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吃了几碗驴食?」宗凛寻了宓之小腿跟前的位置挨着,掂了掂光屁股的小墩墩打量:「不长肉,是不是你娘故意饿你?叫声爹爹,爹爹给你报仇。」
润儿嗷嗷应和,双手摸宗凛的脸,然后又拿自己的脸去贴宗凛的脸。
不是头回这样玩这样撒娇了,但宗凛好一阵稀罕。
「好个父慈子孝,我竟是恶人。」宓之轻轻踹了宗凛后腰:「你想怎么报仇?」
宗凛往她跟前坐了点,空出一只手把人搂起来,挑眉:「这样抱。」
「二郎调戏手段愈发高明。」宓之捏他下巴,而后皱眉:「胡茬起来了,真蜇人。」
宗凛无语:「你皮子比润儿还嫩,润儿方才拿脸挨着我都喜欢得很。」
「你就欺负润儿不会说话吧,我不喜欢。」宓之叫金粟去拿镊剪进来。
「你就可劲霸道。」宗凛捏着她的手,但也没制止。
宓之哼了一下,等金粟拿东西来了就要直起身亲自上手。
宗凛把润儿放在一旁叫奶娘看着,而后顺势靠到宓之大腿上。
这种剪子还是挺锋利的,宓之给他剪得细致。
「三娘。」宗凛看着她唤了一声。
「别吵人,要给你割出血你又嫌没面儿。」宓之皱眉。
宗凛成功噤声。
润儿探着身子看爹娘在干啥,接连嗷嗷几声。
「你也不许吵。」宓之命令。
然后润儿呆了一下,好像明白娘亲意思,也不吵了。
半晌,宓之弄好,才呼出一口气,便见宗凛摆手让奶娘退下。
而后从她手里夺了剪子随意丢一旁,随后翻身将宓之压在榻上。
四目相对,蜡烛照过来的光影又被他挡了大半。
宓之搂他脖子,抬起身子含吮了一下他的唇,笑了笑:「这样亲着好舒服。」
「沐浴吧。」宗凛扶着她的后脑勺说。
「只是沐浴?」宓之笑意嫣然,嘴上问着,但双腿就去夹着他的腰。
宗凛一使力,宓之整个人就从榻上腾空,只能黏紧他。
「若只沐浴三娘该嫌我了。」宗凛把她颠了一下稳好:「明日要走,想多几回还是少几回?」
「若多几回二郎明日可还能御马?」宓之笑问,伸手描摹他的眉毛:「会不会跌下马?」
然后宓之就见这道眉毛跳了跳。
宗凛气笑:「试试?」
「嗯……那轻些。」宓之在他耳边细细跟他商量。
「要不得。」宗凛带人进净房:「轻的三娘不喜欢。」
……一道道的屏帘隔不完全稀碎的声儿。
宗凛爱极她这模样。
每每觉得要不就这样死她身上时,理智又勉强拉回一点。
而宓之想得就更简单了。
她喜欢看他因她失控,一个在外如何称雄称霸的人,到了榻上,也会为了情爱不断索求一遍又一遍。
阴深,阳盛,极致的阴阳和合。
第340章 滚犊子
宓之最终没能看见宗凛能不能潇洒上马。
因为该醒的时候她没醒,宗凛也没叫醒,快出发时就让禄安牵了马车到凌波院门口。
他再连人带被把熟睡的人裹成一团抱进马车。
「该带的东西带好,等她醒了再梳妆。」宗凛看着金盏吩咐。
再稀罕夸张的事凌波院众人也能应对了,这个瞧着……也就还好。
宗凛上马前拍了拍刚赶过来送人的衡哥儿,最后又重点交代了奶娘关于润儿的事。
刘嬷嬷领着一众奶娘应好。
谁都不是傻的,只要把小主子伺候好了,她们日后好日子还多得是。
衡哥儿仰头看宗凛:「爹,您和娘路上要小心。」
宗凛点点头,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好,不必担心,若有事就去寻程守,想你娘了就写信。」
衡哥儿应好。
叮嘱完,宗凛便上马带着宓之出发。
这回一道跟去的还有杜魁和付兆丰,李庆绪和仇引。
罗达郑徽和陆崇守在寿定。
从寿定先去城外的军营,单人单骑不过两个时辰,但此番出行人比较多,得走半日。
宓之醒来那会儿日头快到正中,她睡得熟,没叫马车颠醒,一觉醒来精神抖擞。
金穗捧着水给她漱口,金盏快速利落的给她拾掇好。
不扎发髻,宓之今日就箍了一个高马尾,冠子和男人用的不一样,是个小玉莲花冠,身上穿着宝蓝混着酡紫暗绣荼靡的劲衣。
脸摆在这儿,不至于说雌雄莫辨,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
只是本就白,衣服衬着就更白了。
笑起来时惑人带着亲近,不笑冷淡起来的模样又让人难接近。
一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锐利看过来,极其容易让人忽视她本身就有的冶艳。
宗凛御马过来掀帘看人。
「醒了?」
他视线一顿,上下打量宓之,而后黏着没移开。
宓之往车窗边上靠,支着脑袋看他:「瞧什么?」
宗凛盯她:「瞧你好看。」
「二郎也很俊。」宓之笑,而后往他后肩看:「披风呢?」
「收起来了,御马不便。」他答。
宓之遗憾摇头:「好吧,我觉着披着好看。」
宗凛点点头:「披。」
说罢,他就驾了一声,往前走了。
眼瞧着看不到人了,宓之才一顿,忽然回头看金盏金穗:啧,被吾王迷了眼,正经事忘记问了,也不知还有多久到,想出去透气。」
当然,只要宓之想,这点事没什么不好办的。
没多久,宓之就出了马车自个儿翻身坐上当初邺京挑的那匹马儿。
不用骑快,单纯坐马上于宓之还是很容易的。
宗凛已经披好了披风,俩人对视了一眼。
宓之就朝宗凛挑眉笑。
恰好,杜魁骑着马从后头走上来,身上还故意斜垮跨随意披着两件披风,一件他自个儿的,一件刚才宗凛丢给他的。
「主子,你先头那披风不要了吗?就给我啦?」
宓之回头看了一眼。
丢给杜魁那件是玄色的。
现在宗凛自个儿穿的……
嗯……宓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颜色。
宗凛咳了一下,回头瞪人:「怎么那么多事?」
杜魁一乐:「主子您可真不地道,您从前管属下这样叫体贴。」
仇引在旁摇摇头,啧啧声:「傻蛋一个。」
杜魁面色一尬,拉着缰绳让马儿跟他齐平:「得了,老蚯蚓,谁有你会钻营,就你不傻。」
弄得像是谁还没个喜欢的女人似的,主子开屏,他不容易逗主子一次,就这死老蚯蚓最不会把握。
宓之听到蚯蚓两字时口水差点呛出来了。
她瞪宗凛。
宗凛无辜摇头。
仇引气得瞪眼,指着杜魁:「你管谁叫老蚯蚓?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
杜魁不怕他:「一口一个老子,谁怕你谁是鳖孙,就你那点子花拳绣腿老子一个打你八个,给老子滚犊子。」
李庆绪看热闹,不凑上去。
他是单纯打不过,但他很乐意看见仇引吃瘪。
这死犊子仗着人高马大欺负他们文臣久矣。
仇引说要跟杜魁碰碰,俩人谁都不让,已经决定好到地方赤膊练练。
不过临了,仇引还是问他:「谁取的这诨名。」
杜魁微不可察地看了宗凛一眼。
而后迎来宗凛冷嗖嗖一瞪。
「谁爱取诨名你自个儿心里没点数?」杜魁咳了一下,似是而非说了这么一句。
仇引想了想,半晌,冷笑:「这死陆六,等老子回去收拾他的!」
杜魁默然。
陆老六名声真不得了。
不管了,都是好兄弟,好兄弟就是拿来坑的,他回去指定帮陆崇拦住。
宗凛一般不管他们的斗吵,若是管了,那大概就是吵到他了。
一行人这么吵闹着去倒是显得路程没那么慢。
而邺京这头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些年冯牧需整合内政,财库,兵马,样样都需休养生息。
谁都知道他得位不正,甚至登基当日还有巨石砸落,火烧须山十日方才停灭。
流言会如何,他不敢管。
他只知道只要稳住,时间长了都会忘。
内里如此,外头还有宗凛苦苦相逼,他不是不想给他教训,只是不能而已。
大殿之上,留下的是他能信得过的亲信。
要商量的也不是别的。
「宗凛那孙子近几个月没什么动作,只怕憋着什么暗招。」冯牧半靠龙椅,捂着眉心揉了揉。
当了皇帝其实也没变什么,他难改从前武人粗人姿态,坐姿……很不羁。
冯玉钦拱手:「父皇,您安心,宗贼狂妄,只要敢打邺京,咱们也必可叫他寿定狠狠失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