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演也暗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救了一命后被要求以身相许报恩。
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这两者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
救人和被救的两人相处日久产生感情也就罢了,你仗着救了人就要别人和你在一起算什么事啊!
好在姑娘是个实在人,没有他上辈子看的小说里面那么狗血。
“姑娘相救之恩小生没齿难忘,等小生联系到家人,定当重谢。
看姑娘的谈吐,也不像贫贱之家出来之人,为何日子过得如此窘迫?不知此处是何处,为何姑娘需要小生带你离开?”
刘演布局的时间不过两三年,他的势力哪怕发展的很迅速,也不是各地都有他的眼线遍布。
他被河流卷走这么久,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被卷到了哪里。
若是卷到了其他国家,那他就更不能暴露身份了。
“此处名云沙镇,我家是犯官之后,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你穿的这么好,想必应该很有钱。
记得报恩的时候多给点,带我们离开后再给我们找一个好一点的住处。”
裴浅浅认真的叮嘱刘演,那叫真的模样让刘演都忍不住有些想发笑,同时心里也有些酸楚。
庆国当年动乱,以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哪怕皇爷爷这十余年时间励精图治,民生也未能恢复。
像这姑娘着吧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民间十有一二,能吃的半饱已经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了。
刘演之所以最先拿出红薯和土豆,也是不忍百姓多受饥荒。
齐国想要恢复到大齐时期的盛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若是以前没亲眼见过民生疾苦,刘演还能说服自己不去想。
可眼下既然亲眼见到,刘演想自己当皇帝的想法又坚定了几分。
当皇帝可能会让他被龙气反噬,可他到底是红旗下长大的一代人,让他当一个睁眼瞎,他实在做不到。
更何况有因必有果,若是他当了皇帝造化万民,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造化。
至于皇帝批奏折之类的,大不了搞个模板并找个机会把那些喜欢写吉祥话和请安奏折的大臣批一顿。
这么想想,当皇帝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想通了之后,刘演人也放松了不少,只是面对自己如今赤身裸体的状态,他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作为一个内家高手,在这仅仅只是微凉的时令中哪怕不穿衣服也没什么要紧。
可他上辈子就比较保守,这辈子虽然有些叛逆,但从骨子里带来的皇家规范,让他打心眼里无法直视自己如此不成体统的样子。
可惜这姑娘家实在太穷,连给他买药都要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凑钱,对于她能不能给自己一身衣服这件事,刘演实在是不抱希望。
可不管怎样都得试试,“姑娘放心,等小生找到家人,一定重谢。
只是小生如今这个样子,只怕出门不太方便,不知可否给小生一套衣服?”
“我家也就一套完整的衣袍,被我兄长穿出去了。
我身上这身是从一个冻死乞丐身上扒下来的,也不适合你穿。”
裴浅浅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她身上的这套衣服,实在上不得台面。而且她就这么一身衣服,怎么可能给刘演。
刘演一时也没了法子,他虽然是个有外挂的转生者,可是他没空间,没法变出衣服来。
眼下裴浅指望不上,刘演身上的钱和配饰又都在他跳河的时候被冲走,转生到这个世界十几年,刘演第一次感受到尴尬窘迫的滋味。
看看天色,阳光正好,进一个条件好一点的院子借一身衣服来的想法此时也不好实施,刘演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的暗器上。
“衣服也就算了,不知我身上的飞绳以及一些小玩意儿姑娘收到哪里去了?”
这些东西他都用了特殊的方法装备,除非特意解开,否则基本不会掉。
别的不说,就那条铁索,也够他卖了换钱。
“我们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小姐,只可惜我祖父直谏惹怒了圣上,以致全家流放到此处。
至于你那些东西,它们可真好生危险,我可不敢乱动它们,都放在桌上。”
裴浅浅撇撇嘴,“你这家伙看起来文绉绉的,没想到还是个武林人士。
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被仇人追杀,然后坠江的吧!”
“江?裴姑娘,敢问此地是何处?”
刘演心中一沉,护城河有数个支流,其中两支一支通往沧澜江,一支通往飞云江。
沧澜江还好,距离京城不过二百余里。飞云江水势险急,比较平缓的河段,距离京城起码有千里之遥。
虽然对自己的体力有些自信,可刘演怎么也不敢信自己漂流一天一夜竟然可以飘到千里之外去。
希望是沧澜江,希望是沧澜江。
“这里是云沙镇,位于魏国边境,你还真是从飞云江飘过来的,这么急的河流你竟然都没死,命可真大。”
少女的话无情的击碎了刘演的幻想,他的确被冲到了飞云江的河道上,来到了距离京城一千多里之外的地方。
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是飘的更远一点,已经来到了齐魏边境。
甚至已经出了齐国的范围,到了魏国的地界。
说明了这河流到底有多么湍急的同时,刘演自己也很难想象他这一天两夜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么急险的河道,他竟然能大难不死还没受太多伤。
不过这里既然是魏国的国界,那就对得上了。
他就说他皇爷爷虽然乾坤独断,可是登机之后还从来没发生过直谏的臣子被流放的先例,如果是魏国国君,那就理所当然了。
魏国国君是一个秦始皇式的人物,就是能力没有祖龙强,手中的将士也没有始皇手中将士那么强悍。
偏偏那不得杵逆的性子,比之祖龙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他的任下被贬官流放,的确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在敌国境内,刘演顿觉双眼发黑人生无望。
“命的确挺大的。”
刘演敷衍的笑了笑,寻思着怎么才能过边界。
他是被河水顺流卷到齐魏边境的,想要回去只能走陆路。
可如今三国情势微妙,想要过关卡都要有特定的身份路引。
没有路引想偷偷过这边界的,直接打死不论。
这么多条支流,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直接给我送出国了。
刘演无奈,只能寄希望于他的木鹊衣修复修复还能用。
他身上虽然有些伤,但好在还能使用轻功,配合木鹊衣,倒也不是不能够飞过边境回到齐国。
可他倒是能走,裴浅浅和她的兄长倒是不好办。
先前他以为对方是齐国人,是以对她的要求一一答应。
可若对方是魏国人,且不说两国的敌对关系,单单是他被扒光这-行为,就很是值得细究。
他身上的腰牌给了自家大伴,因为要穿木鹊衣的缘故,一些重要而累赘的饰品也被他放在了朝阳殿。
单看他身上的东西,基本没有人可以看出他是齐国皇孙。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保险起见,在拿到自己的这些小玩意儿后,刘演急忙将破破烂烂的木鹊衣穿上。
他当初设计这东西时,为了隐藏,特意将它设计成普通服饰的模样。
如果不按动一些开关,看起来就是一件有些另类的衣服。
这穷的揭不开锅的兄妹俩之所以没有把它卖了,也是因为这木鹊衣给他抵挡了大部分冲力,导致其破烂的实在不像话。
好在缝缝补补还能用,只是这缝补的材料也需要钱,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搞钱搞钱再搞钱。
可他现在这么个身份也不好出去,想要搞钱的话,只能拜托眼前这个少女了。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反正可以占卜,就给她占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双刃
随着元元龟背上的纹路不断变化, 一副卦像缓缓在刘演面前展开,
【离卦】六二:黄离,元吉。【1】
鲜黄明亮的颜色附着在事物之上, 获吉避凶吗?还当真是一把双刃剑。
明黄为天子, 是眼前的女子为天子之附,任何一个天子得到她, 都能统一天下。还是说,此女有天子命?
但看他没有受到反噬这一点,应该是前面那一种。
可后一种也不能排除, 更不说眼下天下三分,天子不止一个, 想上位的天子继承者也不止一个, 此女可谓是双刃剑, 还真是难办呢!
好在不管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妨害的,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知道对方对他没有妨害, 刘演也没打算对对方坦诚自己的身份,只是默默的记下裴浅浅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