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宗凛盯她,随后牵住她的手,没多说什么。
两人朝凌波院走去,八月底,晚上没那么热,风吹着很舒服。
月亮不够亮,衬得四周都暗了些。
两人路上都没说话,很安静。
衡哥儿已经用完晚膳,此时已在门口翘首以盼许久。
「娘~你可算回来啦!」衡哥儿撒欢一样跑着过去,然后在宗凛跟前刹住脚。
他笑嘿嘿:「二爷你也回来啦~你吃饭饭没有啊?」
「没有。」宗凛摸了摸他脑袋,随后空出来的那只手又单手把衡哥儿抱起来。
衡哥儿现在也只有他能抱着走那么远,宓之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和我们一起吃好了,娘也没有吃饭饭~」衡哥儿小声在他耳边说:「娘不乖~出去好久,都不吃饭!」
「我知道,我之后教训她。」宗凛点头应下。
然后衡哥儿就愣住了。
「不要啊~不要啊,二爷你不要教训娘,娘还是很乖的。」衡哥儿急着摆手。
他只是想让娘按时吃饭,不是让二爷教训娘啊。
宓之看他这一脸心虚不敢看她的小模样就想笑。
「娘,二爷肯定不教训你的。」衡哥儿悄悄看了一眼宗凛。
「那要是教训了怎么办?我怕疼啊,衡儿怎么这么坏。」
宓之瘪着嘴,委屈夸张地揩眼泪。
第148章 别摔了
见宓之这样,衡哥儿嘴巴不可置信地张大了。
随即,他身子朝前拱,歪着脑袋往宓之手露出的缝里凑近看。
……
「娘~你没有掉眼泪诶~」衡哥儿如实报告。
宗凛没忍住笑出声。
宓之哭声一顿,闻言把手放下,眉头微蹙,轻哼着揪了揪衡哥儿的脸颊肉:「坏衡哥儿。」
衡哥儿这下放心了,还跟宗凛嘿笑:「二爷,娘不伤心~」
宗凛点头,随后看宓之一眼:「不怕,我看人下菜碟,教训你不会疼,放心。」
宓之微笑,也给他腰上来了狠狠一揪。
三人进了院子,很快,小厨房就重新做了东西摆上来。
衡哥儿已经吃了,但这会儿看着二爷和娘亲吃,他小脑袋一转,就让青黛把他喜欢的糕糕也摆上来。
他要和娘亲二爷一起吃~
娘俩吃相很像,对比一下,嗯,长得也很像。
宗凛吃着菜,默默想着,好像不知道在哪听人说起过,说孩子跟谁待久了就像谁。
他沉默着把目光放到衡哥儿身上。
那迟早有一日,崔衡也能像他。
死人就是死人,既然死了那自然什么都保不住。
「二郎。」宓之见他神色有些怪:「你想什么呢?」
宗凛默然,随后给宓之夹了一块豆腐:「衡哥儿五岁了,叫他开始习武如何?他不是想当大将军。」
一旁衡哥儿一听这话先是一喜,身子撑起来,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愁眉苦脸:「二爷,那我怎么去学堂啊?我也喜欢读书~」
「要做文武双全的人自然功夫得比旁人下得深。」
宗凛看着他:「日常照旧去学堂,逢旬假习武,你此时打基本功正好,什么时候扎马步能过一炷香,我就教你上马。」
确实算严厉了,如此一来,除了年节,衡哥儿平日便几乎算是没有休息。
宓之看着衡哥儿,筷箸停下,暂时没说话。
衡哥儿皱着眉掰着手也不知道在算什么,很快,他就点头:「二爷,我能行!」
「会很累的。」宓之这时开口,语气听不出意味:「若如此,衡儿就没时间和二公子玩了。」
「不怕,我带着怀允一道就好了~」说完,衡哥儿又嘟着嘴补充:「还不是因为他老想跟我一起~」
宓之点头,并未出言阻止。
既然衡哥儿乐意,那能不能行得试一试才知晓。
慈母心疼有,但没必要因此阻了宗凛的心思,衡哥儿未必不能坚持。
不强求,但也不会过度庇护。
用完膳,衡哥儿便回了暖阁,内室里只有俩人。
宗凛伸手拉宓之,把她搂进怀。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你安心,不会叫他有事。」
「你为我的心思我知道,只是……」宓之在他怀里调了个舒服的位置:「只是衡哥儿与府上公子到底不一样,二郎,你在前院多为我看顾些,可好?」
「自然。」宗凛允下。
胸膛是暖的,震动也很有力,宓之在他怀里靠了会儿,一根一根把玩着他的手指:「今夜又待不了了。」
要过夜的话宗凛都不会大张旗鼓地来凌波院。
一般如果外人都知道他来的话,那最多只是陪着用膳。
方才从主院一路回凌波院,看到的人不少。
听宓之这话,宗凛笑了一下,意有所指:「想我了。」
「再等等,就剩半年。」
那样偷摸着来宗凛也憋屈,还有半年,半年就出孝期了。
宓之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一圈牙印就覆在拇指下的这块肉上。
她叹气:「想啊,想得很,梦里都在想。」
「二郎,你不知道吗?春梦扰人,一晚上下来亵裤都要不得了。」
女子自然也会有欲。
宗凛是尤物,梦到了,亵裤自然要不得。
头顶上的人沉默着没说话,宓之继续拿着他的手轻咬:「二郎呢?二郎亵裤可换得勤?」
二郎没回答,这个问题让他有点难以启齿。
半夜怎么梦到三娘,又是怎么被胀醒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探香闺也不能日日都来,他还要忙许多事,还得收敛不让人发现。
还有半年……
感受到有点苏醒的趋势,宓之叹声起开,转而跨坐着面对宗凛。
宗凛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大掌抬着宓之的屁股,免得挨着。
他冷静一下就好。
都知道对方能勾人,但没人说要离远点,非得以这么个诡异的姿势互相折磨。
「今日你在主院外等了我多久?」宓之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问。
宗凛抿唇:「没多久。」
宓之轻笑:「哦?这会儿又不是等旁人了?」
……被诈了。
宗凛失笑,这回没否认:「是在等你。」
「那你在外头能知道什么?怎么不进去给你娘请安?」宓之笑问。
这话也就故意刺他,那会儿宗凛不进去才是对的。
宓之明白,而宗凛知道她明白。
「你表现得不错,出来时比我想的还早了半柱香,没我的用武之地。」听着好像还挺可惜。
宓之哼声:「说得你好像算无遗策一样,那要我真是许久没出来,你当如何?」
「不会。」
宗凛下巴在她脑壳顶上蹭了蹭:「母亲不会如此。」
「你说得这么确定,那你不也在外头等着?」宓之笑着戳他胸口:「真是,说说嘛,我好奇,二郎~要是今日三娘真挨欺负了你当如何?」
宗凛叹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把宓之作乱的手捉住:「好了,欺负不了,我算着时辰的。」
主院里有他的人手,能劝阻半分暂且不说,今日若再晚半炷香,那他进去接人就是。
总不会让她被欺负。
宓之在他怀里笑了笑,身子则靠得更紧了点:「二郎当真是说话算话极了,喜欢~」
宗凛待不了多久。
临走时,他就把人按怀里使劲抱了一下。
那处半天没消下去,这一抱着就知道还硌人得很,不走不行了。
他深吸口气,双手把宓之的脑袋从胸口捧起来,然后在她唇间亲了一口:「明日一早有要事要出门,半月后才回,回的晚上再过来。」
过来干什么?
反正不是用膳。
宓之眼里带笑,轻声嘱咐他:「那二郎来时可千万躲着人。」
「嗯,知道。」
「爬窗别摔了。」
「……嗯。」
第149章 美其名曰
宗凛这趟出门的确是为要事。
还算是个急事。
如今他掌握的这片不打仗,好歹安稳下来,就是这一闲,人心思就活起来了。
这回就是豫州底下的蕲云郡,一帮读书人在官府闹事。
也不是头回了,前几年宗凛没来的时候也闹,只是闹得不厉害,很快就被压下去。
但这回有些不大一样,闹事的里头有一个狠的,直接在官府门口把太守的鼻子削掉半边 。
这下好了,见了血,两边都干红了眼,这才把事闹得大些。
民要杀官,虽然没杀成,但肯定是大罪没跑的。
这本没什么好说,只不过在眼下局势,一边是一帮读书人,一边又是官府太守。
这事就不能简单定论。
闹事的蕲云郡紧靠着豫州边界,和司州相邻。
而司州,从前的态度是维护大魏,永历帝打冯牧时就调用了司州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