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年看着微微被汽水打湿的叶枕书。
衣领下的丰盈若隐若现,白色蕾丝在边缘处依稀可见。
叶枕书给他洗过九天澡,这一次,是第十次。
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这一次,是真惹她生气了。
但庆幸的是她没选择离开。
两人默默的什么话都没说。
一直到叶枕书给他穿好睡衣,坐在床边给他换药,鹤知年才开口。
鹤知年:“我们谈谈。”
叶枕书小心翼翼将他手上的纱布拆了下来,用纸巾吸走他手上的水渍,重新给他换药。
她没有抬头,“谈什么?”
“这件事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鹤知年看着她细嫩的手小心给他处理。
当时没人敢说,大家都瞒着。
“嗯。”
她语气淡淡。
难过归难过。
如果告诉她,她只会徒增烦恼,内心的憎恨也多了一分。
告诉她,她也定不会因为鹤知年帮她摆平这院子的事情嫁给他。
更别说用婚书来加持。
她当时已经够崩溃了,很多事情大家都没敢说出来。
叶枕书沉默许久,鹤知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的无所谓,让鹤知年心乱。
他宁愿叶枕书对他撒泼打滚,打他也好,骂他也行,他都乐意。
而此刻,她安静的可怕。
“我想问你个问题。”叶枕书将他的手包好,放回他腿上。
“你问。”鹤知年有那么一刻心慌。
“你当初娶我,是因为对我爸的愧疚,对么?”
鹤知年看她那双好看的眉眼,并没有撒谎,“对,但……”
但后来是真喜欢上了。
叶枕书打断他的话,轻声阻止,“可以了,我问完了。”
她默默收好医药箱,柔声说:“其实你不用愧疚,换做谁,我爸都会这么做,你不必在意。
也为难你了,你没什么错,生完孩子,院子还给我,我们和平离婚。”
她了解鹤知年。
鹤家也是个背景红透了的军人世家,他的良心定不会让叶枕书受委屈。
娶她,他于情于理。
婚书、对叶枕书的可怜、忘掉祁温婉、解决家里催婚……
他一婚多赢。
喜欢她?
这估计是用来哄骗她的说辞罢了。
“就这么恨我?”鹤知年声线低沉。
“……”叶枕书调整气息,“谢谢你可怜我。”
娶她,帮她把院子抢回来。和叶建安替他挡了一枪,是两码事。
鹤知年替她抢回院子,她感激,为他生儿育女,也算是报答他。
如果因为报叶建安救他的恩而绑在一起,没有感情,只有亏欠,这样的婚姻,她不要。
鹤知年缓缓牵起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细细摩挲。
“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其他的……”
“我想静一静。”她想安静一下,缓缓抽回手:“离婚之前,我会做好鹤太太,希望你以后别为难我。”
鹤知年看着她,细细描绘她的轮廓。
他怎么可能为难她?
鹤知年不想激怒她,生怕她像今天那般情绪激动,再进医院就不好了。
鹤知年就着她,温声说:“好。”
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证明自己。
鹤知年就这么答应了。
一丝凉意划过,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叶枕书不禁低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离婚可以,但我有个要求。”鹤知年抱着一丝倔强,“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变,生了孩子一年内为保证孩子的健康,我们不能分开。”
“……好。”她低声回应,心沉到谷底。
……
今晚,没有夜色,天灰蒙蒙的,窗外死一般的寂静。
鹤知年侧着身,从身后抱着她,像往常一样,偷偷吮着她的发丝。
叶枕书闭着双眼,一直到后半夜都睡不着。
身后的人以为她睡了,手偷偷从她的衣角里伸进去,敷在她小腹上,轻轻抚着。
那一个习惯性的吻也落在她发顶。
第89章 这本来就是给孩子祈的福
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在阳台处传来,将熟睡的叶枕书唤醒。
她翻动着睡麻的身躯,却忘了身后还有个人。
一转动身躯,瞳孔里便出现那个极美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什么,鹤知年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便温柔搂紧。
“丫头……”
他轻声喊了一下,下巴搁在她发顶继续睡。
叶枕书没动,继续窝着。
鹤知年的胸怀热乎乎的,软绵绵的,被他这么一抱,叶枕书贴得更紧了。
还别说,挺舒服的。
她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鹤知年已经出了门。
新湾区的项目在年初时已经开业,政府和百姓们的反响都挺不错,尤其是在乡村建设上。
今天他要跟政府的一些负责人吃饭,估计晚上也不会回这么早。
叶枕书也有安排,并没指望鹤知年会陪着她。
她上了山,拿着画稿去找圆悟大师,顺便,去问问。
招财依旧跟着她,口袋里除了糖,还带了些别的小零食。
她走不动时两人都会坐下来一起吃。
说来也奇怪,招财现在爱上了拍照,遇到好看的风景总忍不住多拍几张。
叶枕书没在意,走到山顶时已经临近中午。
圆悟大师:“叶施主。”
叶枕书:“圆悟大师。”
两人打了招呼,便进到偏房,给圆悟大师过稿。
“你不用麻烦跑上来一趟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圆悟大师对画稿十分满意。
叶枕书点头,欲言又止,“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大师。”
圆悟大师笑笑,“叶施主不必着急,再等等。”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
叶枕书不明,但也没有多问,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佛像。
上次,圆悟大师说:缘主天喜姻缘来,儿女双全,注定携手白头。
她自是不信的,但,她确实怀了双胞胎。
正在她沉思时,圆悟大师手中托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施主要多用心看,放宽心,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他笑着将手中的盒子推了过去。
叶枕书目光落在那被推过来的盒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
那一串乳白色的猛犸象牙手串。
这一串,跟上次鹤知年送她的那一串一模一样!
只是那一串,好像在他俩拉扯时被扯坏了,珠子掉落在地时,还有不少弹到了一旁的草丛,估计也难找得回来。
她回头去找过,不过好在被环卫工人扫走了。
还挺可惜的。
“这……”她一脸疑惑将手串拿起来。
圆悟大师摸着自己手上的佛珠,对叶枕书说:“这原本就是给孩子祈的福。”
这一串,是鹤知年那天从草地上寻回来的,自己亲自串上去的。
而这串手串,是当时圆悟大师赠与,保母子平安。
鹤知年当时都愣住了。
那时他还没发现叶枕书已经怀上。
叶枕书愣在原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推到他跟前。
“您帮我看一下,这种珠子的手串有没有,我想求一串。”
圆悟大师挑眉,轻轻打开盒子,便看见那一颗熟悉的鹤知年原来戴着的珠子。
他哈哈大笑,一脸愉悦地将盒子盖了起来,并将它收到手中。
“施主,这手串若是断了,就让他断了吧。”
“这是……”叶枕书好奇。
“珍惜眼前人。”圆悟大师笑着拿着盒子离开了。
叶枕书怔愣许久,这才缓缓将盒子里的手串带了上来。
这似乎,跟原来的那一串手感一样。
她并没有多想,在寺里吃过斋饭后便跟招财下了山。
招财抱着她的画稿,在路上碰上了也要离开的商砚辞。
招财拧着眉,看了看一旁的叶枕书,企图挡住叶枕书的视线。
没成想,商砚辞倒是先看到了他们。
“一一。”
叶枕书循声望去,“商砚辞,你也来?”
“嗯,过来走走。”商砚辞看了一眼她的小腹,“你,还好么?”
“嗯,挺好的,昨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叶枕书有些抱歉。
昨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都忙忘了。
不过听梁好说,昨晚在院子碰上了商砚辞。
院子里的东西,鹤知年也安排了人过去整理,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还有一件事梁好没说。
梁好手上和膝盖都轻微擦伤,是商砚辞给她上的药,她没敢这件事情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