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晋升速度,放在中州任何宗门都是骇人听闻。
除此之外,诸如李道玄、碧心上人、七杀上人等云州来的修士,修行也是飞速,全都突破到了化神期。
化神期在中州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了,可以开辟一方宗门。
之前碍于云州灵气匮乏,他们只能悟道,不能修行,进境才缓慢。
如今却是不必再克制,有了充足的灵气,那还不是大修特修?
正好感悟都有了,不过三年下来,所有人基本都往前跨越了一两个小境界。
目前桑鹿麾下虽然还未出现新晋大乘,但光是化神就有几十个,元婴数百个。
三年来,云州的精锐基本都接来了。
这些云州修士看起来与中州修士没什么差别,但他们修行可快得多,体内没有丹毒,修的又基本都是大道,道基扎实无比。
旁人稍一感知,便知这些人绝不是散修之流。
“他们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有人还在议论,“一个人妖孽也就算了,跟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也都跟着妖孽起来。我认得那万象商行的会长长汀尊者,他三年前才元婴中期呢!”
“我哪知道?”
“我看空桑道君身边那几人都是化神圆满,若再给他们几十年,岂不是要大乘了?”
“大乘?那岂不是又是一批大乘至尊?药王宗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人家背后可是站着空桑道君,有大能指点,自己道心也扎实,自然进境神速。”
议论声中,浮空城上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高空降临,如同整片天穹都在缓缓沉降。
原本喧嚣的白玉平台上,声音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无形力量撕开的天空。
一道光倏而从云层中垂直落下。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威严,仿佛天地法则本身正在凝视着这片浮空城。
随后,一艘飞舟从光中缓缓降下。
飞舟通体银白,流线如剑,舟身上没有任何旗帜和标志,只有一道极淡的剑痕从舟首延伸到舟尾,如同被一柄绝世神兵轻轻划过。
飞舟前方,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之人一袭白衣,腰佩长剑,墨发如瀑,面容清冷如玉雕。
他周身没有一丝灵光,甚至连修为都感知不到。
可当他站在那里,整座浮空城上所有的剑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找到了共同的主宰。
他身后,一对少年男女并肩而立。
此三人正是陆镜观与昭阳、皓月。
昭阳怀抱一柄长剑,面容清冷如霜。
他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周身剑意内敛,已到了化神中期。
皓月站在哥哥身旁,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明亮,灵动的眼眸正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剑意比她哥哥更活泼一些,如同春日里的山泉,清澈而生机盎然,也已修到了化神初期。
飞舟出现在白玉平台上空,立刻便被人引向第二席。
陆镜观驾驭飞舟落在云头上,抬头,目光越过层层云海,看向桑鹿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只是一瞬,又各自移开。
皓月已经忍不住偷偷朝桑鹿的方向挥手,但动作很小很隐蔽,怕被人注意到,又在半途收了回来,换成一个极轻的眨眼。
“娘亲!爹爹这次特意找宗门要了这个差事,专程来见你啦!”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悄悄给桑鹿告密。
桑鹿朝她微微一笑,目光也在昭阳身上停留了一瞬。
昭阳微微颔了颔首。
飞舟隐入云层,一位位天剑宗的修士从舟中走出,在云层中落座。
直到此时,在场的修士才从那股剑意的余波中回过神来,议论声顿时如潮水般涌起。
“天剑宗终于来了!”
“那为首之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天剑宗的新弟子吧,不过天剑宗什么时候收了这样的人物?”
“你看他的剑意,好纯粹……”
化神圆满,剑意通明。
稍微懂剑的人都能感觉出来,而在场的基本都是大宗门弟子,眼力见都不一般。
如此剑意在天剑宗内一定地位不低。
便是那无极宗的断念尊者,都忍不住睁开眼,看向陆镜观。
“那位白衣剑修难道是无剑老祖的亲传弟子?三年前拜入天剑宗的那个照己真君?”
“据说他本是散修,被无剑老祖看中后收入门下,短短几年便已化神圆满,最迟三年就能晋升大乘,剑道造诣深不可测。”
“听说他还是天剑宗数万年来唯一一个成功踏上无我剑道的修士!”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无数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我仔细看了,此人还是天生剑骨,剑心通明,难怪被无剑老祖看中了!”
“天剑派不擅丹道,往届都不参与这丹道大典,今年竟然派了老祖亲传前来,难道也是为了一睹那空桑道君的风采?”
“估计是了,往届的大典可不会引来渡劫,如今你瞧,那十二大宗门基本都来了渡劫老祖,肯定是为了空桑道君。”
“听说那照己尊者的两个孩子也是天生剑骨,剑道天赋极高,真不知他是如何生的孩子。”
“估计是哪里的剑道世家?”
“谁知道呢,散修里偶尔也会出几个妖孽。”
“你见过一家三个妖孽的散修吗?”
“……”
议论声此起彼伏,桑鹿听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陆镜观在天剑宗的地位,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无剑老祖显然是真心看重他,否则不会让他以天剑宗弟子的身份,代表宗门出席这等规模的盛典。
云州来的修士也都为陆镜观几人感到高兴,尤其是鹤鸣上人,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楚天南双手抱臂,靠坐在椅背上,一双凌厉的眉眼半阖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盯着陆镜观那道清隽挺拔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偏头冲孟汀舟低低哼了一声。
“啧,你瞅瞅他,走哪儿都这么招摇过市,”楚天南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不就是拜了个渡劫师父么,至于这么出风头?”
孟汀舟端着茶盏,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楚天南见他不搭腔,又补了一句:“你就不觉得他招摇?”
孟汀舟放下茶盏,温声道:“陆道友作为天剑宗的领队,本该如此做派,是你自己想得太多。”
楚天南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黑:“你就替他说话吧。”
他偏过头去,不再看陆镜观的方向,但嘴里还在低声嘀咕着什么。
大约是“好人都让他当了”之类的话。
阙月耳朵尖,听见了自家老爹的嘟囔,忍不住偏头笑了一声,又很快捂住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这时,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又一道流光正在飞速接近。
一艘庞大的鸟型飞舟破开云层,舟身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深红色的魔纹,如同一只从深渊中飞出的巨兽。
万魔殿到了。
第561章 尽皆到场
万魔殿的到来,如同一片沉重的阴云压过浮空城上空。
那艘漆黑飞舟破开云层时,整座白玉平台上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舟身上的深红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明灭都带起一圈极淡的空间涟漪,向四周扩散。
飞舟在第三席上方缓缓停住,舟身尚未完全落定,众人便感觉到一股阴冷而粘稠的气息从舟中漫溢出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场不少修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大多数人则运转起了护体灵光,抵御那弥散过来的魔气。
忽然,漂浮在第三席位之下的云层微微颤了颤,化作一片雾气包裹住了万魔殿飞舟。
霎时间,弥漫出来的魔气顿时被限制在席位之内,再无法扩散。
几息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万魔殿怎么也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魔修难道也要跟我们比炼丹?”
“往年丹道大典,万魔殿向来不参与,今年怎么会突然跑来看这种热闹?”
“我看他们根本不是冲着丹道大典来的。”
“那是冲着谁来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等会你看看他们落座后第一眼看的是谁?我看啊,他们分明是冲着第四席那位来的。”
“空桑道君?”
“除了她还能有谁,你没听说吗?三年前万魔殿的殷桀魔尊可是被她亲手教训过的,据传后来殷桀还亲自带人去药王岭赔过礼。”
“这么说,万魔殿是想借这次大典的机会,跟空桑道君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