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扯扯嘴角:「奇怪什么?他俩能知道什么?」
「丁宝全这条线听我姑奶奶的,薛家在外瞒着其他两家,在内又瞒着小辈,所以丁宝全的作用,薛三和楚四如何得知?」
宓之一愣,皱眉:「瞒外人就算了,他们怎么连薛三郎也瞒?」
宗凛低笑:「三娘忘了?有个说法,叫,事以密成,他们将这四字记得很牢。」
「那这也太密了。」宓之无语。
宗凛不置可否:「我这里不缺代州的人手,他们早晚会知道丁宝全死了,至于是如何死的,看他们慢慢猜,慢慢琢磨不也挺好的?」
宓之点点头没说话,继续练字。
内室静悄悄的,许久宗凛批完折子才又道:「薛家人不适合玩心眼。」
宓之提着笔,闻言看他。
宗凛起身,眼神落在折子上,这声叹气叹的真心实意:「好好当个猛将不好吗?」
宓之笑,低头继续写:「胆子都是撑出来的,有薛家老夫人在,这胆子自然还得再撑大些,撑大了,就不好缩呀二郎~」
宗德如倒是适合玩心眼,但宗德如只有一个。
其实这时候,宓之莫名就想到了宗德如下嫁薛家一事。
王府嫡女,主帅麾下副将,宗凛说过,他阿爷很疼这个妹妹,曾说嫁不嫁人都随宗德如心意。
所以,就凭着这样的家世和个人本事,哪怕因为打仗身子损了根基,也不至于嫁给当时连统领都算不上的鳏夫薛启。
原本宓之也觉着挺惊异的,但现在看来,未必不是宗德如慧眼识猛将呢?
薛家子孙习武天分极高,但除了勇猛还是勇猛。
宗德如能掌舵薛家,薛家不就是任她指哪打哪?
能让薛氏一族从偏安一隅的小家族二十多年内发展到接任代州主帅,再到能和王府嫡子结亲。
宗德如这个薛家的脑子,只怕功不可没。
若不嫁人,在宗家,她这姑奶奶迟早边缘化。
若嫁别家,不一定有薛家这效果。
宓之笑了笑,哪有一个简单人物?
宗凛绕到身后抱她腰,等看她纸上写的就气笑了:「真是混账,练字也不忘骂我。」
伪君子三个大字想装看不见也难。
「不好看吗?」宓之笑眯眯:「我觉得挺好看的。」
「行,好看。」宗凛冷声,下一瞬直接开始掐她腰上痒痒肉。
「哎呀!宗凛!你干嘛!」
宓之痒得不行,又气又控制不住笑,想回身躲开,结果就是这个动作,蘸着墨的笔尖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在宗凛脸上划拉了一道。
……正是男子鼻下长胡须的位置。
两人皆是一愣。
「噗哈哈哈。」下一刻,宓之捂着嘴实在没憋住笑出声。
宗凛咬牙:「娄宓之!」
宓之立马抱住他,埋在他怀里笑:「哎呀二郎,还是好看的,沾点墨水还……」
「说谎话遭天谴。」宗凛冷笑。
宓之一顿,低头:「那好吧,我马上叫金粟他们进来伺候你净脸。」
宗凛快被这混账气死了。
他把想要逃走的人拉回来,反抵在书案前。
「闭眼。」宗凛盯着宓之。
「你要干嘛?」宓之警惕,这带胡子的男人眼神阴恻恻,一看就不怀好意。
该说不说,宓之猜得很准。
她身子被他压着,左手又将她箍成一圈,除了头,其他动弹不得。
但即便头能动也是枉然,任凭宓之怎么挣扎,最终宗凛也蘸了墨在她脸上左画右画。
额头画个王,人中画了跟他一样的一撇胡,到下巴又变成山羊胡。
然后是眉毛,黑黢黢像两条黑虫。
再是眼睛,两边一边一个黑圈圈。
宗凛盯着又琢磨了会儿,最后在宓之脸颊左边写个宗,右边又写个凛。
宓之捂着脸啊叫:「宗凛你这个老混蛋!」
「嗯,三娘是小混蛋。」此时的宗凛哪里还见刚刚被气到的模样,慢慢欣赏宓之的脸,神情愉悦。
俩人一骂我一句我还你两句,你打我一下我亲你两下。
玩是玩够了,然后麻烦也来了。
这墨过于好了,水洗不掉。
……夜半,苦命的丁香正在赶来的路上。
皂荚净面,热水温敷,杏仁和半夏碾磨待用。
宓之和宗凛横躺在床榻上,半闭着眼任他们捣鼓。
真是热闹好大一晚上。
所以不出意外地,外头闲话估计就要起来了。
说宓之病着还要勾得宗凛大晚上纵欲,还不背着人些,动静大到把女医都请来了。
这是宓之第二日想出来,然后惟妙惟肖说给宗凛听的。
「谁敢这么传?」宗凛瞥她笑:「就你敢这么说,我纵欲?我何时纵欲过,三娘,是你纵欲。」
顶到那没几下就张着嘴哼唧哭到不行想晕。
宓之一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宗凛,你别忘了,你上回在书房还……」
宗凛眉心一下子开始突突跳。
不得不承认,他是真拿这张嘴没办法。
所以他选择直接上手捂嘴。
「好了,安心,传不出去,谁敢传这些谣言我绝不放过。」宗凛哄人。
宓之哼声,勉强点头。
衡哥儿去书塾了,凌波院就这俩主子。
用过早膳宗凛也没离开,拉着宓之的手,俩人一道在院里看鸡儿子和鸡闺女。
「五个月了吧?」宗凛一边问,一边丢食料。
宓之点头嗯声,五个月的工夫,这两只雉鸡现在外观上的差别已经格外明显。
鸡四能得出来是真的漂亮,这段日子它的尾羽正是疯长的时候,感觉一天一个样。
至于鸡三……鸡三就是鸡三。
宗凛给食料很实在,也不是抛撒着给,就丢一把堆一堆到它们面前。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鸡四吃完就去抢鸡三面前的。
宗凛皱眉,又丢了一把在鸡三旁边,算是补偿。
鸡三正要转头吃,这边鸡四不干了,三两下跑过去又把宗凛新抛的占为己有。
不止占住了,还在鸡三脑门啄了两下以示警告。
宓之哈哈笑。
宗凛无语:「这鸡四日后肯定讨不了媳妇儿。」
第230章 聪明点好
沈逸之前跟宗凛说过,鸡三鸡四并不是一个窝出来的。
本来宗凛心里都已经打算日后给这俩赐婚,让它们再生几窝小雉鸡,他和三娘一道养底下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只不过现在,宗凛见到鸡四这样小气,有些担忧了。
他想着想着,也不知怎的,一巴掌拍向鸡四的脑门:「没出息的玩意儿。」
鸡四完全不防宗凛来这一出,整个鸡差点没站稳,翅膀扑腾两下,转头就朝宗凛发出短促气恼的咯咯声。
凶得很,明显的不服气。
是吧,看着就是很不孝的样子。
宓之轻推宗凛手臂:「你做什么打它?」
鸡四还在叫,看着像听懂人话附和来着。
「怎么,你要护崽?」宗凛冷哼:「你没看到它方才想啄我?是你教的吧?」
完全的倒打一耙,宓之微笑,随后眼疾手快抱起鸡四就要往宗凛跟前送:「鸡四,啄他!」
「咯咯!咯咯!」鸡四雄赳赳,气昂昂。
只不过下一瞬,脑门又得了宗凛两巴掌。
鸡四挣扎着飞下去了,它感觉它的脑袋今日有点晕。
宗凛盯着失去鸡崽挡在身前的宓之,下一刻把人搂过来掐她脸,在她耳边恶声恶气:「敢教崽子不孝,把你能的。」
宓之躲了两下没躲过,一张脸只能任由他揉圆搓扁。
「宗凛你几岁,是你跟一只雉鸡计较!衡哥儿都比你懂事。」
「是跟它计较?我在跟你计较!」宗凛看着怀里人挣扎不休,脸上的肉只能随他手上动作做出各种奇怪的表情。
「三娘,你这样丑死了。」宗凛在某一瞬停下,神色怪异。
宓之眼神喷火:「宗凛!」
终是没忍住,宗凛畅笑出声,而后笑完就在她嘴上响亮地亲了几下:「不丑,骗你的,给你赔罪,嗯?」
「亲我就算是赔罪?」宓之这回换他手臂肉掐着。
宗凛挑眉:「嗯。」
「哈,那妾要不要千恩万谢,多谢吾王这一吻?」宓之翻白眼。
「可以。」宗凛一副勉强接受的模样。
「宗凛你脸皮真厚!」
脸皮厚的王爷闻言只是笑,也没多说,他放过俩人的鸡儿子,搂着人赏花去了。
许久未归,凌波院又多了好些稀奇玩意儿,得赏赏。
鸡三在宓之手里抱着,它最乖巧,只要吃饱了随便哪个地方都能窝着。
怀里自然也能窝,宓之就爱抱它,浑身暖烘烘毛茸茸的。
这时节正是菊花开的时候,曹家送来的菊花今年照常开得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