕书身上。
她不咸不淡地说:“医院的警戒放松,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敬你坦荡,善良,我如你所愿,的确也去了。”
祁温婉顿了顿,就是突然觉得好笑,“他们是不是跟你说鹤知年没醒?!”
“……”不然呢?
祁温婉继续说道:“那天我确实去了,知年也是在我去的时候醒的,来福全程知道。
你怎么没去问问他?还是他跟你说谎了?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信,不过我有那天的照片和视频作证。”
叶枕书面无表情,“你那些下作的手段我见多了。”
“你可以不信,但你也应该清楚鹤知年的手段,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的人清空了我的手机。”她自嘲一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拍的照片和视频,直接上传到了远程的电脑。
手机里的是删了,远程电脑里的已经同步了信息。
你要看么?!”
祁温婉抬起手机,上面已经播放着祁温婉扶着鹤知年出病房门口的视频。
反反复复的短短十几秒,长得好像进入无限死循环。
来福说,祁温婉就来过一次,仅仅一次。
可鹤知年当时没醒。
叶枕书在了原地。
招财想将她带走,可她却灌了铅似的挪不动脚。
“这下总信了吧?!”祁温婉收回手机,一脸不屑看着她:“所有人都在骗你,你在鹤知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娶你,带你走出困境,替你摆平一切,他也就为了那点名声和愧疚。
他在你面前演得一副好男人的模样,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叶枕书思量着祁温婉所说的话,“你告诉我这些,是诋毁他,还是觉得你自己应该早些认清鹤知年这个人?特地告诉我,意义又何在?!”
祁温婉:“你不讨厌他么?!”
她轻蔑一笑,“我本来就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心里有谁不重要,我不在乎。
我要的都得到了。
倒是你,他要是心里真有你,以他的性格,他定会排除万难去替你摆平一切,然后答应我的离婚请求去娶你。
可他没有。
他喊你的名字又怎么样?被撞坏脑子的人梦里能说几句清醒话?
我多次提出离婚,他都不愿意放手。
祁温婉,你在他心里才是那个不值一提的人。”
祁温婉一惊,“你向他提离婚,他没同意?!”
叶枕书冷笑,拿着文件转身上了楼。
只是在转身时,她那隐忍已久的情绪便侵蚀着她。
她伸手撑在一旁的墙壁,稳住自己那双冰软的双腿。
招财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慌乱地打着手语,“你别听她瞎说……”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她几乎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这一次,她控制不了。
“……”招财不会安慰人。
这件事情在过来时来福已经跟招财说了。
招财也是知道的。
祁温婉来的时候,鹤知年确实醒了……
所有人都在骗她。
她不禁冷笑,笑自己的愚昧。
是啊,所有人都在骗她。
所有人都在为他打掩护。
叶枕书缓过劲儿,和祁温婉对峙,只不过是不想着了祁温婉的道。
她不是不难过,她是难过的要死……
鹤知年终究是心里装着祁温婉。
也如祁温婉所说,鹤知你确实演得一副好男人模样。
他是个很好的演员。
叶枕书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对招财淡淡地说:“你先生情况不稳定,祁温婉找我的事情别跟你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