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欺负他的都被报复回去了。
宓之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外头,金粟费劲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宓之要的线。
宗凛其实也不是非要看织机怎么用,因此倒也没多遗憾。
反倒是宓之叹气,觉得没有大显身手。
宗凛就啧声,说她得意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宓之不甘示弱,说他还不是一样。
然后宗凛就不说话了。
说不过,好像的确是这样。
不过他们两人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展示不了叹叹气也就算了,另一个展示不了心里还计较下回,找着机会就非得展示出来不可。
用过膳后,夜里,程守带着置办好的新行头御马赶回来。
整整两个大包裹,全照着宓之和宗凛说的来。
「试试这些,我叫程守多备了针头葛麻布,穿不了我给你改。」宓之拿出一件衣裳往宗凛跟前比划。
「能穿得了。」宗凛看了一眼,然后张开手臂:「我试试。」
宓之蹙眉,拿着衣裳往他身上一丢:「自己脱。」
「你来,你许久没脱了。」宗凛张着手臂往宓之跟前走近:「不叫你伺候,你帮我,待会儿我也帮你。」
宓之摇头叹气:「昨夜你才帮我,我心好,今日就不……哎呀!」
宗凛把人搂紧在怀里,宓之小腹上头火热似铁,他哑声:「三娘……」
白日滚田埂上时就想了。
「那你是要叫我明儿在众人跟前丢人?他们明儿一早可都来,都是为正事,你这样不是明摆着耽于情色?」宓之靠在他胸前听着底下略快的震动,他情动时总是跳的更快些。
宗凛一愣,许久,叹了一声。
他欲松开,但此时三娘抬头冲他笑,伸手挂他脖颈上,拉下来,而后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
「今夜不好,不如明夜如何,后日叫他们都别来扰我们,就咱俩,可好?」
半晌,回应宓之的是一声愉悦轻笑。
「好。」
第264章 辟田
明夜的事等明夜就好。
这会儿宗凛还是被催着试了一下麻衣。
因着俩人是突然的兴致,要的急,程守跑回县城在裁缝铺子里寻了许久。
他身量本就高大,平日都是穿王府织房里头量体裁衣做好的。
一般的尺寸往他身上穿肯定会小。
程守再尽心,宗凛试穿的这些衣裳肩还是窄了。
坐榻上,宓之拆了肩袖的线,给他改。
屋里安安静静,就俩人,点着烛,外头夜色弥弥,只听得阵阵蛙鸣。
宗凛没看书也没做其他,就半靠着看宓之低头穿针引线。
「好了,你瞧瞧。」许久,宓之抖了一下衣裳举到跟前。
宗凛伸手,目光落在她方才穿针的地方。
缝是缝好了,但还在一旁另绣了朵小花。
他看宓之,宓之朝他眨眨眼。
「挺好,就这样。」宗凛收下。
也是难为她悄摸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以为他看不见?
绣朵花而已,没什么穿不得。
夜里俩人上了榻,这时候的福闽郡已经让人觉得入夏了,晚上不盖被也不冷。
俩人挨着睡了一觉。
这觉睡得舒坦,所以一早,俩人是伴着远处公鸡打鸣声起的。
卯时刚过。
对于宓之来说这时辰还早得很。
不过这是自然醒的,已经睡饱就没必要再赖。
待俩人换上麻葛衣裳后,看着对方皆是一愣。
「宗凛,你穿上这个真是宗老二了。」宓之啧声笑:「一般正午热时,田里头的汉子都会打赤膊,待今日正午,二郎也叫我瞧瞧?」
是真有那味儿,宗凛现在这打扮,感觉像是能拉着犁连耕十亩地一样!
宗凛听着听着忽然皱眉,拽过她:「你这眼神挺好,看过多少赤膊男子?」
「你这就无理取闹了啊,农人为生计忙田,哪像你们吃饱了有空讲闲规矩?」宓之瞥他,冷哼:「再有,你军营里的男人不打赤膊?那叫那些为你们炊煮食膳,浆洗衣裳的妇人如何办?」
「我又没怪人家。」宗凛皱眉。
「好啊,原来你就怪我是吧?你就是故意无理都要辩三分的教训我!」宓之冷呵:「果然,是我叫你看着生厌了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不好。」
宗凛:?……他是这意思吗?
「也是,妾伺候王爷也近四年了,是该生厌……」
「好了,三娘。」宗凛沉声打断,然后看着眼前这女人装出一副哀怨忧愁的模样,伸手,捏住她嘴唇两边。
用力一挤,嘴嘟起来。
「你这胡说八道的嘴就该这样被掐着。」宗凛又用了点力,眼神恶狠狠。
不等宓之反击掐他腰,他就先俯身狠嘬了一口:「到底哪养的性子?横得要死!」
「等回来再给你瞧。」
还能瞧什么?瞧赤膊呗。
说完他便松手,大步朝外走。
宓之在他背后笑问:「你走这么快干嘛?」
「老子要找娄斐,问他是哪路老妖转世,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精怪出来。」
宓之嘁了一下,问吧问吧,最好面儿的人能问出口就算他厉害。
宓之慢他几步,她头发还没梳,不过也不多弄,三两下编成一股辫斜在胸前。
这里附近就多得是茉莉,都是野的,长得反而更好,金粟从外头摘了一手心进来给她簪辫上。
「人都来齐了?」金粟边簪,宓之边问。
「差不多,主子,几位大人都是庄户人家的装扮,不知道是不是猜到王爷的心思了。」金粟笑。
「都是混官场的人,滑溜起来没得说,好了,就这些,这茉莉真是香啊。」宓之深吸了一口,心满意足。
这花其实入夜闻着更香,不过宓之又觉得那太浓郁了,白日这样正好。
主仆俩往前头走。
才一出院子就见元儒恺兴高采烈的模样,今日他要继续大显身手。
众人简单用过早膳后便往秧田去。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田里已经有了早起劳作的百姓。
见着这一大群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隐晦好奇张望。
「昨旦就想问,今回春播怎么县衙里来这么多大人?」有人低声诧异。
「说是郡里面下来的人,比侬孙县令官还大咧。」
在他身旁相隔不远处的人悄声:「里正都毋配出面,你不晓得,他昨日准定是想在贵人跟前露脸,在那路上直晃悠,咦,直透无面皮。」
「管他出不出面,就怕一点。」那人哼声蹲下,继续忙活:「莫共讲咱县收成好,就多收税!」
这话落地,就没汉子接腔了,真要加税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秧田这头,祭谷神便是抬着五谷神的神像游田,而后诵读祭文,浸谷种后插上香火就好。
其实还可以更热闹,不过那是大家伙闹春田用的,这会儿没必要。
宗凛接了一小把稻种,和元儒恺以及司农署的人一道下田了。
娄斐也跟着去,老头乐呵呵地,一边撒种,一边说好几年不干这活,就怕生疏。
秧田并不大,不过众人脸上笑容很大。
成把成把的撒种需要掌控经验,不好弄,宗凛没经验,所以一点一点慢慢弄就好
水稻田泥泞,众人都是赤脚踩在边上的。
一开始赤脚下去,宗凛是十分的不习惯,冰凉的土,软软的直接就陷窝进去。
跟打仗时要过的沼泽还挺像。
当然,沼泽不知道底在哪,这里不一样,这里能踩到实处。
从秧田那头走到这头,他把手里的种播完,然后又仔细看了一圈。
稻种洒进田里就要育秧了,这里阳光好,能长得很快。
宗凛踩着底下穿流过的溪水清干净脚上的泥。
晨光渐渐从林里照过来,他略一抬头,而后就见三娘蹲在田坎上冲他笑。
晨光就这么迎着她面落下。
她白净漂亮的脸蛋不知在何处沾了点泥,辫子上因为爱俏簪着的茉莉此时还掉了几朵在地上。
宗凛看她半晌,没说话,走上田坎。
「播种很简单。」宗凛跟宓之说:「没你说的那么难。」
「行,你最厉害,等回头在凌波院给你辟块田让你种个够好了。」宓之哼笑。
总共就两块田,他爹和安升那头都弄好不知道上来多久了。
也就他还说简单。
宗凛点头:「辟吧,回去就辟。」
第265章 春播
他现在心里只觉得这事还是开始得太晚了,就应该在他夺了几州后就开始。
元儒恺在一旁磕磕巴巴给安升说了些话,安升点头,过来宗凛这儿转述。
「元大人说,这两块田还望主子不要期待产量,目的是为寻出更好的种,有了好种,稳定后才可以期待收成。」安升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