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莽夫又有什么坏处?
他的女人一大堆,天仙嫂子却只有一个。
周元祁哼了声。
二夫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藏了什么秘密,当着我的面打哑谜?」
「没有。」
兄弟俩异口同声。
二夫人:「……」
她人生的坎坷,都是她自己生的。
造孽。
樊逍最喜欢这种热闹,饶有趣味在旁边看着;二老爷不怎么管孩子们的矛盾,任由他们自己打闹。
饭后,几个人闲谈。
主要是提到四少爷周元谨升了校尉的事。
程昭便说:「恭喜父亲母亲。四弟有了这个头衔,封将军指日可待。」
校尉算是个分水岭,想要跨上这一步太难了。
士卒的升迁,若没有重大战功,就会卡在「校尉」之下。封了校尉,往后哪怕无战功,熬熬资历也可以封个将军。
周元谨小小年纪,等于是把前途收入囊中了。
二老爷夫妻俩自然很高兴。
「他这次运气真好,因祸得福。」二老爷说。
程昭:「他英勇又沉得住气,才有这般造化。」
「他的确有些能耐。」二夫人道。
周元祁不喜欢他三哥,同样不喜欢他四哥。
他说:「周家祖坟冒青烟,专旺武将,愣头青这是捡了个大便宜。」
程昭:「……」
一个哥哥是莽夫,另一个是愣头青,这位弟弟的确很会取外号。
二夫人敲了敲他额头:「没大没小!」
又道,「你四哥建功立业了,你呢?」
「我还小。」周元祁道,「将来我造化比他们俩高,娘您且等着。」
二夫人不屑:「你也能做国公?」
周元祁:「……这是承爵,又不是他自己挣的,他就一个平西将军。」
樊逍笑道:「平西将军也不容易,九死一生换的。」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程昭,「国公夫人有没有去看过将军府?」
程昭摇摇头。
周元慎接话:「下次带你去看看。地方比较小。」
众人都坐在这里,程昭只得应是。
时辰不早,陈国公府各处要落锁了,樊逍起身告辞。周元慎送樊逍出门。
周元祁则要送程昭。
「……你和莽夫为何提到了和离?」周元祁问。
程昭就发现,她没办法向任何一个人诉苦。
哪怕是当着周元慎,她也没办法自如控诉他的恶行,因为她说不出口。
程昭头一回哑巴吃黄连。
——也算是一个新的苦难体验。
「是说笑的。」程昭对周元祁道。
周元祁哼一声,表示不相信:「不说算了。」
到了秾华院门口,周元祁转身走了,利落干脆。
周元慎送樊逍到了大门口,安排了马车送他,叮嘱他不要骑马。
「你和国公夫人闹别扭了?」樊逍问他。
周元慎:「嗯。」
「想好了如何解决么?」他问。
周元慎:「没有。」
「上车,咱们寻个地方饮酒,我细细为你出谋划策。」樊逍笑道。
周元慎:「此事小舅舅帮不上忙。」
「你小瞧我。」
「小舅舅房内无妻。夫妻之事,你出的都是馊主意。」周元慎道。
樊逍:「……」
他骂了句周元慎不孝,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回去了。
樊逍今年二十五岁。十六岁时候成过亲。
他妻子病逝。嫁过来之前身体就不太好,削瘦单薄,弱不禁风,又有点不情愿嫁入武将门第,郁郁而终。
樊逍一直没有再娶。
樊家也不张罗为他续弦。
不过,他的上峰正在替他做媒,也许再过一年半载,他会重新娶妻。
周元慎在门口站了片刻。
仲春的风料峭,吹得他袖底生寒,他又想起了程昭。
周元慎一个人沉思良久。
翌日,他去了趟杜家,程昭的大姐夫家。
又过了一日,程昭的大姐姐给她下帖子,邀请她去做客。
程昭当即去了。
「昨日国公爷来与你姐夫喝酒了。」大姐姐笑道。
程昭错愕,又蹙眉:「他没说什么?」
「你这次猜错了,他什么都告诉了我;娘也说了。」大姐姐笑道。
程昭起身就要走。
大姐姐拉住了她:「但没人告诉我到底国公爷是怎么惹了你,就连国公爷自己也没说。
我想着,这事除了我,你估计没办法对任何一个人讲。自己憋着又难受。跟我聊聊?」
程昭:「……我甚至没办法对你说。」
「你可以说,‘从前,有一对年轻夫妻……’」
程昭被逗乐,笑出声。
大姐姐拍了拍她手背:「咱们也喝点酒。」
没有在稍间喝酒,而是躲进了碧纱橱。小小方寸天地,放了几样酒菜,一坛好酒。
姊妹俩缩在碧纱橱里闲话。
程昭喝了三杯酒下肚,话匣子逐渐打开了。
她简单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姐姐。
大姐姐失笑。
「……很多大户人家,主人与主母行房时候,丫鬟要端水在帘外服侍的,此事你应该知道吧?」大姐姐问。
程昭差点忘记了这茬。
她与周元慎同房,都是事后才喊丫鬟进来。
「故而他叫丫鬟进来听命,虽然很过分,但罪不至死。」大姐姐说。
程昭蹙眉。
大姐姐又凑近,悄声问她:「昭昭,你们夫妻俩如何交流,在这件事上?」
程昭没听懂:「什么交流?」
「就像咱们俩聊天,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夫妻俩闺房行事也如谈话。他说话的时候,你答话了吗?」大姐姐又问。
程昭错愕。
还能「答话」?
她是他的正妻,端庄是她本分,她怎么能……
「如果他盼望你给点回应?正好丫鬟敲门,他发现你格外紧张,不是平时的‘无动于衷’,他可能瞬间就被这种回应迷住了,从而犯错呢?」大姐姐又道。
程昭:「……」
第076章 周元慎是个出色的人
程昭的大姐姐替周元慎说了很多好话。
她说:「昭昭,陈国公与你很般配。我以前就想,什么样子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我小妹?瞧见了他,便觉得很适合。」
程昭:「你抬举他了。」
大姐姐捏了捏她的脸,又给她斟一杯酒。
程昭喝了,脾气没那么犟,又和大姐姐说起周元慎。
大姐姐说,周元慎其实受过很正统的世家教养,他是惯于享受的。
沐浴、同房时,有人站在旁边服侍,他都觉得正常。
「……难道你出阁的时候,李妈妈没教过你?」大姐姐还问。
程昭:「教过的,甚至说我那几个丫鬟,除了素月、秋白,可能有人要做通房丫鬟。」
只是,后来她忘记了。
她与周元慎在一起时,他不会喊她的丫鬟进来服侍。
而程昭的丫鬟们,一个个都本分,没人往他跟前凑。程昭也同他说,自己的人不会给他。
以至于,程昭下意识觉得,她与周元慎的夫妻「交流」,才是正常的。
程昭没想起这茬。
而那天,鸣玉也不是进来服侍的,而是进来回话——周元慎估计也是因此而理亏。
「昭昭,男人有时候很愚蠢。陈国公在那个瞬间,只顾他的贪婪,是他的错。」大姐姐又道。
程昭:「本就是他的错。」
「但因此闹和离,放弃了超品诰命夫人,可惜么?」
程昭沉默。
「也许,他只是太喜欢你当时的‘回应’。」大姐姐又道,「他没吃过好的,碰到了美食,一时吃相难看了。」
程昭看一眼她大姐:「你相信他没吃过好的?穆姜那边,除了她自己,还有两个很美貌的婢女。」
「你又小孩子脾气了。」大姐姐笑道。
她说程昭是好胜,觉得在此事上输了。
但夫妻关系,输赢不是这么算的。
大姐姐跟程昭说了很多。
「我认识一个妇人,是伎人从良多年的,如今专门被各处青楼请去教姑娘。让她和你说说?」大姐姐悄声问。
程昭错愕:「你还认识这种人?」
「我自己独门独院的,当然是什么人都要认识一些。娘也认识形形色色的人,只是不能叫你们小姑娘知道。」大姐姐说。
又道,「等你将来成了国公府真正的女主人,内外诸事都在你手里,你也要染上各种颜色。」
程昭沉默了片刻,摇摇头。
大姐姐又摸了摸她的头:「你还小,不着急。」
又道,「跟他和好吧。如夫人怀了子嗣,寡嫂可能要被‘兼祧’,你赌气伤害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