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靠海,相似的有,地形上倒是差得多,不过不妨碍,这些稻种本身在福闽也不算多好,不如换个地儿,都可以试一遍。
这东西就是需要广试。
至于留在寿定的这一小拨,宓之打算就在凌波院里辟一小块地试试。
院西边那处早就预留出来了,只不过从前有怀着润儿不宜动土,这才没开垦。
金粟应好。
舟车劳顿好几日,宓之虽不像从前那样唉天嚎地,但还是有些酸,夜里沐浴净身完就倒榻上睡了一觉。
虽然说有宗凛陪睡很舒服,但对一个被喂饱暂时不思淫欲的人来说,独睡自有独睡的妙处。
那么大一个床榻,任她来去翻滚!
所以等醒来时,宓之已然歪七扭八地躺在了床尾。
一夜无梦的觉谁睡谁舒坦。
议事定在了下午,为的就是能睡个饱觉。
宓之伸了个懒腰,而后起身梳妆。
身边金盏伺候,其余丫头就挨个汇报她不在时院内院外的琐事。
出去一个多月,大事没有,但几个小倒是起了些龃龉。
「四公子想打世子?」宓之簪钗的动作一顿:「就为着玩儿?」
银台点点头,无奈应是:「您和王爷才出去没多久,重阳那日,主院设了宴,其他院还有公子姑娘们都去了,玩着玩着就打起来,为着什么不知道,不过拉得快,什么事儿也没有,老王妃明令了在场的人谁都不许透出去,孔嬷嬷那日恰巧不在,就是不知林姨娘是否跟锦安堂说起过。」
宓之听完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仗着王爷不在,仗着人家亲娘在病中,亲祖母又如何,依旧不当回事。」宓之把钗子簪好:「可有送东西安抚?」
银台点点头,叹气:「奴婢事后就带人送东西到前院的,世子这孩子也没拿乔,乖巧得很,谢您,谢奴婢,奴婢又问他吃穿可好,他也都说好。」
「送完东西回来的时候撞见主院的人了,主院老王妃肯定知晓。」银台补充。
「知晓就知晓,她只怕还得谢谢你们机灵善后,也就是世子懂事,说是玩闹就是玩闹,但凡世子哭闹到罗达郑徽跟前,等王爷回来,那小四还能给她养?」宓之冷哼。
世子闹程守都不一定有用,程守真不一定为这事给世子写信抱屈。
揣摩上意的仆从都是这样,既然是内宅小事,那他们就猜宓之的意思。
即便宓之并没有表示过任何打压世子的意思。
但依旧自有前锋。
下午去前院商议的是修补河道之事。
为防决口,另修运河暂不可取,但也不可能干看着黄河就这么淹过来。
在外头的文臣少,专攻此道的人难寻,所以宗凛是让宓之回来全权负责此事。
这时候,书院的作用出来了。
当初宗凛设书院本就不只是只有科考一道出路。
如今是该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从各地搜罗能手上来需要时间,宓之把这事交给了曹家的人去做。
曹流卿,曹英节的嫡长孙,他跟娄凌风一样,是淮南书院第一批进去的学生,不过肯定比娄凌风读的书多多了。
另还有俩人,一个是宗凛四弟,宗家四爷。
再有一个就是去翼州赈灾有功的唐马,此人是个能人,嗯,能操劳的人,做什么事都急哄哄,像是很紧迫的样子。
这是老八自个儿说的,说这人去了翼州就没停过,弄得他也成天紧张得要命。
他们这一去,若是快,大概不到一月就能回来。
而若是再议得快些,年前兴许就能迅速开工。
虽说这一年肯定要辛苦些,但宓之不太想影响百姓来年春耕,所以一切都很急。
说完事情从书房出来,宓之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世子和衡哥儿站在不远处。
世子低着脑袋看脚尖,衡哥儿眼尖,见宓之出来,便晃了晃世子。
像是说了什么,世子低着的脑袋一下就抬起来了。
「娄夫人好。」世子三两步跑到宓之跟前站好。
第354章 小印
宓之看了一眼衡哥儿,衡哥儿摇摇头。
而后她伸手摸了摸世子的脑袋:「好,世子也好,冷风口站了这么久,是在等我?」
世子抿唇犹疑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是。」
「想在哪说?」宓之看身后:「书房,还是凌波院?」
世子想了想,一本正经拱手:「夫人,凌波院可以吗?我跟您说完话,就去锦安堂门前给娘亲请安。」
虽见不到薛氏,但世子时不时还是会在锦安堂门口给薛氏请安。
宓之看他认真模样,嗯了一声:「好,走罢。」
这三人挨在一起走,一路上看见的人都愣了一下。
到了凌波院,宓之叫伺候的人都下去。
衡哥儿也没留,跑去看润儿。
「世子想说什么?」宓之看他也不坐下,就站着。
世子是直到这时候嘴角才往下瘪,强撑着不掉眼泪:「夫人,您可不可以帮我到祖母那里把我的小印拿回来啊,我听他们说,您说的话祖母会听,您可以帮帮我吗?」
宓之闻言一顿:「印?」
世子使劲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个方块大小的形状:「这是我启蒙时,父王送我的,我一直带着,后来被四弟拿去玩了。」
说到这里,他稚气声音控制不住哽咽:「其实重阳那日不是四弟打我,是我欺负四弟,是他抢我的印,我气急揪他肉肉,他才伸手打我,祖母没看见我揪他,我怕她知晓是我欺负四弟……呜呜」
说到最后,世子声音哽咽得一抽一抽的,一边拿袖子揩眼泪一边抽泣。
「可是夫人,小印是父,父王送给我的呀,等四弟启蒙也,也有,为什么他要抢我的啊。」
这时候的世子哭也不敢大声哭。
因为这里不是他可以随意大哭的地方,父王也不喜欢他哭。
可是他就想把印要回来啊。
宗凛不在,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只是凭着日常看见的,听到的,感觉到的,找到了大概可以为他做主的人。
宓之沉默良久。
是沉思,也是在看这个孩子。
许久,她缓缓给世子揩了一下眼泪。
世子眼眶红红,抬头看她。
「只是小事,最晚明日,小印就能回到你手上。」宓之朝他笑了笑:「既然是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怎么就光哭?」
「父,父王不在。」世子哽咽答道。
父王要是在,肯定会帮他,是四弟先不对的。
宓之拿帕子把他脑门的汗揩干净,闻言又笑:「那倘若你父王也不帮你呢?」
「不会的。」 世子摇头:「父王虽然很凶,但他也很好。」
宓之点点头,不说话了,只是淡淡笑。
世子吸了吸鼻子,朝宓之作揖:「谢谢夫人。」
「只是小事,无妨。」宓之看了眼隔间:「你五弟在隔壁,衡哥儿也在,想不想看看?」
世子抬头:「可以吗?」
「嗯,可以。」宓之唤了金盏进来带他去。
小娃娃走后,宓之目光还是停留在他离开的方向。
金粟也进来了,见宓之的神情,心里担忧便问她怎么了。
「见惯了衡哥儿四岁的早慧模样,差点忘了,一个普通的四岁孩子苗,正是任人修剪,养性情的好时候。」宓之缓缓道。
「瞧瞧,世子身边的人教得多好。」宓之笑了笑。
薛氏的儿子,有委屈了找她哭,多叫人不可置信的事。
金粟沉默,没多言什么。
「你叫银台去库里找些刻印出来,让程守今明两日抽空走一趟送去主院,就说四公子爱玩这个,我和王爷特意送的。」宓之淡淡摆手。
楚氏还真不至于眼皮子浅到连世子一块印也不放过。
大概率是四公子抢了没说,或是忘了说。
他那处估摸金贵东西多了去了,玩了就抛脑后,便是奶娘们也不一定能个个都清楚。
她给个台阶提醒一下就是。
果不其然,等程守隔日一早去主院一说,楚氏都愣了。
反应过来后,便是叫奶娘们仔细找一下。
「东西搁下吧。」楚氏揉了揉眉心,程守笑着应好。
人走后,楚氏才看季嬷嬷:「所以说,是小四又抢他哥哥的印,还又欺负人家?」
季嬷嬷叹气:「瞧着是这样。」
楚氏沉默。
「世子倒是和凌波院关系好,竟寻到娄氏头上了。」她半晌才说。
季嬷嬷一顿,看楚氏:「主子,娄夫人顾及两位公子的面子,不也是顾及您的面子?您想太多了。」
「我知道。」楚氏抿唇:「还算识大体,没把小四名声坏了。」
季嬷嬷无奈,但她实在不敢再说让好好管教四公子的话了。
从前不是没说过,但主子大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