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头铁到惹了一次又再惹一次。
慢慢来吧。
公子苑里头,世子坐立不安,终是如期等到了印。
是程守送来的,孔嬷嬷也在。
「嬷嬷,夫人真的给我送来印了诶!」世子爱不释手摸了一遍又一遍。
孔嬷嬷嗯了一声,看世子这惊喜模样,心中免不了难受。
「娄夫人果然像你们说的一样,她好厉害啊,连祖母都不怕。」世子欢喜。
孔嬷嬷笑:「她是很厉害,后宅的人都怕她。」
世子想了想,抬头:「那父王呢?她怕不怕父王?」
孔嬷嬷一顿:「应是怕的,王爷谁不怕?」
世子摇头:「我觉得不对。」
孔嬷嬷一愣,随后问为何。
「因为她敢在父王凶凶的时候说话啊,她一说话,父王就不说话,父王不说话就是不凶了。」世子还记得之前一道吃饭时看到的。
当时他问代州好不好,桌上的兄弟们被父王吓到只敢闷着脑袋刨饭,不敢夹菜,是娄夫人帮他说话的。
孔嬷嬷这下不说话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娄氏的厉害众人早有体会,再多加一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孔嬷嬷现在不管这些,她只守好主子的意思。
让世子当个实诚孩子就好。
一想到这儿孔嬷嬷就心中酸涩。
世子世子,他们梁王府除了世子这个的称呼和院子,哪处还认这个世子?
被庶出弟弟欺负了都不能反惹回去,这便是世子吗?
第355章 台前
但这样的酸涩,在世子本人心里并没有概念,他是浑然不觉。
他把刻印小心翼翼重新放好,心里想着下回再也不带出去了。
不带出去,四弟想抢也抢不了。
王府的日子在宓之回来后重新回到正轨。
虽说之前楚氏被压了下去没出乱子,但人心浮动啊,多的不说,除开孩子们的事,就是下头几个夫人姨娘也有龃龉。
该分去的东西倒是不缺谁不少谁,这一点,内管苑有栗嬷嬷,加上金粟银台盯着,没什么差错。
但旁的就没什么好,宓之和曲氏马氏逛园子时就听见说了,卢姨娘和苗姨娘两个人夜里对着吵架。
曲氏无语摇头,跟宓之说:「你是不知道,卢氏真不是能安分下来的。」
先头嘴贱乱传楚婉仪的谣就被罚过一回,这次又来,不过这回没挨罚,因为两人都嫌丢人,都不肯叫冤,楚氏知道了也懒得管。
宓之想了一下:「苗氏性子看着挺温和,能跟她吵?」
「狗急了都要跳墙,兔子急了也要咬人,还不是被惹急了。」
马氏在一边剥核桃吃:「说是苗家见苗姨娘进府许久不得宠,嫌她,所以又打算塞人进来,是苗姨娘的亲妹妹,当然我也不知道真假,这是卢氏胡咧咧出来的,你家丫鬟只怕嫌脏你耳朵没说,再说了,进不进人这事你肯定比我们清楚。」
曲氏点头:「不过我觉得不一定真,苗家最多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卢氏怎么知晓的还骂得这么难听,她俩也没什么仇啊。」
说到这儿,曲氏的神情也是复杂,她是想到了卢氏骂的话,对卢氏嫌恶得很。
宓之想通了,喝了口茶点头:「卢氏家里弟弟买了个不入流的小官儿到槐扬郡,被苗家姑娘瞧上了,想让人赘过去,不赘便要给银子赎人,卢家是商户,觉得憋屈,卢氏应是为弟弟出头吧。」
曲氏和马氏闻言一脸震惊:「这……这你如何知晓的啊?卢家不是说有个当郡守的靠山?」
「我知晓很难吗?」宓之啧啧摇头:「卢家那个姨母靠山失宠了,自然帮不上忙,加之苗家升官,和卢家的靠山平起平坐,你说这靠山能为了失宠的妾室去交恶同僚?」
说白了,卢家没了杨岩敬这个靠山,就是一个普通商户。
但凡从前作恶一点,没人撑腰之后,报应就得来。
「那这样看来,苗氏被骂了还不闹出来确实是脾气好。」曲氏笑得一阵一阵的。
宓之转了转脖颈:「坐不住了,我回去做事,入冬的冬衣制好就照着规矩散下去吧,前几日瞧府里三个姑娘身量高了不少,都长大了,明年开春各多做五套春装送去,花朝会可以小办一下。」
「知道了,不过,就为几个姑娘长大才办?」曲氏笑。
宓之挑眉:「自然……不是,我不得为王爷尽心?他这一出门,当月老牵红线的差不就落我头上了?」
这开春要签的红线可就多了。
主要是适龄的多。
远的不说,像李庆绪,仇引就有好几个女儿到了年岁,还有便是宗准家的。
人宗准十六生了大女儿,等明年开春,闺女也十六了。
王府小辈里头一个嫁娶的孩子,自然要上心。
宓之走了之后,两人还是留了会儿,曲氏把目光从她背影上收回,然后笑了笑。
「笑什么?」马氏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核桃仁。
曲氏耸肩:「想到她和王爷去的军营了,走时多急啊,咱们不都以为外头要乱起来了?府上人心浮躁哪有真就只是只看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担忧啊。」
马氏懂她意思了:「那她这不回来了。」
「是啊。」曲氏淡笑:「回来了,一脸平静地回来,一回来就上下重新定好,老王妃也不怪性子了。就刚才,和咱们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做冬装,做春装,办花朝,聊闲事,哪有风雨欲来的感觉,都是琐碎小事。」
「不舒坦吗?」马氏笑:「有人顶着了。」
曲氏没说话,又看了一眼宓之离去的方向。
「你就不觉得这种感觉熟悉吗?」她问:「什么都不怕,一副什么都有老娘顶着的样子,很熟悉。」
马氏拍拍手,拉她起身。
「能像谁,跟谁待得久就像谁。」
曲氏闻言一愣。
半晌才点点头:「倒也是。」
像王爷。
宓之回去是真有事。
之前束家那头是怎么跟薛家薛敬山搭上关系的还得查。
不说旁的,这要查出来,是谁都跑不掉。
宓之心里是打算往肖氏身上查。
薛三的媳妇肖氏,她爹肖隆是薛敬山身边的副将。
但仅只有一个肖氏,宓之又觉得不太可能。
寿定这边因着宓之回来重新有序。
而邺京这头,冯牧在月底开了大朝会,连着商议了五日,最终正式任命傅立嵩为新的宁州刺史,带兵三万,直接去接手宁州。
宁州有泗水,冯牧是信了傅立嵩的话,直接调兵防宗凛。
至于让傅立嵩过去,也是帝王猜忌作祟,若宗凛当真大规模用兵泗水,那傅立嵩确实有功,可信,若不然,那宁州就是傅立嵩的葬身之地。
傅家是邺京的老牌世家,傅立嵩的祖父傅元德德高望重,他们在世家里相当有话语权。
所以冯牧此番任命傅立嵩,邺京众世家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
他们要的多也不多,很简单,要世家依旧繁荣昌盛,要依旧是那个铁打的世家。
至于皇帝是谁,随便,轮流坐呗。
这些东西是硬骨头,不是光有武力就足够,于哪个皇帝都得慢慢来,冯牧只是没有足够的时间。
当然,这也是之前邺京被攻陷得太快,世家的血没出够罢了。
除开傅立嵩,冯牧手边大将王虎也作为主将跟去。
也就是从这一年的冬月初八始。
已经相持四年有余的宗冯之争终于从暗地搬到了台前。
梁地内,五百人的斥候营率先从南兖州出发,沿漕运之河攻入宁州。
泗水之争,以此为始。
第356章 不是东西
最前线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寿定和邺京。
但人人都知道,外面已经不平静。
宗凛能做的,是打出胜仗凯旋。
而宓之能做的,就是要稳住梁地百姓。
她这些日子除了凌波院以外,其余时间都留在了书房,便是小润儿也无法随时照看。
王府的书房日日都进出朝臣,没人再对娄夫人坐镇寿定有何异议。
是数年里已经养成的习惯,亦是梁王令给人的忌惮。
实在不然,陆崇和娄凌云领着的兵马也可以跟他试试拳头大小。
娄凌风到山阴之后便给家里写了信,他是宓之的亲弟弟,去了山阴肯定受不了什么欺负,当然,人家也不会那么快认他。
信中所写最多的还是感慨山阴的美景,再有便是说山阴话他有些听不太懂,当然,最大的一个好消息还是曹湘娘有孕了。
在路上有的,到写信那会已经一个多月了。
宓之看完后就笑。
桌上摆着其他案卷,她退开到一旁,忙中偷闲,提笔快速回信。
程守在旁伺候笔墨,见宓之眉眼松开就笑:「主子有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