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微微一挡,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大卡车亮起白炽灯,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平板车的车厢上。
透过透明亚克力玻璃,便看到伫立在车上的一辆曾亮的黑红相间的奥古斯塔。
黑红的氢气球围在周围,眼前的奥古斯塔显得更加震撼与浪漫。
“你说得对,我不该喝的。”鹤知年喃喃着。
去年的车展招财陪鹤知年去的。
叶枕书在惆怅着送什么礼物的时候,招财跟她提起过。
鹤知年看这辆机车已经很久了。
但碍于没时间开,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打算买回来。
叶枕书竟然给他买回来了。
“喜欢么?!”她仰起头,带着一丝得意,“鹤知年,生日快乐!”
鹤知年垂首吻她,“喜欢,特别喜欢。”
“可惜了,让你别喝就是要喝,今晚只能我来开了。”叶枕书站着拍拍他的肩膀。
今天晚上他本来也没想喝,可一高兴就忘了。
加上商砚辞舍得把店里镇店的酒拿出来,他多少得尝尝。
他有些失落,但心头里的惊喜更多一些。
他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怎么想起给我买车?”
“我想做你背后的女人。”她抬头,对上他那双深情的双眼。
他深深地低头吻着她。
鹤知年从小喜欢机车,家里有一辆早已报废的。
只是进了部队后一直没机会骑。
退伍回来就接手家里的生意,更是没时间去维持自己的兴趣爱好。
叶枕书松开手。
司机将车子骑了下来,将钥匙递给了她。
她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
“我载你。”
鹤知年:“你会?”
“会一点儿。”她笑笑。
前些天她特地去熟悉了一下。
鹤知年再次刷新对眼前这个女人的了解。
他没醉成不能自理的状态,但喝了酒,没法骑,只能坐她身后了。
怪不得她今天穿得这么休闲,大衣里还是运动装。
她将头盔递给鹤知年,戴上头盔后她一脚便跨过了过去。
鹤知年摸了摸自己梳了很久的大背头,毅然戴上了头盔,坐在她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腰身。
叶枕书最喜欢这个姿势了。
鹤知年浅浅一笑。
她好瘦,细细的腰上竟然这么有劲儿。
“坐稳了。”她拧了油门。
厚重的轰鸣声震得周遭的空气微微颤动。
轮胎碾过地面,卷起细碎微风。
来福开着车载着张亦扬在身后跟着。
叶枕书没有上山,在城外人少的地方骑了一圈。
来福有一段没跟上,还差点闯了红灯。
鹤知年紧紧抱着她,侧眸看她。
她开机车的模样毫不逊色。
简直帅呆了!
风温柔从耳边掠过,机身的金属轮廓在光影中极速滑行。
车子最后缓缓停在鹤家老宅。
一下车,叶枕书摘下头盔,拳头落在鹤知年肩上。
她不禁惊呼:“鹤知年!太爽了!”
鹤知年将头盔摘下,意犹未尽,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宠溺地看着她。
这倒不像是给他的礼物,倒像是自己给自己买的大玩具。
“鹤知年,明天你载我上山好不好?!我想上山看日落。”她兴奋不已,还沉浸在极速的旋律中。
“好。”鹤知年摸着她的头。
身后来福的车子也缓缓停了下来。
只见来福急忙下车,绕过车头,给副驾的张亦扬开门。
门一打开,张亦扬窜下车,扶着一旁的树呕了起来。
鹤知年:“……”
叶枕书的车速太快,来福已经尽力跟上了。
只是张亦扬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喝了酒,这么飙车,他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但老板的车他不敢吐,硬是忍到下车。
这有点费助理。
第270章 遗嘱
翌日一早。
叶枕书起来时鹤知年已经去了公司。
她带着两个小孩进了电梯,准备下楼吃早餐。
在电梯里碰上了也准备下楼的鹤柏枫。
他接着电话,见叶枕书走进来,他侧身让了个位置,让他们三走进来。
随后挂掉电话,俯下身来,冲着鹤书宴和鹤听眠伸手,“给叔叔抱抱。”
“叔叔好。”鹤书宴笑着双手抱着他的脖颈。
“嫂子,怎么你一个人带孩子?大哥出去了?”他像平时那般寒暄。
叶枕书笑笑点头,“是啊,昨晚都喝成那样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起得这么早。”
鹤柏枫笑道:“他就是这样。”
“听说你今天约了江晚?”叶枕书看着他那一身像是认真收拾过的行头。
鹤柏枫羞涩地垂首含笑,点头嗯了一声。
钟佳欢今年没回家过年,听说是在国外定居了。
叶枕书没有多问。
在鹤柏枫将孩子放下来的时候让孩子跟他告了别。
“叔叔再见!”
“再见!”鹤柏枫笑着出了门。
“看他这模样应该是合他心意的。”杨雪笑着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收回来,招手让鹤听眠过来,“奶奶抱抱眠眠好不好?”
一旁的鹤长明没说什么。
“爷爷身体怎么样?”叶枕书突然问。
前两天见他状态好像不是很好,今天更是躺在床上已经让佣人送饭进去了。
“总说胡话,家庭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鹤长明挤出一个笑容。
随后吩咐阿姨给叶枕书拿餐具。
杨雪带着孩子没说话。
叶枕书似乎听出了什么来。
期间,鹤长明和杨雪还提起遗嘱和公证、律师等事情。
叶枕书东拼西凑才听出来。
鹤爷爷什么都没留给鹤柏枫。
除了鹤长军之前给他留的科技公司之外,鹤家所有的一砖一瓦都没给他留。
叶枕书只是听,没敢问。
吃过早餐,她抱着孩子走进了鹤爷爷的房间。
叶枕书将孩子放下,柔声教她,“叫太爷爷。”
鹤爷爷手上打着针,此时正带着眼镜在看着一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
“一一啊,过来!”鹤爷爷一脸慈爱,朝鹤听眠招手。
“太爷爷!”鹤听眠站在床边踮着脚看他。
鹤爷爷最喜欢鹤听眠了,总给她偷偷藏糖。
只是他认错了,把鹤听眠人成了小时候的叶枕书。
这也不怪他,鹤听眠长得确实跟小时候的叶枕书差不多。
叶枕书小心将她抱起放在床边。
“太爷爷,疼……”鹤听眠摸着他手背上的输液贴。
鹤爷爷将书轻轻放在一旁,摸摸她的脸颊,笑道:“爷爷不疼。”
鹤听眠抓着他的手,轻轻吹吹。
“阿年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阿离哥哥。”鹤听眠脱口而出。
叶枕书一怔,忍不住一笑。
这一老一小,聊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个记不清,一个说不明白。
叶枕书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鹤爷爷刚才翻开的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上。
里面记录着鹤爷爷给鹤奶奶写的日记。
说起来,鹤知年好像给她写过。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在写。
“爷爷,我也想看看你给奶奶写的日记。”叶枕书坐在他身侧。
“你可别笑话我这个老人家,以后也叫阿年写。”鹤爷爷笑着。
叶枕书抿嘴一笑,拿起来随意翻看,一页一页翻看。
听说这是鹤爷爷最宝贝的东西,平时谁都不给看。
可叶枕书拿起日记本时鹤爷爷并没有阻止。
纸张在指间翻过,尘封的往事也被她窥探。
“她今天笑得格外美丽。”
“好妹妹,以后换哥哥来疼你。”
“别哭了,看看我,拥有这么好看的老公怎么能哭呢?”
……
鹤爷爷的日记本里记录的全是关于鹤奶奶的。
这倒不像是日记,更像是写给鹤奶奶的情书。
也不知道鹤奶奶去世前有没有看到。
叶枕书突然鼻子一酸。
鹤知年的日记如果坚持写,估计也快写完一整本了。
她继续翻看,突然手指一顿,目光落在日记上。
她急忙合了起来,倏然抬眸看向鹤爷爷。
他正和鹤听眠聊得开心。
“妈妈!”门外传来鹤书宴的声音。
叶枕书回过神来,随即将日记合起来。
“去玩儿吧,爷爷给你的糖可别给阿年知道,不然他得打你屁股了。”鹤爷爷笑着叮嘱,顺手将那本日记本从叶枕书手中拿走。
叶枕书想将日记本拿走,但已经没机会了。
“阿离哥哥!”鹤听眠似乎在纠正鹤爷爷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