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书睁开双眼时,叶大伯已经躺在地上吃力地捂着肚子,嘴里细细碎碎传来哀叫。
而此时鹤知年背对着她们,宽大的身躯挡住他跟前的满地狼藉。
叶枕书注意到,他右手握着刀刃,鲜红的鲜血从他指缝中渗透,顺着刀尖滴落。
他徒手截住了叶大伯的刀,这才没伤着她们。
他缓缓松开手,将短刀丢在一旁,短刀掉落在地,金属的声音和瓷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鹤知年微微回眸看了一眼她,“你没事吧?”
叶枕书傻愣着摇摇头,额上却布满虚汗。
鹤知年眼神检查着她。
“别住这儿,跟我回家,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
鹤知年不敢看她,话音一落,他便缓缓转身离开。
梁好看着两人,想说什么时,叶枕书跟了出去。
招财没好跟上去,留在原地收拾残局。
叶枕书了跟上,拉住了他。
“……”他拧着眉,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生怕被她看见。
“你怎么那么傻……”她冷得发抖的手企图翻开他的掌心。
鹤知年收了回来,却依然还是被她看见了。
他的虎口破了,掌心开出一条血淋淋的大伤口。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血一直在滴,他毫不在意。
叶枕书哭着骂他:“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他拿着刀呢……”
鹤知年眸光顺着她的泪水,突然很想替她擦干,可他手上全是血。
“不会的,我还没给你写情书呢。”他声音颤抖,没忍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叶枕书突然绷不住,哇地一声在他怀里放声大哭,“鹤知年,你就是个坏蛋……”
她使劲地锤着鹤知年的胸膛。
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鹤知年始终无动于衷,反而抱她的力度更大了。
叶建安和苏若婷离开那会儿,她哭了三天三夜。
也不是一直哭,而是每次刚哄好自己,要做些什么事时,她总能看到他们俩的身影。
每一次,她都忍不住。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她哭的更厉害了。
几个月前,空荡荡的院落里,虫林鸟叫,唯独没有叶建安和苏若婷的声音。
鹤知年来为她撑腰那天,就好像现在这般,救她于水火。
她甚至以为这辈子有他就够了。
跟他领证那天晚上,即使鹤知年不喜欢她,但她也一样感觉很安心。
车窗被淅沥沥的春雨敲打,发出温柔细腻的声音。
车里温度适宜,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招财开车,后座上叶枕书拿着绷带小心翼翼给鹤知年缠着伤口。
叶家大伯被警察带走了。
梁好目送着三人离开,雨水落在她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这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返回院子,在客厅里给自己擦着药。
院子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让她引起警觉。
她急忙躲了起来,手里拿着棒球棒,在那人行色匆匆走进来时,她挥起棒子朝他打去。
那人闪得快,并没有被打,反倒是梁好用力过猛,差点儿还把自己给整摔跤。
还好那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梁好这才看清那人的面目:“商砚辞?”
商砚辞拧眉,“你怎么在这儿?”
*
鹤知年和叶枕书出现在医院的时候,韩寂川是有些不相信的。
才刚从医院跑回去,现在竟然又回来了。
两人去了急诊。
鹤知年虎口要缝针,估计这手要数钱还得等一段时间。
叶枕书坐在他身旁,在护士没来时拿着湿巾给他擦拭上面的血迹。
鹤知年没有拒绝,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叶枕书翻着他的大掌,指甲缝里都渗了不少血水。
她认真地一点点缝隙擦干净。
鹤知年突然小心翼翼挤出两个字:“好疼。”
一旁的招财:先生,你别装了……
这些话也就叶枕书信了。
叶枕书手中的动作慢了些,并没有去看他。
他也就心安了些。
叶枕书也不是真的不想理他。
“要打麻醉么?”女护士询问。
叶枕书:“打。”
鹤知年:“不打。”
护士:“……”
到底打不打?
叶枕书:“算了,不打。”
鹤知年:“行吧,打。”
护士笑问:“……我听谁的?”
鹤知年:“听我太太的。”
叶枕书:“……打”
护士笑笑:“好。”
鹤知年缝针,叶枕书不敢看,侧过脸去。
他以为她要走,另一只手急拉着她的手腕,“我怕……”
叶枕书眸色一怔,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又看着一脸可怜巴巴的鹤知年。
鹤知年怕?
他怕过什么?
在学校打架打出留下历史战绩,刚才跟叶大伯博弈时可是一点也不带怕的。
叶枕书没动,静静站在他身旁。
鹤知年顺势将头埋在她小腹上,偷偷吮着她的味道,侧耳蹭上她的小腹,听着小腹里咕噜咕噜的响声。
他勾唇一笑。
小家伙……
“……”
叶枕书无语。
一个一米九的硬汉,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害怕打针缝针?
见叶枕书没有反抗,鹤知年偷偷亲一下她的小腹。
“这地方不好贴防水贴,回去尽量别碰水,别使劲儿,早晚换药,好得差不多再一天一次。”
护士不断地叮嘱着。
鹤知年的头还埋在叶枕书小腹里。
见他没吭声,叶枕书应了一声:“好。”
第88章 怎么可能为难她?
几乎折腾到深夜,他们才回到家。
叶枕书先走进的房间,身后便听见鹤知年轻微的呻吟。
她回过头,鹤知年脱到半的衣服半挂在手臂上,右手微微抬起来,拧着眉,在叶枕书看向他时无辜地看着她。
“我没事……”
他小心翼翼脱下外套,却又偷偷看着叶枕书的神色。
叶枕书迟疑两秒,最后还是回头替他将外套脱了下来,挂在沙发上。
“客卧浴室水龙头坏了……”鹤知年又小心翼翼试探。
叶枕书依然没吭声。
只见她扯着鹤知年的领带,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鹤知年顺势低下头朝她靠近,看着她替自己解开领带,扣子一颗颗解开,随后脱掉他的衬衫。
健硕的身躯赤裸裸地冲击着她的瞳孔。
鹤知年故意松了松筋骨,窥探着她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叶枕书将衣服放在一旁,耳尖微红,没有多看,帮他脱了衣裳后便回了房间。
不过,她没关门。
鹤知年拎着脏衣服走进了主卧,将衣服丢进放着她衣裳的脏衣篓里。
他的衣服盖在她的衣服上。
而叶枕书正坐在落地窗前,躺在摇椅上,看着漫画后台鹤知年的打赏和留言。
鹤知年:【老婆生气,碰上一个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误会,该怎么办?】
这是一条求助留言。
底下还有不少人回复评论:
【老婆生气,你没错,就是错。】
【do她,像商烬渊一样撒娇,什么都给她。】
【生个病吧,什么病都行,最好是柔弱不能自理,顺便把自己身上的优势展示一下,她喜欢你会心疼你的。】
【你有商烬渊那种身材么?那你照做吧,稳赢。】
这一条评论,获得了99+的点赞。
……
“……”
这都什么鬼主意。
叶枕书更新完章节,刚将电脑合起来,浴室里便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
她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鹤知年浴室没关门。
她敲了敲门。
夹缝中飘出氤氲,淡淡的栀子花香。
鹤知年竟然用她的沐浴露!
里面的水声被关掉,鹤知年打开了半虚掩着的门,一股热气腾腾的缭绕扑面而来。
他甚至连浴巾都没裹,就这么出现在叶枕书跟前。
好家伙……
叶枕书眼神移走,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绷带被浸湿了些。
“手疼,挤不上沐浴露……”鹤知年往下看了看,“浴巾也系不上……”
“……”
她怀疑鹤知年是照着上面那些评论去做的,但又感觉他合情合理。
鹤知年不会这么幼稚,用这种方式去博取她的眼球吧。
叶枕书推门走了进去,鹤知年轻轻将门关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