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局势那般动荡,樊家、周家都是武将门第,没势力。别说什么临近官衙的宅子,成片的田地都买不到。
成片的田地价格会更贵、很抢手,不单单是有钱能办到的。
「都很省心,容易打理。外祖母疼您,为您考虑周详。」程昭笑道。
「我恨不能她补我些银子,更省心。」二夫人说。
程昭:「……」
二夫人又问程昭,她有什么陪嫁。
程昭失笑:「您没见过我的陪嫁单子么?」
媳妇的陪嫁单子,都在婆母手里。哪怕没有原本的,也会誊抄一份给婆母。
「……我哪里耐烦看它?你同我说说,是一样的。」二夫人道。
程昭就和她说了起来。
无非也是田地、铺子和宅子。
程昭的田地不算特别多,只三千亩,但她有八间铺子、八间宅子。
她的八间宅子,全部都在六部附近,比二夫人的宅子更好租、租金更贵。
「这很厉害了。」二夫人咋舌。
除了娘家给的,还有皇后赏赐的、礼部准备的,程昭的陪嫁丰厚极了。
「你的陪房有多少家?」二夫人又问。
程昭:「母亲,这个您可能会有些意外。」
「很多吗?」
「我有十七家陪房。」程昭道。
二夫人:!
又问,「他们都安置在何处?」
「只四家在府里,余者都在外头。在府里的四家,都在厨房、车马房和门房当差。」程昭说。
「那你不缺人用。」二夫人道。
又道,「桓氏肯定没有你的陪嫁多,也没有那么多陪房。」
「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
二夫人想了想:「你大伯母也不安分。要不,我去清风院坐坐,向她打听打听?这个关口,她正想卖便宜给咱们,说不定愿意告诉我。」
程昭失笑:「您不怕反被她套了话?」
「我提防着她。」二夫人道。
程昭鼓励二夫人去尝试所有事:「那您去问问。」
二夫人开始筹划怎么去。
她还真去了。
她去给太夫人请安,又送上炖牛肉汤;然后问过了太夫人:「我也想给大嫂送一份。她搬去清风院,我还没去看过。」
太夫人微带诧异看一眼她:「你们妯娌的事,倒也不必问我。」
知道她有目的,但不甚在意。
二夫人去了清风院。
大夫人宋氏同样震惊。
妯娌俩见面,各怀鬼胎,东拉西扯的。
二夫人突然就发现,宋氏很想知道自己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我打听什么呢?桓氏绝对斗不过我儿媳。我就不说。就叫她们瞎猜!」二夫人一时恶作剧兴起。
她半句没提陪嫁、陪房这些事,只是聊起节庆;还长篇累牍和大夫人讨论庭院种什么花草。
大夫人宋氏很想套她的话,居然拿出一个秘密告诉她:「桓氏与元成没有圆过房,那时候元成身子骨就不太行。」
二夫人:!
倒也不必把这个告诉她。
她感觉自己耳朵要烂了。
谁想听这种破事啊?
桓氏她是黄花大闺女又能如何?二夫人不信周元慎那么没出息,听到这种话就走不动道。
昭昭说元慎可信。
昭昭信她,二夫人就觉得儿子有些城府,是稳得住的。
她有点恶心听着,没失态。
大夫人又和她聊起了庆安郡主府。
「最近怎么回事,走到哪里都是庆安郡主府?」二夫人突然想。
诡异得很。
二夫人总有种预感,庆安郡主的丈夫可能会因为孙家的事,折在牢里;孙家是太夫人娘家,二夫人的弟弟又是大理寺少卿。
不过这事不要紧。
二夫人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要把她听到的秘密,和程昭分享。
第198章 踏脚石
二夫人难得主动出击一回。
「……我什么都不说,反而逼得她把秘密泄露给我。」二夫人笑道。
程昭听了桓清棠的事,先时也微讶。
她先夸了二夫人,「母亲,您很有急智,竟知道先去跟祖母说一声,也知道临时改了试探之词。」
二夫人:「也不难。」
她这场勾心斗角虽然拙劣了些,效果不错,给了她极大信心。
往后她可以慢慢去摸索。
二夫人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某件事,尝到了成功的甜头,就会觉得容易做、喜欢做。
「昭昭,你说宋氏是故意骗我,还是真的?」二夫人又问。
程昭:「可能是真的。」
「那我想不通。桓氏嫁给元成两三年,元成才去世。我记得刚成亲那段日子元成身体还好。」二夫人说。
二夫人之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周元成的通房丫鬟怀孕,半夜流产大出血。
听说血流了满床,那通房丫鬟当晚就死了。
二夫人当时还说,世子都成亲了好几个月,怎么通房丫鬟不喂药?
元成结婚是春天,丫鬟流血而死是盛夏,反正换了一季衣裳。
程昭欲言又止。
二夫人等着程昭分析,见她神色闪了闪,忙问:「有什么内幕?」
程昭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难道又只二夫人一个人不知道?
「母亲,您还记得庆安郡主吗?」程昭问。
二夫人:「……」
这个庆安郡主怎么回事?哪哪都有她。
「此事是国公爷告诉我的,没敢和您说。当年,庆安郡主给国公爷和桓氏做过媒。」程昭说。
二夫人:「我知道啊,所以阿慎承爵后有段日子,下人们总在说阿慎和桓氏的事。就说阿慎看上了桓氏、桓氏没看上他。气死我了。」
「这不是真的。」
「我也不好问,怕阿慎难受。」二夫人道。
程昭便说:「当年庆安郡主的女儿看上了陈国公府,想要嫁给世子,将来做国公府的女主人。
郡主派了两拨人来试探,太夫人放出话,想要一个清门贵女。在庆安郡主的生辰宴上,桓家突然就提到了自家门第清贵。
当时,您和国公爷不是也去了吗?他们暗地里较量了一轮,郡主生怕桓氏被太夫人相中,匆匆忙忙拖桓氏下水,要给她和国公爷做媒。」
二夫人呆了呆。
她完全不知道。
周家的社交门第里,几乎没有二夫人相熟的人,也没人提醒她。
那次生辰宴,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仓促做媒,当然成不了,周家不用给庆安郡主这个面子。庆安郡主是被逼急了,乱出昏招,可这个结果却是有预谋的。」程昭说。
二夫人眉头拧紧:「预谋?」
「您想,周元成最忌惮谁、讨厌谁?」程昭问。
二夫人:「他一直怕阿慎抢了他位置,阿慎处处比他强。」
「如果我是桓氏,我寻个机会让周元成知晓,我拒绝了他堂弟,却又很欣赏他,他是否觉得我这个人不同寻常,从而多看我一眼?」程昭问。
二夫人:「……清门淑媛也敢私相授受?」
「私下里的事,不闹出来谁又知道?」程昭说。
又说,「结识了周元成,又拒绝了国公爷,还把此事传得满城皆知。哪怕是太夫人,都会听说庆安郡主做媒的事。
有庆安郡主和国公爷两个做踏脚石,桓氏不就起来了、被太夫人瞧见了吗?」
二夫人脸色更难看。
「太夫人再去打听,翰林院掌院的女儿,不仅书读得多,父亲门生无数,这些将来皆是官场上的人脉。
书香门第、读书知礼,又把文臣暗脉遍布朝堂,只需要周家鼎力相助一把,桓家在清贵中拔得头筹,说不定会超越我祖父。
如此好掌控,又有潜力的门第,母亲您说太夫人会不心动吗?」程昭又问。
二夫人听着听着,毛骨悚然。
桓清棠与她娘家的算计,原来这样深吗?
「至于庆安郡主和国公爷,太夫人是不放在眼里。总之,太夫人很快就安排人相看了桓氏,为她和周元成定亲。」程昭道。
二夫人如堕冰窖:「阿慎一直被人利用,还要背负流言蜚语。」
「国公爷对此事心知肚明。」程昭说。
二夫人既气愤,又心疼儿子:「他从不跟我们讲!」
「庆安郡主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特意把此事告诉了周元成,也告诉了国公爷。」程昭说。
「她?」
二夫人就发现,没人是省油的灯。
庆安郡主岂是善茬?
「我想,周元成未必很有骨气,但这样被人算计,还窥探到了他对堂弟的惧怕和嫉妒,他是否恼羞成怒?」程昭问。
二夫人:「必然!」
「这就是周元成不肯与发妻同房,桓氏守寡还是清白姑娘的原因吧。」程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