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此番将留下,他的人脉更广,若真有不长眼的对凌波院动手,我只要你们配合程守暗查,不可广而告之。」
金粟皱眉抬头:「主子要暗查?」
「嗯,是暗查,查出来之后可知该如何做?」宓之问两人。
金粟福庆对视一眼。
下一瞬,再叩首,狠意响起:「杀。」
「无论是谁?」宓之反问。
「无论是谁。」他俩答。
「……很好。」宓之挑眉。
暗查方能杀,怎么杀,那便各有各的死法。
「造杀孽的事我虽没少做,但还是能不做就不做,若非做不可,那就该做到刀刃上,可明白了?」宓之笑叹。
金粟福庆点头。
他俩肯定是明白的,不说间接因主子而亡的了,就按主子直接弄死的那几人。
一个当初的拥翠,直接叫娄家大爷走向王爷视线。
再一个崔家那对淫夫孽妻,直接报了主子多年血仇。
而后一个羡云,虽说是交易,但总归是因主子而死,这下可好,直接让王妃至此重病难愈,自身难保。
至于这一回,若真有不长眼的,那暗查就是为了一击必杀。
金粟和福庆二人退下,俩人神色跟往日一样寻常。
「金粟姐姐,你可知,我常庆幸什么?」福庆笑问。
「这时候问,无非是恭维主子的话,你省着点吧,我忙,懒得与你贫嘴。」金粟勾唇。
福庆摇头叹:「非也非也,我是感恩我师傅,你忘了,若不是我师傅,我可入不了凌波院。」
在孝期给凌波院主子和前院大主子送闺房信,是他受起用的第一步。
提起程守,金粟点头:「那倒是,你有一个好师傅。」
程守是笑面虎中的笑面虎,但有一点,他赌了就是赌了,不走回头路。
若与这种人为敌,即便是已被吃死,那肉也得一口一口细撕。
但可以庆幸,他敢赌宗凛心中深意,所以赌注全押了凌波院。
薛氏是因什么直接心郁不振导致咳疾难愈从而波及肺部。
羡云之乌头案。
那会儿世子呛噎晕倒是意外,可事后要大查细查锦安堂仆妇却是程守提议。
再之后,他查到了羡云的乌头。
而后羡云欲咬舌自尽便遭了程守的手刀,并且手脚也被程守绑住丢进了幽室。
都这样了,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当真有能力触墙自尽?
要么是寻死之意强盛,要么是手脚根本没绑死。
要么,两者皆有。
「我师傅胆子是大,这点我还得学还得练。」福庆耸了耸肩,放松一下。
倒是也可以归功到师傅知恩图报来着。
毕竟他之前那太师傅到底是叛了主,都这样了,他师傅这样一个叛主之徒照旧做到了王爷身边第一大内侍。
想想也知道是谁在美言谁在出力。
金粟笑着没答话。
信任啊,王爷对夫人是信任。
估摸程守也是看到了这点所以才敢赌。
果不其然,赌对了,程守如今在前院后宅的势力可比从前的丁宝全更深更广。
凌波院没有因为主子即将要离开而忙乱,照旧有条不紊。
大公子这头,俞氏也知道了大公子即将被派去做事的消息。
高兴自然高兴,俞氏唇角压都压不下来:「你好好做,比起你那几个弟弟,你年长就是要占好处。」
大公子坐在一旁点点头:「我努力做好,做好了,就可以叫父王多来看看您。」
他早就明白事了,也知道他们院早就不复从前,父王专宠娄夫人,他知道他娘难过许久。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众人巴结捧着的得宠公子。
「瑾儿……」俞氏愣住皱眉,不过转瞬扯出一个笑:「只要你好就行,你有出息,娘一样高兴,比你父王来还高兴。」
大公子抿唇:「……我知道。」
他知道,娘肯定骗人。
「别多想,你如今大了,好好做事,日后给你寻门好亲,日子总是会好的。」俞氏拍拍他的肩膀。
「嗯。」大公子点点头。
「世子不去…?」想了想,俞氏还是问了一句。
大公子摇头:「父王没提,三弟还小,二弟也不去,就我和……宗衡两人。」
「那无妨,你好好办,你是长子,虽还不能跟着一道打天下,但你父王肯定是要历练你让你为他分忧的。」俞氏笑。
大公子还是摇头。
「怎么了?」
俞氏没明白他怎么又摇头。
「娘。」私下里,几个公子都是叫生母为娘的,大公子看俞氏:「宗衡要是厉害,是父王和娄夫人在给小五加筹码。」
俞氏笑容一愣。
「若单论年纪,他们二人年纪相仿,照他们要好程度,父王肯定会叫怀允一道,但父王没有,说明此事其实不需要太多人,父王出门,若要表重视,要么是叔伯们去,要么是我们几个兄弟去,不论怎么看,宗衡此行都没必要,但他还是去了。」
「娘,我心里觉得三弟只怕日后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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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再说一句,看不惯女主嚣张的可以停了,看不惯女主狠的可以停了,觉得女主要安分守己,有利益之争却期待女性互助的更是停中之停,我书里挡女主上路的都得滚干净,死干净,不爱争请不要不准我笔下的人物争,女频女主的道德底线依旧有待降低,某些以出身定智商定尊卑的老清朝人真是叫我开了眼,我就爱以下犯上,以下犯上仙品谢谢】
第339章 和合
世子又如何,等他大了就明白,他只要立在那,所有人都会盯着他。
大公子不信以娄夫人如今得势,会心甘情愿退一步让世子安稳地位。
那到时候,又是什么景象?
俞氏看着儿子沉思的模样,心中只有讶然:「瑾儿,你是怎么想?」
良久,大公子摇摇头:「娘说得对,儿子的年岁摆在这,总是比底下弟弟多了许多便利,我年长世子六岁,年长五弟十岁,我能比他们多经营许多年。」
父王的恩宠是少了,可除了凌波院的人,也没谁比他多哪去,更何况他还有个年长的筹码。
大公子只能这么想。
「但娘只是想着娄氏,她到底干了前政……」俞氏皱眉:「瑾儿,我是觉得,王妃真不一定再好得起来了。」
说完这话,母子俩就一同沉默。
俩人都知道,若是这样,往后才有的是麻烦。
「难啊,我的儿。」俞氏心里难过,想摸摸大公子的脑袋。
大公子没说话。
当然难,难到现在只能赌父王会厌弃娄夫人。
赌娄夫人会出大错。
赌润儿早夭,还赌娄夫人再不能生。
「……没事。」大公子回神长呼一口气,想苦笑,但又不想叫娘担心。
母子俩只能相对无言。
没再说什么,等大姑娘从学堂回来,三人一道用了膳后,大公子便回了前院。
彩岫带着大姑娘去去外头逛园子消食,俞氏没心情,就没出去。
「瑾儿自搬出去后,长大了许多。」搬出去四年了,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沉默。
俞氏摇摇头:「从前还说他没什么像王爷的,可现在你看他沉默寡言的模样,神态是真的像。」
碧月叹了一声,没敢说话。
「从前嫌薛氏挡路,烦得要命,后来又觉得她可怜,跟世子一样,她这个王妃立在那,被步步紧逼至此,只怕自个儿也难受。」
俞氏呵笑:「可如今,我还是讨厌她,碧月,你说她是哪根筋搭错了,谁不能选,偏就要选个娄氏进来?这下可好,后宅人家说了算,便是老王妃也得退一步,我儿子想上进都得担心她会不会压死不许……」
碧月连忙哄她:「主子,慎言啊,只怕隔墙有耳。」
「我就想说,看着我儿子这样我说说也不可以?放心吧,你信不信,只怕娄氏听到了也不会如何?」俞氏摆手:「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哪句诬了她?」
是没诬,但也确实隔墙有耳。
宓之没多久就知道了。
不过这种话听听就过去了,她确实不至于以这个拿乔人长子生母。
临去军营前一日,宗凛夜里过来凌波院这里。
他晚膳已经在主院陪楚氏用过,用完之后就过来了。
宓之倚在贵妃榻上吃枣子,听润儿坐在跟前跟她说话。
能听得懂,即便听不懂看表情也懂了。
小润儿的表情很丰富,开心就露牙,嘎嘎笑得像要厥过去一样,不开心就皱眉堵嘴,翻过去拿着屁股对着人,急了就乱叫。
宗凛进来时就看到润儿在榻上滚来滚去。
「瞧,你爹来了,还不快去祸害他。」宓之瞥了宗凛一眼,给润儿指了指。
润儿听到动静,小手撑起小身子,下一瞬,人就被爹爹抱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