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外,张亦扬站在一旁汇报。
“昨晚的事查清楚了?”
鹤知年慵懒的音色哑着声,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几条红色抓痕。
助理张亦扬眼神不敢多看。
昨天晚上送老板回家,刚进门鹤知年便将门关上,没给他进。
他在门口等了许久,准备要破门而入时,鹤知年给他发了一个字。
【滚——】
张亦扬便在门口守了一夜。
早上见他没事这才回去补了一会儿觉。
而昨晚在送他回去时,便嗅到了老板家带有女主人气息的痕迹。
鞋柜边的大白兔拖鞋,玄关处的女士帽子围巾,桌面上的鲜花……
没有一处不是在告诉他,自己的老板金屋藏娇。
怪不得不让他进来。
可大家都说鹤知年喜欢祁温婉,昨晚聚会也是冲着祁温婉去的。
就连祁温婉的账单还是鹤知年结的。
自家老板藏得可真好。
也不知道是哪位妖精将他这位高高在上的佛子拉下神坛的?
张亦扬朝病房里偷偷看去,只见一张完美的侧脸。
随后便将手中要签字的文件递到鹤知年跟前,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
“昨晚,是祁温灵。”
鹤知年正要签字的手停在半空中,眸色晕染着如墨般的黑暗。
鹤知年:“祁温灵……”
祁温灵,是祁温婉的妹妹。
昨晚给鹤知年下药的那个人。
“鹤总,里面那位是……”张亦扬忍不住好奇。
“我太太。”鹤知年面不改色。
“太太?”张亦扬猛地抬头,一脸惊讶!
鹤知年什么时候结的婚张亦扬竟然都不知道!
他好歹是个特助啊!
话一落音,梁好恰好打开病房门,眼神是带着寒意的冰锥。
“鹤总,玩得可真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自己老婆生病了还出去给前女友接风洗尘。
玩就玩吧,你玩你的,你回来找一一做什么?
祁家那两个婊子什么做派?你竟眼瞎,还要往上贴!”
张亦扬一听,老板娘叫一一。
见梁好误会,他急忙替鹤知年解释:“昨晚鹤总那是应了周总的约……”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
梁好正在气头上,刚才听到是祁温灵的名字,一下子火气更大!
“就算是应了周总的约,一一现在是你的人,你还惦记人家做什么?既然放不开,当初为什么又要娶一一!”
鹤知年默默听她说完,没有吭声。
直到她气呼呼离开。
张亦扬不明:“鹤总,你怎么不跟她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不重要。”
鹤知年签了字,打开门朝病房里走去。
叶枕书靠在床边喝水,听见了门口的吵闹,但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大概是梁好又骂人了。
梁好掌管整个南城高档会所,在骂人这一块是有一个金字招牌的。
鹤知年偏眸看了她一眼,坐在床边,见她喝完水,顺势便将杯子接到手中,放到一旁。
兴许是生病,她一脸素白,微卷的浓黑长发散落在肩两侧,欲盖拟彰地将脖子藏在发丝里。
鹤知年欲言又止,眼神望向她的脖颈,随后伸手轻轻将她的衣领掀到一边。
锁骨处的吻痕依稀可见,比昨晚在浴室给她洗澡时要明显些。
叶枕书急忙将衣领拉了回来,不让他看。
鹤知年:“昨晚抱歉。”
这似乎是鹤知年为数不多的正经跟她聊天。
“没事。”
本来早就该这样了。
只是鹤知年心里装着别人,对于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昨晚,他们大概会继续这么相敬如宾地过下去。
可自打这一夜,鹤知年好像变了个人。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吐了,现在好很多了。”叶枕书垂下眼帘,没去看他。
“那儿,还疼么?”
他声细如蚊,叶枕书却听得真切。
她一脸红温,轻轻摇摇头。
鹤知年也微微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药膏,“一天一次,下次,你自己涂?”
“……”叶枕书涨红了脸。
下次?
药膏是开过的,这总该不会是他涂的吧?
鹤知年见她没吭声,将药膏放在她手上,便走了出去。
病房门轻轻被关上。
叶枕书缩了缩,把自己躲在被子里。
药膏是他涂的,那这身病服肯定也是他换下来的……
第4章 找上门来
鹤知年几乎陪了她一整天。
这好像是他们俩待在一起时长最长的一次了。
叶枕书也觉得奇怪。
认识鹤知年几个月,他好像没有给自己放过假。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像一个没有情绪的AI智能机器人。
今天他能坐在这里陪她一整天已经实属令人惊讶。
叶枕书睡了一整天,晚上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实在是睡不着。
同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的鹤知年也不知是什么状态。
镜片掩盖他所有的情绪。
叶枕书还是注意到,他眼神毫无目的地放在电脑上,电脑屏幕暗了又亮,有时熄了又亮。
他估计也睡不着吧。
睡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还半点怨言也不能有,挺可怜的。
“鹤知年。”叶枕书轻声叫了他。
他突然抬眸,耳尖红了些,“嗯?”
她鼓起勇气:“我饿了。”
“想吃什么?”
“我想回家吃面。”
回家和吃面,两件事。
鹤知年点点头,随后开始收拾东西。
叶枕书在浴室换了身原来的衣服,披上大衣,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病房。
电梯下到阴森的地下停车场,她收了收身上的大衣。
她打了个寒颤。
正当她在寻找着鹤知年的车子时,鹤知年停下了脚步,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又把脖颈上的围脖朝她脖子上缠。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但却小心翼翼,跟昨晚一样,生疏又粗鲁。
叶枕书吓了一跳。
鹤知年一米九的一个大男人,大衣自然比她的大的多。
只是披在自己身上,现下感觉自己像个大米粽般,连走路都费劲儿。
她在考虑等会儿脚步是不是要加快时,鹤知年将她打横抱起。
虽说今天也是这么被他抱过来的,只是那时迷迷糊糊,可以不做理会。
她今天吐了好几次,现在清醒得很。
鹤知年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车子离电梯有些远,他就这么稳稳地抱着她。
鹤知年的身材毋庸置疑。
以前还以为他是个瘦子,没想到脱下衣服,满身薄肌,腰窝能养鱼的主儿。
她昨晚不小心摸过。
叶枕书羞红了脸,将脸颊侧到一边。
鹤知年却捕捉到她那细微的神色。
昏暗的灯光下,她轻咬下唇的那一个动作,比他喝过的所有酒都要醉人。
鹤知年眼神略沉,眉头随之一挑,便又缓缓蹙起。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叶枕书上了副驾驶,只是一身的大衣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她没法系上安全带。
最后还是鹤知年给她系上的。
鹤知年俯身的那一瞬,身上那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将她笼罩。
叶枕书不争气地软在副驾驶。
脸上的红温不知是体温回暖还是逼仄的空间令她喘不上气,
两人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一路沉默到家。
叶枕书不好意思让他动手,自己便伸手摁着安全带的扣。
兴许是衣服太多,她没摸到扣。
直到鹤知年打开副驾驶的门,她依旧没解开。
“我来。”
他侧身便解了开来。
叶枕书:“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鹤知年没吭声,依旧将她打横抱起,没给她下地的机会。
她走路实在奇怪,刚才在医院的时候鹤知年就注意到了。
叶枕书又生怕碰见熟人,把头埋在了他胸前。
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是热的,是清甜的。
鹤知年垂首看了她一眼,脚步放慢了些。
刚走进去,便遇上楼上的李阿姨。
“哎哟,小鹤呀!”李阿姨看着他怀里的人儿,墨黑的秀发披在他手臂上,只看见半边白脂如玉的脸颊。
在看向仅穿着一件羊绒衫的鹤知年,李阿姨笑了,“这是……”
“我太太。”鹤知年颔首。
“……”叶枕书僵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明明是大冬天,被他抱在怀里都快热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