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阳台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沾着丝丝血迹的陶瓷碎片。
旁边还有那一双一边一只的鞋子。
鹤知年俯身勾起那双拖鞋,放在她床边,随后走到她身旁。
被子里的人随着脚步声的逼近,呼吸都变得局促。
鹤知年轻轻掀起她脚边的被子,目光在她膝盖处停留,灰色的睡裤上晕染深色。
他又看了一眼睫毛煽动装睡的女人。
他缓缓抬唇:“起来。”
叶枕书也彻底装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地睁开了双眼。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鹤知年没说话,走出房间,从玄关处拿了药箱进来。
叶枕书也是在坐起来时才发现膝盖已经被划破了皮。
刚开始还以为只是磕了一下,疼了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还出了血,现下还开了一个小口子。
鹤知年看了一眼她的腿,“把裤子脱了吧。”
“……”
叶枕书看向他,他好像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
只见鹤知年背过身去,叶枕书知道这不是在商量。
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将裤子退了下来,随后用被子盖住腿根,两条白花花的腿就这么挂在床边。
鹤知年掐好时间,转过身来。
叶枕书没看他,目光放在阳台的玻璃门上。
鹤知年在她跟前蹲了下来,一条血痕缓缓流下。
他拿湿巾将血迹擦干,又给她涂了些碘伏。
“……”她微微缩了缩腿。
鹤知年俯身吹了吹。
叶枕书尴尬地别过脸去。
楼下的祁温婉看着窗影上暖黄的灯光,映着鹤知年高大的身躯,他小心翼翼蹲在女人跟前,把头埋进去……
祁温婉脸颊通红。
鹤知年拒绝她,就真的是因为家里有人了?
他们竟然连灯都不关,外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个多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
鹤知年竟然这么卑微?
他们在一起时,鹤知年也曾对她发出邀请。
祁温婉都拒绝了,鹤知年尊重她,一直没有越界。
现在她主动了,鹤知年拒绝了。
这才过去几个月?
鹤知年竟然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了?
她心头憋着一口气,带着愤恨上了车。
第17章 冷战,你赢了
鹤知年给她敷上一层纱布,用胶布熟练地包扎好。
“这两天别碰水,明天在给你拿些防水伤口贴。”
“嗯嗯。”叶枕书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偷窥的名头算是被摁死在这儿了。
鹤知年缓缓起身,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将双腿塞回被窝里。
她想去找条新裤子,但又不敢起来。
鹤知年也是前几个月退伍回来,平时也不住家里,他房间里的衣柜比脸还干净。
正在她想着该怎么办时,鹤知年走了进来。
“有什么要问的么?”鹤知年偏眸看她。
叶枕书摇摇头。
鹤知年心里有人,那个人是祁温婉。
叶枕书不想去了解这些事情。
爱而不得,鹤知年心里肯定很难过。
人都找上门来了,还不止一次。
“还是有必要要说一下。”
鹤知年看了看阳台的花盆,目光落在叶枕书身上。
他解释道:“那天晚上,是祁温灵在我酒里动的手脚,今天她被警察带走,要在里面蹲十五天,祁温婉是过来求情的。”
“……”叶枕书抿着唇。
求情,求到怀里来了?
不过祁温灵胆子也是够大的,现在是法治社会,给他下药这种事情竟然能干得出来。
要是鹤知年真的对祁温婉还抱有期待,就算不用别人帮忙,鹤知年也会自己争取。
“我跟你说过,我可能不会再去喜欢别人,是因为她。”
叶枕书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紧了些,微微点头:“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说,我不介意,你能帮我拿回院子我已经知足了。”
“你听我说完。”鹤知年比平时严肃了些。
叶枕书认真地看着他,淡定的神色中又带着一丝紧张。
鹤知年:“你给我一点时间。”
叶枕书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给他一点时间?
给时间他做什么?
“我不介意……”
“这对你不公平。”鹤知年收回目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鹤知年开始收拾阳台的残局。
叶枕书光着腿,不敢出来,只好缩进被子里。
她偷偷看着鹤知年,鹤知年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没见他笑过。
要真正忘掉祁温婉,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祁温婉这么好看,只是祁温灵的做法拙劣了些,竟然想着用这种方式来帮祁温婉。
叶枕书没想这么多,此时已经被困意席卷。
鹤知年清理完阳台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关了灯,留了床下的夜灯,便进浴室洗了澡。
他没有躺上床,而是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是他第二次看她睡觉。
第一次是被他折腾地不成样的那天晚上,鹤知年感觉她整个人都散架了。
给她洗澡时她已经软得挂在自己身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嘴里却还在骂着鹤知年:“你混蛋……”
鹤知年不知看了她多久,最后才缓缓掀起被子,躺在她身侧。
床垫的凹陷,叶枕书是能感应到的,只是她困得不行,在闻到那个男人的味道时,潜意识里的防备也跟着放了下来。
那是一种令人奇怪的心安。
鹤知年给她掖了掖被角,侧眸看她。
她睡得熟,在自己躺下来时似乎还朝自己这边挪了挪,贴近鹤知年。
他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回想起刚才祁温婉来找他的情形。
祁温婉给他打了电话,对他说有话要跟他说,现在在他家别墅门前,希望他能见一面。
鹤知年便走了出去。
“知年……”
见到鹤知年,她喜极而泣。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太太粘人。”鹤知年朝楼上阳台望去。
祁温婉也看了一眼,正巧看到阳台上有个女人正趴着发呆。
“你结婚了?”她一脸不可思议。
鹤知年音色极淡,“我结婚了。”
祁温婉解释:“我不过就想迟点结婚,你就结婚了?”
“你不是想迟点结婚,你是不想跟我结婚。”
“我没有不想跟你结婚”她红了眼眶,“知年,我们之前不也这样吵过架,只不过这次冷战时间长一点而已……”
“冷战?”
鹤知年看着她那张脸,那张他曾经喜欢得不得了的容颜,他口吻清冷,对她说:“那恭喜你,你赢了。”
“你是因为温灵的事情生气,所以才故意说你结婚了?对么?”
鹤知年双手插进口袋里,对她的话感到一丝可笑。
祁温婉柔声问:“知年,你能不能撤案,温灵也是脑子一热才会做出那种蠢事,你撤案,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祁温婉。”鹤知年头一回叫她全名。
这令她毛骨悚然。
“不是……”她声线低了些,眼神带着些许闪躲。
“对不起,我不能撤案,也不可能跟你结婚。”他语气冰到极点。
祁温婉泪水滑落,便前上去抱上了鹤知年。
“我错了,知年,我真的错了!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结婚,你骗我的对不对?”
祁温婉紧紧抱着他,吮吸着属于这个男人的味道。
鹤知年心沉了沉,正要推开她时,她踮起脚尖就要吻他。
鹤知年一把将她推开,她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
随即,也听见阳台上花盆摔碎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阳台,便看见熟悉的身影躲回房间,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朝楼上走去。
祁温婉看着这冰冷的背影,冷冽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她的心,一寸一寸将她撕得粉碎。
她没有离开,一直朝阳台上看去,直到看到鹤知年这高高在上的佛子蹲在那个女人的跟前……
她心碎了一地,转身开车离开。
……
鹤知年一直到后半夜都睡不着,身边的这个女人动来动去,最后趴在他身上才安定下来。
他不敢动,胸口起伏不定。
鹤知年热得一塌糊涂,他想掀开些被子,叶枕书却喃喃道:“好暖……”
她又蹭了蹭,缩在他的臂弯里。
鹤知年低声闷了一声,偷偷深呼吸,强忍着让自己睡着。
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鹤知年最终还是将那股欲望压了下来。
叶枕书的铃声响了,但是她没醒,鹤知年也懒得理会,他得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