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宓之淡笑一声。
宗凛目光看向陈王:「你教的?」
陈王差点吓跪了,冷汗直流,头都没敢抬,顶着上头冷嗖嗖的目光直接请罪。
「皇……皇……皇兄,没有,我没有。」陈王哪敢啊,他没差事,全家上下可都仗着公粮吃饭,他敢得罪谁?
「朕不信。」
宗凛淡淡看了其他孩子一眼,叫程守先把他们带下去。
只留了陈王一家。
「子不教父之过,你现在不承认,是想将罪名推给你的王妃,还是想推给生下这孩子的女人?」宗凛问。
陈王脸色一白,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哦?没有人教,那这孩子,是天生的性情?」宗凛看向陈王府大郎。
孩子好像已经被吓懵了,哆嗦着往陈王妃怀里钻,看着要哭不哭。
宗凛往后靠,半晌,看着他们:「心术不正,口舌刻薄,这般阴私鄙薄之语,朕还是觉得,乃家教不彰之过。老五,你若是嫌这日子过得太安稳了,邺京,你可以不用待。」
陈王这下不得不跪,连带着陈王妃和俩孩子,都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宓之看了眼他家大郎不自觉的依赖陈王妃的模样,又看陈王妃,她隐在后头,让人只觉得无辜受累可怜。
这事最后还是要罚,罚了陈王半年的俸禄,算是管教不严的错。
罚了什么倒在其次,陛下今日说的这番话,基本上已经宣告了陈王不得陛下喜爱的事是板上钉钉。
是宗室又如何,在皇帝权盛时,不得圣恩,基本上是废了。
临走时,看得出陈王比他儿子还伤心。
御和殿没人了,而偏殿只隐隐传来孩子们重新展颜的嬉闹声。
宗凛目光落在宓之身上:「不气了。」
「你已经出头了,还气什么?我只担心衡儿难过。」宓之声音淡淡,不怒也不笑。
宗凛不语,半晌,搂住人:「你生的都好。」
这是真心话。
方才的维护不仅是因为她,也是他乐意为衡哥儿撑腰。
「我当然知道我生的好。」宓之抬眸看他:「我只是觉得,有人拿我衡哥儿做筏子,未免太过小看我娘俩,想功成身退,她想得倒美。」
宗凛一顿:「邓氏?」
「大差不差,你忘了,你这五弟偏心眼离谱,护着大郎跟什么似的,邓氏亲生的二郎身子不好,一年能见亲爹几面?要是陈王为了他家大郎袭爵做出什么,邓氏不得先想法子?」
人家的家宅爵位争斗,怎么闹,宓之无所谓。
但要是拉筏子到她这头,谁都别想好过。
衡哥儿就是谁都说不得。
宗凛看她睚眦必报的劲头,莫名失笑:「随你,自己善后。」
半晌,他又道:「不用太费心思,老五一家比你想得更蠢。」
宓之嗯了一声:「走吧,还有一帮小的在偏殿。」
润儿在偏殿玩得忘乎所以。
宗凛和宓之过来,一帮小萝卜头连忙行礼。
「去吧,安稳把小郎君们送回去。」宗凛吩咐赵泉。
润儿当完孩子王跑过来,额头出了汗,兴冲冲的:「爹爹,娘亲,你们有没有教训那小子,敢骂哥哥,润儿嘿嘿哈哈再揍他。」
「训了罚了,不会叫你哥哥受委屈。」宗凛摸他脑袋。
怀允和怀祉准备告退,不过宗凛叫留在御和殿用晚膳。
用完晚膳,一家子才往承极殿回。
衡哥儿和宗凛走前头,润儿和宓之走后头。
「跟娘说说,今儿怎么揍的人。」宓之牵着润儿问。
「娘,润儿才没出手,是指挥我的小弟们揍的。」润儿嘻嘻笑:「那家伙和他弟弟被揍得抱头痛哭。」
润儿精着呢,他才四岁,那家伙都六岁了,单挑肯定不行,若想以小欺大只能以人数取胜。
「那润儿怎么哭了?」宓之还真以为是润儿动的手。
「因为他在哭,他想跟他爹娘告状,我也有爹娘,我也告状,我告状都比他厉害,娘,对不对?」润儿一蹦一跳。
「嗯……叫娘说的话,还不够厉害啊。」宓之晃他小手:「你娘我小时候要想揍人,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润儿比不过我。」
润儿哇了一下,随即失落:「好吧,润润今天做的神也知鬼也觉。」
「那就读书动脑吧。」宓之摸他额发:「润儿今天护哥哥,娘亲很高兴。」
「爹爹教的啊,爹爹说,哥哥以前受欺负很可怜,现在哥哥是爹爹的孩子,那谁都不能欺负哥哥。」润儿还记着宗凛的话。
宓之一顿,目光看向前方两个身影,一个高大沉稳,另一个身板也已经隐约有了清隽的影子。
「你爹倒是乐意跟你说这些。」宓之好笑挑眉。
「是啊,爹爹说他好厉害,所以娘才找他。」润儿眨眨眼睛,颇为认同:「爹爹就是好厉害啊。」
恰好,前头不知说了什么,宗凛伸手在衡哥儿肩上拍了拍。
爷俩回头看娘俩:「三娘,回去给他们弄点鱼肉,就照仇引说的那般做,小的都没吃成,正好当夜宵。」
宓之看着他笑,走近后,才点头:「那我也要,多要点。」
「行,鲤鱼多刺,叫他们换鳜鱼。」宗凛揽住她,又把润儿一把扛肩上,另一头牵衡哥儿。
润儿和衡哥儿聊天说着今日辉煌战绩。
宓之偏头看宗凛半晌。
宗凛目不斜视:「瞧我做什么?」
「宗凛,我也想骑你头上。」宓之道。
宗凛一顿,以为自个儿听错了,他看过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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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小剧场·打架】
去练武场的路上要途经正安门。
下午崇文馆下学,各家公子从这走最近。
衡哥儿和二皇子还有瑞王,本来是像往日并肩一道同行。
不过今日有点不太一样。
遇到了陈王府两位公子,衡哥儿知道他俩。
跟润儿在一个屋里上课,听说动来动去比虫虫还能动弹。
谁说的你们别管,反正衡哥儿知道。
看了一眼,几人没在意,点点头忙着去练武场。
不过就在走了几步之后,后头就传来了小屁孩的声音。
「呵呵呵,果然是出身不好的哥哥,他教出来的弟弟一样坏,一天天逞凶斗狠,在学堂称王称霸。」
几人脚步一顿,宗衡回头看。
发现这俩兔崽子还真是看着他说的话。
身边小厮哪料道这些,捂嘴都来不及。
「你在说我弟弟。」宗衡淡淡看他。
这会儿那娃子像是才回过神来。
对哈,五皇子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但要他现在放弃又不可能,他们学堂的人都听宗怀舜的话,再这样下去,他怎么办,他年纪比宗怀舜大多了!
陈王府大郎梗着脖子清了清嗓子:「哦?你耳朵不好?我不是在说你嘛?」
「谁不知道你亲爹是商户,商户卑贱,就你这样还能封王,不就靠着皇后……」
然后,宗衡没听见后头的话了。
因为他的弟弟已经带着一群萝卜头不知从哪,哇呀呀地冲锋过来。
「给老,老子打!谁打的拳头最多,谁就能做老,老子的第一手下!」
「好!老大!」
宗衡惊呆了。
……
事后的某一天,宗衡问宗怀舜。
「你那天打人就打人,干嘛叫着一声声老子冲过来。」
宗怀舜想了想:「因为叫老子很厉害!」
「为什么?」宗衡一顿:「因为像爹?」
小小的老子·宗怀舜点头:「昂,我小弟们都觉得厉害,说我像他们爹!」
第447章 春天
宗凛其实听清了,不过他就是故意要问:「你说骑哪?」
「哪儿骑?」
宓之瞬间敛笑,不搭理他。
倒不是羞,就是单纯想在孩子跟前正经点。
宗凛颇为遗憾:「那待会儿说。」
哥俩回了承极殿还得忙,无他,俩小子耗了半天,课业一个字没动,赶着写呢。
宓之要进内殿换衣裳,被后头跟来的宗凛按着亲了几下。
「三娘,解释一下怎么骑?」宗凛不依不饶,含着宓之的唇,把人箍在膝前,眼神直白。
「哎呀,你对我心思真不清白。」宓之被他亲得直想笑。
真的很好笑啊,大男人因为一句话闷不吭声,进来就把她打横抱起来箍住……嗯,然后开始求欢。
清白是什么东西?宗凛懒得懂。
宗凛把她衣裳剐了:「不说我就照着自个儿理解的来。」
他大掌带着粗茧,刮来刮去叫宓之痒得很。
宓之咬唇,在他鼻尖轻吻一下:「我说,我想像润儿一样,骑大马,骑在你肩头上。」
宗凛想往下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就这个?」