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自己回去以后调查清楚她的身份, 再想怎么安排她。
“看你的样子,应该好的也差不多了, 既然快好了就走吧!
我哥突然有了钱买药这事被周遭的人知道了一些,昨天还有两个人来探我的话, 我家这条件实在不好留你。”
裴浅浅这话说的真是毫不客气,刘演却没有丝毫不满,他这样的人留在这里的确会带来不少麻烦,他们两人异地而处, 他也会希望这个麻烦自己走人。
若是面对别的姑娘,刘演或许会因为自己目前身处敌国而想办法博取对方同情,等自己的身体状况再好一点再做打算。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留在这里不仅得不到照顾,还有可能拖累他们。
哪怕胸口还隐隐作痛,肺部火烧火燎的疼,刘演也决定先行离开,想办法联络到自己的属下,把身上的伤先治好。
报恩之事,稍晚几天也没事。
“姑娘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等到在下联络到家人,必有厚报。”
说完这话,刘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裴浅浅的家。
刘演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家,这个家可真符合家徒四壁这个成语,除了木板和稻草外,刘演就没在这个家里看到过一样家具。
也许厨房里有一些吃饭用的陶罐碗筷,可除了这些,这家估计也不剩什么。
想到这里,刘演对于对方扒了他的衣服去换药这件事,是彻彻底底的没了脾气。
就她家这种情况,能冒着风险救他就千万谢了,再有要求那就事不当人了。
边境的士兵一般比较凶狠,但武功和打斗技巧方面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京营子弟。
刘演如今虽然受了伤,但是武功底子还在。
魏国人不知道他来到此处,巡查方面虽然说不上松懈却也并不是很紧绷。
借着占卦之力以及读心术,刘演很快就弄清楚了回去齐国边境的路线。
晚上小心一点,边走边避,刘演很快就出了边境,回到了齐国境内。
他回去之后,刚好又是新的一天。
刘演本来打算找上镇守边境的将领,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于他,让对方派兵送他回京疗伤。
可他刚有这个想法,心里就突然慌的厉害。想到六叔这么多年以来对齐国军队的渗透,刘演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对于自己这一行为进行了占卜。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火泽睽,水火不相容,大凶。
这边镜果然也出了乱子,他这么直接去找人,只怕对方就算相信了他的身份,上一瞬还笑脸相迎,下一瞬就会送他去死了。
刘演轻叹一声,还好他家的生意做到了边境处,之前不联系也是因为处在魏国,贸然联系有暴露的风险。
如今既然已经回到了齐国,他便不用如此紧张了。
等联系上自己的手下,再让他们帮他联系沈若,便可重回皇宫。
他作为皇爷爷最喜欢的孙子,又立下如此大功,想来封赏是少不了的。
在他穿梭边境的这一天一夜里,刘演也见到了许多以往他看不到的情景。
有两方掠边被洗劫一空的,有冻饿而死的,有易子而食的,有征收赋税的。
边境这一块天高皇帝远,哪怕是像皇爷爷这种对军队掌控力度很强的开国君主,想管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对于这一情景,刘演虽然愤恨,眼下却无能为力。
这一天一夜的穿梭对他的体力消耗极大,哪怕他在魏国境内的时候做了一回雅客,给自己找了一身衣服和一些粮食,这一天下来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现在想的是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和自己的手下联系上,吃饱喝足之后回到皇宫,养足精神再来思考齐国治下的百姓到底该怎么活。
对于他来说,眼下他连自己的命都保证不了,谈什么无私奉献。
稍稍远离齐国边境后,刘演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暗桩,刘演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先以紧急情报为由见到此处的管事后,才露出自己的身份。
管事得知眼前少年的身份后,是大吃一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上报上级,同时给刘也安排最好的医者和药材,一番折腾下来,等到皇宫与祁王府来人时,已经过了足足三天。
刘演年轻元气足,加上各方面的药材都准备充足,又有医者的悉心照料,三天时间足够他恢复到正常状态。
只是他到底在冰冷的江水里呆久了,肺部或多或少受了些影响,哪怕有元息调解,他这咳疾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好在没落下病根,修养个数月基本就可以将这咳疾拔除。
至于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刘演随便编了一下,方正基本属实,七分真三分假,谅他们也猜不出什么。
回京的路上,刘演又见识了不少皇爷爷治下百姓的生活状况,只能说是没对比没伤害。
有了边境百姓的打底,刘演对于路上所见已经见怪不怪。
只是在他心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所生长出来的种子,逐渐在他心中扎根并缓缓发芽。
回到京城已是四日之后,这还是日夜兼程的效果。
一千多么里如果放在刘演的前世那个世界,坐高铁只要一晚上的时间。
可放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到达京城之后,刘演先去了皇宫,天命帝要见他。
刘演换好衣服,径直入紫宸宫参见天命帝。
天命帝肉眼可见的老了不少,他早年身体受了亏空,中年时又南征北战消耗了不少寿命,加之晚年丧子丧孙,前些日子又遭逢大变,如今不过五十七岁,看着比刘演前世七八十岁的老人还要老。
刘演虽然不会预测寿命,可是他上辈子所学颇杂,中医也涉及不少。
就他的观测而言,天命帝最多还有两年寿命,甚至一年不到也有可能。
刘演的眼睛有些湿润,皇爷爷在有些地方可能刻薄寡恩,可是对他是真心疼爱的。
对于他来说,对方不仅是帝王,也是自己的爷爷。
眼看着对方时日无多,而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想办法延续对方的寿命,让对方多活个一两年,刘演就觉得心里很难过。
“孙儿拜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平常和天命帝见面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可紫宸殿也是皇帝议政的地方,可以算是一个小朝堂,皇爷爷让他来这样的地方进谰,是把他当臣子来看,自然要恭顺一些,以君臣的礼仪来相处。
“演儿快起来,这数日颠簸,你当真是瘦了不少。”
天命帝赶紧让李振把刘演扶起,刘演为朝堂立下如此大功,他的叔伯和堂兄弟们皆受他的恩泽,他的能力也在这一场朝变中有所体现。
气度好,有能力,善变局,如此好的孙儿,可不就是他的好圣孙。
如果说以前因为刘演展现出来的能力平平,加之他的继承顺位靠后,导致天命帝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孙儿,那如今,天命帝是真的把刘演看成自己的继承人了。
正巧因为老六的一场朝变,让老二老三之前做的事或多或少的泄露了一下,老四的长子也在这场朝变中受了重伤,形貌受损。
只要他稍稍推波助澜,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申斥老二,老三,立老四为太子,立演儿为皇太孙。
演儿带过来的种子他已经试验过了,虽然第一批还没有长出来,可是有演儿庄子里的果实对照,这结果不难推断。
而有了这一功在千秋的功绩,就算老四当上皇帝后想要废立太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这皇位到底是靠谁得到的。
越想越觉得可行的天命帝对于自己这个孙子是越来越满意,只是相对于以前的和蔼可亲来说,也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对自己喜欢的孙子和对继承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孙子年纪太小,他又时日无多,他还真恨不得隔代传给刘演。
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就是刘演的文化课业,虽然越千山跟他说他这个孙子学什么都快,可到底没亲眼见识过,天命帝还是有些担忧。
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亲自教导演儿帝王之术,一定想办法让演儿成为合格的储君。
刘演:……
这怎么回事?本来刘演以为想让自己成为皇太孙要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可是他没想到原本坚持要立伯父一脉为皇太孙的皇爷爷,如今竟然改变了主意,想要立他为皇太孙,立父王回皇太子了。
不过很快他又想明白了,皇爷爷到底不是洪武帝,经历不同,对待太子的感情也不会那么相同。
懿文太子是洪武帝打天下时生下来的嫡长子,代表着继承人的确定,陪洪武帝吃的苦最多,才能方面能稳压永乐帝,是以感情之深他人无法想象。
可他皇爷爷在六叔出生之前一直都是齐国公,养尊处优,忙于事务,和几个嫡出子女相处的时间大差不差,和大伯相处的时间虽然多一些但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