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祁王竟然想更立世子。”
沈若一听这话,在觉得祁王狠心的同时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刘渝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仅仅因为对方破相就想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太过狠心,对刘演也不是个好消息。
若是如此,沈若倒是可以理解刘演为什么会让她出面,而不是自己去捞人。
“我爹虽是首辅,可我明面上只是一个闺阁女眷,没有直接的权利。
加上我现在是你的准王妃,若是我明着处理,只怕徒惹是非。
若是暗中出面,只怕会有不少条框,耽搁不少时间,小叔他只有十一岁,在牢里呆的时间长了,只怕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沈若皱着眉头,一个小小的礼部待郎她当然不放在眼里,可要是不动用明面上的关系,不让官家和祁王发现,那可就有些难度了,沈若不敢保证这个过程中不会出意外。
“这个你放心,听说过狼孩吗?他就是一个狼孩。
虽说被他的养母养得少了些野性,可并不是没有。
平时或许看不出,可一旦进入危险的环境,他就会化身为最凶狠的野兽。”
刘演有些玩味的对沈若说的,一开始得知自己这弟弟这十来年的人生经历后,他也有些不敢相信。
他弟弟做的是多大的运气,才能被狼叼回窝之后没有被吃,而是和母狼的那几个小崽子一起吃母狼的奶。
待长到四五岁的时候,狼群因为受了药物的蛊惑,围攻他养母的轿子。
却不想有位江湖高手路过,救了他养母一干人,而养母收养的儿子却被吓死了。
他养母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见狼群里有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干脆就把他带了回来。
当时沈琛养母沈琛宠妾灭妻的养父以不事舅姑且无所出这两条罪放到了一个庄子,那时候他的养母为了报复,秘密的收养了一个男婴,当做她的儿子,为了逼真,人已经到了庄子不肯回来,这导致极少有人知道她收养的孩子的相貌。
她那养子被吓死这件事这件事同样也只有那极少数人知道,在沈琛养母的威胁下,沈琛很顺利的瞒天过海。
因为那养子身体并不怎么康健的原故,沈琛养母对于那个孩子并没有投入很深的感情,是以对沈琛没什么芥蒂。
沈若在了解到这个如无意外和她这辈子都没有交集的族人有这般曲折离奇的身世之后,也不由得感叹命运的奇妙。
这样的经历,放在书里当个主角都不过分。
“那你打算怎么救他?要我说,不想暴露我们的话,让他自救为好。”
沈若左右衡量,觉得这种情况靠人不如靠己,他们这里就派一个人出个法子,让沈琛照着做便是。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还是得你出面。我是这样想的,你参考一下。”
刘演在纸上写了五个字,分别是五个不同的姓氏。
“这是栽赃沈琛的五个人,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三,最小的不过堪堪十岁,如果放在上辈子那个世界,他们都没到量刑的年纪。”
沈若眉头直皱,这五个人渣她当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明面上的关系不能动,想要把他们都处理了,很是有一些难度。
不知道刘演有什么办法,如果是她的话,面对这种情况,她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翻案
“大胆恶童, 只因妒忌同窗李顺才学,便将对方活活打死。入狱之后,又打伤同住之人, 死不认错。如此恶行, 天理难容,还不速速画押认罪。”
京县令郭峰看着眼前面露狠色的少年,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惧色。
作为京城县令,他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毕竟这是京城, 一个砖头打下来砸十个人,只怕就会有一个当官的, 官位比他高的更是数不胜数, 更不提这是天子门户, 不知有多少位高权重之人。
若非他小心经营得过且过,只怕这位置早就换人坐了。
这事的原委也简单, 寒门学子李顺颇有才情,力压一众同窗, 引来官家子弟吴文谦妒恨。
吴文谦为了打压李顺,便派手下狗腿去拦截李顺, 勒索钱财。
前几次因李顺怯懦,全都得逞。
后来李顺实在没有钱了, 又不敢向家里要,只能求助同窗好友。
只是和他交好之人, 大多也是寒门,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他。
李顺无奈之下,只能求助沈琛。
沈琛为人仗义,又体格强壮, 在一众同窗中很有威望。
沈琛听到李顺被如此欺凌,当即怒发冲冠,跑去打了那几人一顿,顺便把他们的手过去的钱财给要了回来。
那几个人心中不忿,便去找他们的主子作主。
吴文谦本身也看沈琛这个傻大个不怎么顺眼,加上平素嚣张跋扈惯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李顺带到一个偏僻处,然后他们几个对李顺一顿好打,直到将对方活活打死才罢休。
将李顺打死之后,他们将李顺丢到他们手下事先挖好的浅坑之中,然后让护卫把事先打晕带过来的沈琛丢到一旁,然后再把人引过去。
他们这般做法虽说漏洞百出,可问题在于吴文谦有一个好大伯,要知道礼部待郎可是正三品的大官,哪怕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哪怕吴文谦只是他庶出弟弟的儿子,仅是借对方一个名头,郭峰就不敢动对方,只能歪曲事实,屈打成招。
唯一没料到的就是这小童的性子竟然如此猛烈,同住的犯人想要欺辱他的时候,他直接从对方的身上咬下一块肉,还把对方打断了数根肋骨。
这让郭峰感觉有些可惜,齐国不缺精兵统帅但缺强将,这小子如此身手,若是可以从军,只怕大有作为。
只可惜,得罪了吴待郎的侄子,再有数月就要化作一杯黄土。
“我没有杀人,我不认。”
沈琛梗着脖子,绝不认罪。他虽然只有十一岁,可以知道杀人到底是一桩多么大的罪,若是承认,只怕会连累全府。
虽然对沈府的人没有感情,可他的养母还在那里,他不能担这个罪。
“你这恶童,在场之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你慌慌张张的从李顺埋骨之处离开,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你可知道,你若死不认,本官就算一直用刑将你当庭打死,也不违背齐国律法。
你若认罪,念你尚未束发,最多流徙两千里,还可保得性命。”
郭峰狠狠一拍惊堂木,对于这种小案,他向来不放在心上,不过一个七品小官不受宠的嫡子,死了就死,没必要多耗时间。
“大人,人不是我打死的。”
沈琛死咬着牙,他绝不能认了这罪。
“来人,给我打。”
郭峰大手一挥,丢下一根令签。
令签落地,衙役们正要动手,一个雄浑的声音突然传来,“且慢动手。”
紧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穿着府尹官服,举止不俗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还带着几个人,看样子都是练家子。
“府尹,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顺天府尹杨徐,他也是个老油子,这桩案子的判决也是经过他过目的,不知为何会突然来此。
“恶童杀人,影响甚大,本官想要亲自看看,这个敢在天子脚下杀人的恶童,到底是何模样。”
杨徐走向沈琛,见对方尚新的囚衣中隐有血渍,已然明白对方在狱中已经受过刑,一个十一岁的孩童能经此大变还不畏强权,倒也不失一番好心性,只是不适合在官场上混而已。
“府尹大人,小生冤枉,明明是……”
沈琛见京府尹能为他说话,急忙大声喊冤。
“够了,你所说冤屈,我刚才在衙外听得一清二楚,你冤与不冤自有公道,来人,先把他压下去。”
杨徐不想让沈琛继续说下去,直接让人把他带下去关押。
示意郭峰退堂后,两人默契的来到堂后谈话。
“杨府尹,这不是说好了让沈琛担了这个罪名,为何要中途变卦?”
郭峰不记得是沈琛有什么过人家世,和沈相虽说是族亲,但已经八竿子都打不着。沈相必也不愿意为这么个族人,明白开罪吴待郎吧!
“若是以前倒也算,现如今秦王受官家看重,沈二小姐又即将嫁给秦王成为秦王妃。
这么紧要的关头,自然是容不得一点差错。”
杨徐说到这里,见郭峰还有点没转过弯来,只好继续提点他:“恶童在天子脚下杀人这事影响很大,沈二小姐不想自己的族人有这么个名声,但也不想平白得罪吴待郎。
她的意思是,当时动手的有五人,除吴公子外,其余四人勒索李顺之事有目共睹,沈琛帮李顺出头之事他的同窗也并非全然不知。
你到时候让沈琛改改口供,就说是这四人中的庞旭和唐东心存怨念,瞒着其他两人将李顺殴打至死,然后栽赃嫁祸给沈琛,把他给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