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勐宁一窒,转瞬便想辩解。
「好了。」宗凛比他快些,开口淡淡斥责宓之:「说这些像什么话,愈发口无遮拦。」
宓之哼笑,不说话了。
下首薛勐宁一股气堵得不上不下,看着两人,到底作罢没多言,拱手:「属下明白了。」
他走后,宓之才看了一眼宗凛。
宗凛笑了一下:「怎么,嫌凶?」
「岂敢。」宓之哼笑摇头:「在想你怎么会在那会儿斥我,怎么斥得……这样好。」
宗凛挑眉,懒得回,他嘴上不置一词,眼神则在她身上上下下打量透彻。
「猜猜你哥一早来跟我说了什么?」
宓之打了个哈欠:「能说什么?无非用兵打仗种种,能说出花来?」
「书院里,你前年派去翼州帮我的人,从前蕲云郡闹事读书人里的其中一个,他策论做的头名,可还记得?」宗凛问。
宓之点头:「记得,怎么,我哥认得他?」
那人叫周通,宓之只看过策论没见过人。
「何止认得。」宗凛把宓之连人带椅扯到自个儿双腿间,椅子叫地上摩得滋啦响。
「你哥连人家里有几个儿都打听出来了,娄宓之,你们不愧是兄妹俩,你哥问老子,能不能跟周家做亲家,要是可以,让老子给他做媒,你自个儿说,有你哥这样式的吗?」
宓之眨眨眼:「我哥敢这样?你肯定骗我来着。」
宗凛看着她,鼻腔笑哼了一下,没答。
「是你替我家看上周家了吧?」宓之继续笑,意有所指。
宗凛这下啧了一声,啧完看她,半晌,又啧了一声。
「就你聪明,会不会装傻?」
宓之哈哈笑,嗯了一下上半身探过去抱住他:「好吧,我傻,那你跟我说说,怎么看上周家了?」
「才想的人,一早我问你哥你家的亲事,你哥说你侄女儿被惯坏了,大家宗妇只怕难做,就盼着叫她嫁个安稳人家,被娄家安稳护着一生便好。」宗凛想了想:「周家挺好,家里一样才起势,而且不如你哥家,周通几个儿子也在程守前段时日捎来的名册里,看画像也还不错,周通媳妇儿死了,嫁过去没婆母,挺好的。」
宓之听完了。
而后就开始矫揉造作起来:「二郎,既然这么好,你舍得给我家啊~」
宗凛被她声儿激的一顿,看怀里的人:「你个混账,这回又想听什么?」
「想听二郎说甜蜜话。」宓之乐呵呵笑,在他嘴上吧唧了一下,眼里亮晶晶:「好不好?」
那肯定不好,有损威严。
宗凛不说,拍她屁股:「书房重地,晚些回榻上说。」
「说什么?」宓之歪头委屈:「哄人的吧?到榻上你就爱蛮干,你不会说的。」
宗凛看她,不接茬:「那就不说了。」
宓之盯他,嘁了一下起身:「哦,多稀罕。」
「得了,亲事给你家自然舍得,就是为你家留的人,是我念着你,可以了?」宗凛拉住她:「你这年纪一起来,专爱听这些。」
宓之还没来得及笑呢,这下直接炸了。
「你说我老?」宓之眼睛瞪大,咬牙切齿。
宗凛闻言一顿:「我何时说你老了?」
「你有!你说我年纪上来了!」宓之记得很清楚,冷笑:「我才给你生了润儿你就嫌,宗凛你果真没心肝!」
「哦,你听错了,我是说你长大了为何还跟小儿一样爱听甜蜜话,没嫌。」宗凛乐得解释,看着这样还挺好玩。
宓之捶他:「滚蛋,你说话太难听,臭嘴吐不出一句好话。」
宗凛目光沉沉,而后一把把人拉怀里,捏着下巴响亮在唇上亲了一口。
「臭不臭?」他挑眉。
「yue!」宓之马上故作呕状。
宗凛捞过再亲:「还臭?」
宓之还想故技重施,宗凛冷笑威胁:「再吐,夜里榻上老子把你做到吐。」
宓之:……
「说你是老混账真没说错。」宓之冷笑:「又老又混账。」
宗凛看着她,半晌笑出声,点头:「那三娘是小混蛋,又小又混又完蛋。」
第315章 甜味
也就是这会儿书房里就他们二人,不至于毁坏俩人在外的形象。
否则就这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幼稚任谁看见都只能自抠双眼。
吵闹完,宓之才重新拉回圈椅坐好。
「四公子如何了?我一早出了门,回来才知道,不要紧吧,待会儿我要不去瞧瞧,姐妹里只怕就我没去。」
宗凛摆手:「不用去,老毛病。」
本就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不舒服便如临大敌一般,今日叫府医,明日请太医。
养得如此娇气。
宓之看着他,半晌一笑。
「行,我听你的,不过虽说四公子是老毛病,但还是防着底下人不尽心,要是回回有个不好都说是四公子的老毛病,天长日久下去,难保底下人不会懈怠。」她提醒。
宗凛想了想,点头:「好。」
又待了一小会儿,宓之便先回了。
还没走近,便听到院里叽叽喳喳的嬉闹声。
叽叽喳喳的是小衡哥儿。
金粟听到了便笑:「衡公子又在逗五公子呢。」
这会儿三月初,天气转暖了,奶娘们偶尔会抱着润儿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
衡哥儿大概是还没过新鲜劲,这一个多月来每日下学都准时跑来看弟弟。
「娘,润儿什么时候笑起来才不流口水。」宓之刚进来坐下,衡哥儿就不叽喳了,此刻皱眉捏着帕子苦恼。
他也是好笑,又爱逗润儿,逗笑了又嫌弃人家流口水,这会儿一边嫌弃一边擦。
「大概得再等他大些,能吃上米饭嚼得了菜肉的时候。」宓之笑着解答,顺势摇了摇车。
这摇车是黄花梨木做的,哪怕裹了垫了好几层软绣依旧很大,润儿躺在里头都显得豪横。
「那多大能吃米饭?」衡哥儿完全不知道,好奇。
「快周岁就能吃了,你就是快周岁娘才慢慢喂的米饭。」宓之摸他脑袋。
衡哥儿想了想,叹了一声:「那还要好久。」
「怎么,这么嫌润儿流口水?」宓之好笑:「那娘得记住,等润儿记事了说来给他听。」
衡哥儿摇头:「不是,是怀允他们想来看润儿,我拦着了。」
「拦着做什么?」
宓之莫名一愣,随即便笑出声:「好啊,我明白了,你觉得润儿流口水,不想叫润儿给你丢人是吧。」
话音才落,润儿适时在摇车里嗷了两声。
像是知道他哥嫌他一样。
被猜中了,衡哥儿不好意思,嘿嘿笑。
「啧,真该叫宗凛过来听听,他不是想让你像他吗?瞧瞧,别的不说,好脸面儿这一点全学到了。」宓之捏了一下衡哥儿的脸逗他:「怀允那调皮性子,你越不让他瞧他越好奇,改日趁你不备悄摸跑来,他要是不嫌润儿流口水,日后比你更喜欢润儿怎么办?」
衡哥儿摇头笃定:「才不会,润儿流口水我也喜欢,这是嫌弃之后的喜欢,更深,所以我的喜欢更厉害。」
宓之听得好笑:「上哪懂的这些,知道得还挺多。」
衡哥儿闻言眼珠一转,拍胸脯,竖起大拇指小得意:「儿子悟的!」
「好,悟得好!」宓之给衡哥儿脑门按了一个大大的拇指:「那娘亲先替咱们不会说话的口水弟感谢哥哥的不嫌之情。」
衡哥儿笑嗯点点头,而后便趴在摇车边上继续看。
八岁正是充满各种好奇的时候。
衡哥儿不例外。
除开问什么时候会吃饭,再问的话不外于:润儿什么时候会走路,什么时候会说话。
这都还好,宓之无语的是衡哥儿问润儿的粑粑味为什么没他臭,甚至有时有点甜。
甜之一字出时,宓之看着衡哥儿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旁润儿的奶娘刘嬷嬷在旁吓得连忙解释:「主子,衡公子无碍,就是进来时正巧五公子拉了,奴婢们都看着呢,没出事。」
衡公子这话真是,她们几个伺候的差点丢饭碗。
让小主子吃到这玩意儿可怎么得了!
宓之松了口气。
她无语拍衡哥儿屁股:「你这臭小子,说香也行,好闻也可,怎么偏偏用个甜字?」
甜是味觉啊,吓死老母亲了。
衡哥儿嘎嘎乐,自己反应过来也觉得好笑。
母子俩一开始还乐呵,不过没多会儿就乐不起来了。
小魔王开始哭觉了,他哭便没人敢出声,要旁人绝对安静地欣赏他的哭声。
衡哥儿再爱也受不了,跑外头去了。
宓之多等了会儿,见润儿确实自个儿慢慢哭好,眼睛渐渐困眯起来才离开。
不得不说,有六个身家清白经验丰富的奶娘确实让宓之省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